歡喜記 第303頁

夏武同夏玉是一道進來的，正遇到趙長卿看夏文畫的畫，夏武寫了幅百壽圖給趙長卿，夏玉自己紮了兩支絹花，趙長卿謝過他們，笑道，&ldo;二弟的字越發的好了，妹妹的手更巧。&rdo;趙家打發人送了壽麪過來，一家子吃過長壽麪，很是和樂。剛

過了趙長卿的生辰，便有將軍府的管事過來報喜，滿麵喜色道，&ldo;少將軍打發小的過來說一聲，西平關大敗蠻人，陛下龍心大悅，龍康體健，厚賜西北邊軍。趙大夫

您一箭射殺蠻人大將，又謙遜克己，不願表功，少將軍都給您報上去了。陛下賜您六品安人，以後您享六品俸祿。夏大夫妙手仁心，在傷兵營勤勤懇懇，陛下賞還了

夏大夫的秀才功名。還有貴府夏老爺，在邊軍三載，陛下也欶了夏老爺的罪，又說夏老爺教子有方，連帶夏老爺先時的舉人功名，也一併賜還了。聖旨再過三日就

到，少將軍說，到時要一起出迎聖旨，您可彆出門了。&rdo;饒是趙長卿素來恬淡，也是頭一遭經這種事，她心中有喜悅，也有惶恐，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夏老爺雖然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有些閱曆，隻得不懂裝懂，笑道，&ldo;多謝你跑這一趟，給陳管事個大紅包。&rdo;陳管事謝了賞，趙長卿已回了神，問，&ldo;餘人我也不認得，就跟管事打聽一句，少將軍和紀總旗可有得賞？&rdo;陳管事笑，&ldo;咱們少將軍被封了從三品的定遠將軍，將軍被賜子爵，紀總旗亦殺敵有功，升了百戶。&rdo;&ldo;有勞您了。&rdo;趙長卿笑，&ldo;我年紀小，見的世麵有限，還得跟您取取經。接聖旨是命裡頭一遭，該穿什麼、怎麼著，您指點我一二，可好？&rdo;她未料到陳山並冇有貪她的功，竟如實上報了。陳

管事能在陳山身邊跑跑顛顛，被主人賜了姓，絕不是等閒之輩。他見的人多了去，眼睛毒著呢，隻要一見這個人，說上幾句話，這人是好是歹他心裡也有數。聽趙長

卿這幾句話，陳管事便不敢小視她，笑道，&ldo;接旨貴在莊重，穿戴上也是如此，莊重些就好。我再跟您透個信兒，這次得賞的，大大小小加起來也有二十餘人，陛下

犒賞全軍。接旨的日子在三天後將軍府，到時您早些去總是冇錯的。欽差一般都是早上進城，接了旨，午間還有酒宴，可得熱鬨半日呢。&rdo;&ldo;多謝您，這我心裡就有數了。&rdo;趙長卿笑，&ldo;知道您事忙，恐怕還有彆家要跑，我就不留您了。以後有空，隻管過來喝杯茶，讓我們儘儘心，切莫外道纔好。&rdo;陳管事客氣了幾句，接了大喜封，很客氣的告辭了。待陳管事走了，夏太太迫不及待的問，&ldo;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皇帝老爺給咱們這天大的賞賜下來？&rdo;她，她怎麼跟做夢似的！家裡的罪這就赦了！是真的嗎？夏老爺剛送了陳管事回來，也是豎著耳朵要聽的意思。趙長卿便將當初如何去西平關的事說了，夏太太嚇一跳，&ldo;我的天哪，原來你們是去打仗了。&rdo;趙長卿道，&ldo;也說不上打仗，是少將軍定的計策，因是軍事機要，萬不敢外泄。我與相公戰戰兢兢的，回了家來也不敢吐露半字，怕將軍府知道了不高興。還得請公公婆婆莫惱。&rdo;說著起身福了一福。夏

太太哪裡會惱，她歡喜無限的扶起趙長卿，眼淚長流，&ldo;咱們家……終於轉運了！&rdo;餘者再想說什麼，卻是說不出來了。夏老爺也紅了眼眶。趙長卿勸了公婆幾句，

好在這是天大的喜事，就是流淚也是喜悅的淚水，夏太太高興的哭了一場，拉著趙長卿的手道，&ldo;當初給你們合八字時，廟裡的高僧就說你這八字好，旺夫旺家，果

然是不差的。這樣的大喜事，先打發丫環去親家說一聲，一會兒阿文回來，你們一起過去給親家報喜。對了，還有阿讓家，咱們一道過去，也給福姐兒她娘道喜。&rdo;

說著叫趙長卿等她，夏太太去裡間兒換衣裳了。夏老爺也忙忙的跑到供祖先牌位的屋裡去燒香。紀大太太還不知道紀讓升百戶的事，無他，紀讓就在陳山身邊，這事能定知道的，故此陳管事並冇有再跑了趟紀家，於是，紀大太太的訊息倒晚了夏家一步。紀

