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91頁

趙長卿問，&ldo;妹妹用過飯冇？&rdo;夏玉忙道，&ldo;嫂子吃吧，我一會兒去外頭吃。&rdo;趙長卿笑，&ldo;我一人也吃不了這一大碗，咱們一道吃，有個伴兒，說說笑笑的多好。&rdo;吩咐永福去取兩個小一些的碗來。夏玉便在屋裡同趙長卿吃起麵來，待夏文喝得爛醉被紀讓紀諾抬回來，趙長卿已從夏玉嘴裡將夏家人的脾氣喜好打聽了個遍。趙長卿看紀家兄弟將夏文放在床上，嗔怪蘇白，&ldo;怎麼叫你夏大哥喝這許多酒。&rdo;蘇白自己臉上也喝的紅撲撲，笑，&ldo;大喜的日子，夏大哥這不是高興麼，一高興就多喝了兩杯。&rdo;紀讓笑，&ldo;弟妹早些歇了吧，我們這就走了。&rdo;蘇白安慰趙長卿，&ldo;就不鬨洞房了，姐姐早歇吧。&rdo;冇良心的跟著紀家兄弟走了。趙長卿在後叮囑一句，&ldo;彆忘了喝兩碗醒酒湯。&rdo;夏玉看他哥臉上喝得醉頭醉腦，隻知傻笑，深覺丟臉，嗔道，&ldo;哥喲，你怎麼喝這許多酒！&rdo;還替他哥跟趙長卿說好話，&ldo;以前大哥很少喝酒，也冇什麼酒量。&rdo;夏武來喚夏玉，拽她走了，屋外說她，&ldo;深更半夜的，你賴在新房做甚？&rdo;夏玉的聲音模糊不清的傳來，&ldo;大哥喝成醉魚，好個丟臉。&rdo;趙長卿不由淺笑，夏文不知何時從床上爬起來，環抱住趙長卿，身上灑氣熏天，趙長卿微訝，&ldo;不是喝醉了嗎？&rdo;夏文笑的得意，&ldo;我是大夫，哪兒那麼容易醉。&rdo;趙長卿道，&ldo;醒酒湯早給你預備好了，喝一盞吧。&rdo;&ldo;好。&rdo;在

婆家的日子與在孃家時自是不一樣的，但，差彆也不是很大。趙長卿陪嫁了四個丫環，開始夏太太還有些不便，趙長卿笑道，&ldo;我與相公每天要去藥堂，家裡的事都

得婆婆操勞。彆的不說，藥鋪裡還有夥計，以前三餐都是我孃家送，如今就得麻煩婆婆了。永福跟在我身邊，紅兒還算伶俐，綠兒、紫兒是我從莊子上挑上來的，綠

兒是粗使丫頭，有什麼力氣活吩咐她就是。紫兒會燒些飯菜，隻是年紀還小，少不得婆婆瞧著或指點她一二。中午藥堂是四個人的飯，良棟是夥計，每餐兩菜一湯，

一葷一素。我與相公，還有二姐姐都是四菜一湯。二姐姐的單獨給她備，兩葷兩素。

我與相公的備在一起就是了。銀子我交給紅兒了，還得婆婆看著掌一掌眼才能放心。&rdo;夏太太笑，&ldo;這事容易，你就放心吧。隻是你們中午就歇在藥堂嗎？&rdo;趙長卿笑，&ldo;藥堂裡頭有個小院兒，夥計在裡頭住著，尋常也看鋪子。我附近還有處宅子，樣樣都是現成的，我跟相公商量過了，中午在那宅子裡歇，離得近，也便宜。&rdo;夏玉問，&ldo;嫂子，我能不能去跟你和大哥一道吃飯？&rdo;夏太太笑斥，&ldo;哪兒都有你，你哥哥嫂子是做正事，你少添亂。&rdo;趙長卿笑，&ldo;先生如今在教福姐兒功課，我跟先生說過了，妹妹冇事過去跟著學一學，很有意思的。&rdo;夏玉嘟著嘴巴道，&ldo;福姐兒也叫我去，我不喜歡唸書，怪悶的。&rdo;趙長卿笑，&ldo;先生會紮很好看的花，還懂如何打扮更好看，吹好聽的笛子，不隻是唸書。妹妹去聽一聽，若是不喜歡，再回來就是。&rdo;夏太太與丈夫道，&ldo;阿文娶到這麼個好媳婦，下半輩子也不必咱們操心了。&rdo;夏老爺拈鬚而笑，亦覺著兒子極有運道，&ldo;這是大實話。&rdo;冬日天寒，屋外的薔薇已落儘葉子，隻留乾巴巴的枝椏在寒風中經風受雪。屋內炭盆燒得暖和，溫暖如春日，幾盆水仙開得正好，幽幽花香繚繞。趙長卿與夏文商議，&ldo;你每月的工錢依舊給婆婆收著吧，父母年紀大了，知道他們手裡不差這個，但總歸手裡有銀子，心裡便塌實。何況弟妹年紀小，以後花用的地方多著呢，咱們做兄嫂的，能添些就添些，彆叫父母為銀子受難。&rdo;夏文握著趙長卿的手，&ldo;好。就是家裡這許多花用都是你出，我心裡委實不安。&rdo;趙長卿笑，&ldo;你幫鋪子裡賺的何止這些銀子，不然先時為何每每為你漲工錢？真是傻的，你早賺了許多銀子。&rdo;夏文低聲問妻子，&ldo;長卿，你可有什麼特彆想做的事？&rdo;趙長卿摩挲著夏文的掌心，輕聲道，&ldo;這就是我想過的日子了。&rdo;這個笨手笨腳的傢夥，知道他喜歡薔薇，便在屋外種滿薔薇。可惜她冇能看到臨近過年,紀大太太產下一子,紀大爺險冇高興的上了房,小紀賬房亦十分歡喜。紀大爺給長子取了上百個名字,一時間也挑不出哪個更好，於是又給長子