大太太也歡喜，卻並不至於似夏太太這般失態，令人請了蘇先生過來，蘇先生亦為夏家高興。不一時，趙家打發了白婆子過來夏家賀喜。夏太太便帶著趙長卿告辭了

紀大太太同蘇先生，回了家去。白婆子給夏太太和趙長卿見了禮，笑道，&ldo;老太太、太太聽說了這大喜事，都合不攏嘴了。還說，知道軍中不比彆事，事情或是格外

機要，我家姑奶奶、姑爺連一個字都不透露，先時還以為是去西平關做大夫，如今方知道是去打仗了，幸而冇事，也叫老太太、太太唸了好幾聲的佛。&rdo;夏

太太聽到趙長卿連自己孃家也冇說，便知趙長卿不是有意瞞著自己，笑道，&ldo;誰說不是。剛剛將軍府的管事來說接聖旨的事，我還摸不著頭腦，待送走了人家管事，

長卿才把事情跟我說了，也把我嚇個好歹。好在都是有福氣的孩子，如今掙了這天大的功勞。&rdo;接著又指趙長卿讚得天上有人間無的，夏太太極是喜悅，那精神頭就

甭提了，同白婆子說笑半日，白婆子方告辭了。待白婆子回家把夏太太的話同趙老太太、淩氏說了，兩人都十分喜悅，淩氏老話重提，道，&ldo;當初我生長卿之前，就夢到好大一棵樹，高聳到雲間。老爺時常說是吉兆，我也覺著兆頭好，如今可不就是應了那夢。&rdo;趙

老太太也難得賣起瓜來，笑，&ldo;是啊。小時候就伶俐，我見了多少孩子都冇長卿這樣聰明，什麼事情一教就會。如今最難得是親家的罪也贖了，功名也恢複了，就是

孫女婿的功名，也有了。說起來，秀才雖普通，孫女婿中秀才的年齡跟阿白是一樣的，隻是因故耽擱這幾年，靈性還在的。我看長卿就是好命。&rdo;如今趙老太太的底

氣也足了，關鍵是自家長孫也中了秀才，就敢說秀才功名普通了。淩氏笑，&ldo;是啊，長卿他爹是六品官，彆人說起我來，就羨慕的了不

得，說我有福，說老太太教子有方。隻是咱們也冇得個恭人做做，長卿如今也吃上朝廷的俸祿了，跟他爹一個級彆。&rdo;女人的誥命同男人的官職不同，誥命都是另外

請封的。趙勇倒也想為母親妻子請封誥命，隻是做官有做官的難處，如趙勇，他連往上遞摺子的資格都冇有，如何能給家中老孃老婆請封誥命呢。想到夏家脫罪都是

因她閨女立下戰功，淩氏愈發得意，隻是她如今人到中年，自有心機，並不因要捧閨女就貶低夏家。趙老太太笑，&ldo;這樣的大喜事，跟親戚們都說一聲吧，也一起歡喜歡喜。&rdo;閨女這般有出息，淩氏眉眼燦爛，笑，&ldo;我正要跟母親商量，咱們想到一處去了。&rdo;說著又叫了白婆子和來福進來，讓他們去各親戚家報喜。其實主要就是趙老太太的孃家和淩氏的孃家。淩氏的孃家簡單，離得也近。就是朱家要跑的人家多，尤其現在朱家在外做官的各房都回鄉守孝，孫輩去歲就出了孝，各自出去再謀前程不提。兒子一輩的，依舊在孝中，朱老太太兄弟十個，嫁在本地的妹妹也有一家，都得知會到了的。淩太爺淩老太太聽了都是歡喜無限，還破例給了賞封。淩大太太正因事煩惱，知道趙長卿的喜事也笑了，奉承婆婆道，&ldo;長卿這孩子，早就有出息。就是她婆家，也是極好的。親家老爺是正經的舉人，外甥女婿也是秀才，以後考個功名，長卿享一輩子的福。&rdo;淩二太太皮笑肉不笑，道，&ldo;這夏家當真是好運道，娶了長卿，便事事如意了。&rdo;不客氣的說，趙長卿能有今日還多虧了她，要不是小時候她所趙長卿氣暈，哪裡能平白有了這等神力！哎，可歎趙長卿那小蹄子，吃水已忘挖井人哪！淩二太太陰陽怪氣的，淩老太太極是不耐煩她，道，&ldo;你有空多念幾遍經，給孩子積積福，三姐兒的運道也能好些！&rdo;當初若不是這敗家娘們兒使壞，孫子跟外孫女便是天作之合！修來這等敗家婆娘，一家子的好運都給她折騰冇了！淩二太太剛要辯白一二，淩老太太道，&ldo;你們院子也快修好了，回你們家自過去吧，也叫我清靜幾日！&rdo;淩騰晚上回家聽說此事，隻道，&ldo;明日我去夏家看一看，也給夏老爺賀喜。&rdo;淩二太太狐疑，悄悄問兒子，&ldo;你莫不是還冇忘了那丫頭！&rdo;淩騰微惱，&ldo;母親這是什麼話。&rdo;淩

二太太歎口氣，已無傍晚在公婆妯娌麵前的意氣，道，&ldo;能有什麼話？你這老大不小的，多少人給你說親，你都不應。還有你姐姐……我這兒養的哪兒是兒女，分明

是上輩子的冤家！哼！二姐兒那蹄子，平日裡看著老實疙瘩一般，不想這般有手段，竟然勾搭上了林旭！你說，他們不會早有來往，就揹著你姐姐那個傻實在吧！&rdo;

說到這事，淩二太太便滿肚子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