取了個小名兒&ldo;臘哥兒&rdo;叫著。洗三禮辦得熱熱鬨鬨,隻是紀家在邊城無甚親人,紀大太太坐月子時，一應家事俱托付給了蘇先生。蘇先生本就精通醫術，何況紀家事務並不多,蘇先生連課程都不必耽擱,一切井井有條。夏太太時常過去看望紀大太太,回來時與丈夫唸叨，&ldo;蘇先生不顯山不露水的,管家理事一把好手，怪道媳婦叫咱們玉姐兒過去跟著先生學習，不必她有先生的本事，學會一半以後就不愁的。&rdo;夏老爺笑，&ldo;人伴賢良品自高，便是這個道理了。&rdo;又問妻子，&ldo;過年的東西預備的如何了？媳婦要忙藥堂的事，還是你看著預備吧。媳婦過門兒頭一個年，也彆太節儉。&rdo;夏太太笑，&ldo;這我能不知道。&rdo;想到長子依舊把每月的工錢交給自己，夏太太便打心底舒泰，覺著這個媳婦娶的實在合心意，半點不小氣。待過幾年，也就能把次子的聘禮攢出來了。過年時要預備的東西極多，儘管輾轉到了邊城，夏老爺也做了祖宗牌位，過年過節的祭拜。夏老爺帶著兩個兒子擦洗供祖宗的碗碟，夏太太帶著趙長卿預備供祖的祭品，以及年夜飯的吃食。夏玉跟著打下手，趙長卿對廚藝本就不生疏，隻是往日間有丫環服侍，自己並不常下廚。如今預備起這些東西，也麻俐的很。夏太太留心看了，對這個媳婦愈發滿意。待自家預備好了，趙長卿跟夏太太說一聲，&ldo;婆婆，我去紀大哥家看看他家可預備妥當了。&rdo;紀大太太還在月子裡，起不得身，都是蘇先生幫忙照應。夏太太笑，&ldo;去吧。&rdo;夏玉道，&ldo;嫂子，我跟你一道去。&rdo;趙長卿又去紀家瞧了一回，見也預備著差不多了，同蘇先生說了幾句話便回了家。夏玉卻是留在紀家同福姐兒玩兒。大年三十的好日子，家家都高高興興的預備新年。夏太太出門找夏玉回家，剛出大門便見前鄰林太太眼圈兒紅紅的在街上轉悠，夏太太脾氣不錯，與鄰裡相處的也好，忙請了林太太家來，林太太忍淚道，&ldo;大過年的日子，我也冇處去，就想著外頭站一站，心裡也能痛快些。&rdo;夏太太倒了盞茶給林太太，道，&ldo;嫂子，這是怎麼了？&rdo;林太太哽咽道，&ldo;說出來丟臉，不說我這心裡又憋悶得很。自打入秋時我那媳婦回了孃家，旭哥兒去接了兩遭都不回來，如今過年都要在孃家過了。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rdo;夏太太問，&ldo;哎，小夫妻哪裡少得了拌嘴，再叫阿旭去一趟，定回來的。&rdo;林太太剛要說話，林旭就找了來，林太太忙擦乾了淚，冇事人一樣，笑，&ldo;剛看到你嬸子，我過來說會兒話，你就找來了。&rdo;林旭帶著女兒來的，如何能看不出母親眼中尚有淚痕，林旭心下酸楚，亦隻作未見，笑，&ldo;年下東西預備的差不多了，我想著鞭炮還冇買，過來跟娘你說一聲，我去買幾掛鞭。&rdo;林太太笑，&ldo;好，去吧。大妞妞跟祖母玩兒吧。&rdo;大妞妞奶聲奶氣，很粘父親，&ldo;我跟爹爹去買鞭炮。&rdo;說了幾句話，林旭就帶著女兒去買鞭炮了。父女兩個一走，林太太眼淚便下來了，夏太太勸道，&ldo;年輕夫妻，冇有不拌嘴的。大妞妞這樣得人意，旭哥兒也孝順你，你很該放寬了心。不然孩子知道，該自責了。&rdo;林太太拭淚道，&ldo;都是我當初看走了眼，耽誤了阿旭。&rdo;林旭去接了淩三姐兩遭，淩三姐都不肯回來，過年的時節，林太太又唸叨了林旭兩回，叫他去接淩三姐回家，林旭卻是不肯去了。其實，淩三姐也在為此事焦心。淩騰早說了她一回，&ldo;你彆拿捏個冇完！凡事做過了，有你後悔的時候！&rdo;淩三姐當時嘴硬，心裡也思量著，待林旭再來接她，她就跟了林旭回去。結果，林旭卻是不肯來了。大年三十的，淩三姐直著脖子望了一日，林旭都冇來。淩二太太也跟著著急，吩咐兒子道，&ldo;冇有出嫁的閨女在孃家過年的，送你姐回去。跟你姐夫好生說一說，彆與她一般見識。&rdo;淩三姐死硬道，&ldo;我不回！我就在孃家過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