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54頁

結果，人家不肯嫁……朱六舅爺歎口氣，也不提了，又叫朱明堂想法子淨一淨街上的流言，實在太難聽了。轉眼就是中元節，趙長卿去小院兒坐了坐，葡萄架上的葡萄一串串的掛下來，已經開始上色了，再有幾日便能熟了。趙

長卿帶了些衣裳給楚渝燒了，&ldo;天冷了，做些針線給你，都是上好料子，雅緻的很，半點也不花哨……不知道在地下有冇有彆的女鬼喜歡你，有很多人向我提親呢，

那些人都不及你好……你看，你不娶我，照樣有很多人想娶我，其實我也是熱門人選……為什麼要退了庚帖呢？你要當初娶了我，在地下我也跟著你……我知道你是

不想連累我，真是剛愎自用啊，你怎麼就知道我就怕被你連累呢……我寫了幾封信給你，冇了你在，有很多人欺負我，也冇人再護著我了，我就得學著自己護著自己

了……這世上人的嘴臉當真是可怕啊，我得時時裝得強悍，要像個潑婦一樣，他們才能怕我懼我，不再敢欺負我……你在地府想來也做不成少將軍了，我給你燒得房

子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人紮得最豪華的宅子了，裡頭傢俱也是全的，銀票元寶搖錢樹也燒給你了，多賄賂賄賂閻王老爺，尋個差使做纔好，要是花銷不夠，你就給我托

個夢，我再燒給你。你怎麼從不給我托夢呢？就是樣樣都好，也來跟我說一聲，我才放心哪……還是說在地府變了心，另娶彆的女鬼了……&rdo;楚渝，你想我嗎？我真是太思念你了……☆、趙長卿給楚家燒了許多衣裳紙錢,上了供享,絮絮叨叨的同楚渝說了許多話,直待傍晚，交待了看房子的老頭幾句，方離開了。回家見過趙老太太，趙老太太笑,&ldo;怎麼這老晚纔回來？&rdo;趙長卿笑，&ldo;鋪子不大，事卻不少，總要時不時的去瞧幾眼,底下人做事方用心。不然,一眼看不到便有偷懶撒滑的。我回來時覺著天冷了,祖母該換厚一些的棉衣了。&rdo;趙老太太笑,&ldo;晚上冷一些，白天還好，過幾天再換也無妨。&rdo;趙長卿吩咐丫環翠兒道，&ldo;把老太太的厚棉衣裳提前預備出來，天兒好的時候拿出去多曬曬，被褥也要勤曬，暖和不說，睡著也鬆軟。&rdo;翠兒笑，&ldo;不必大姑娘說，奴婢已把老太太的厚棉衣裳都取出來了，曬也曬過了。老太太如今不耐煩換厚棉的，奴婢找了兩件小毛衣裳出來，若一日天兒不好，或是傍晚，便服侍著老太太穿上。&rdo;趙長卿笑著點頭，對祖母道，&ldo;這些丫頭們，翠兒最是個穩妥細緻的。&rdo;&ldo;是啊。&rdo;趙老太太笑問，&ldo;晚上可吃過了？&rdo;趙長卿笑，&ldo;用了點心，並不餓。&rdo;&ldo;點心哪裡抵得了飯，廚下留了飯，多少吃一些再睡。&rdo;待趙長卿應了，趙老太太笑，&ldo;去瞧瞧你母親吧，她也記掛著你呢。&rdo;趙長卿便又去了淩氏屋裡，淩氏拉她在身邊坐下，道，&ldo;不是鋪子裡歇一天麼，今天你大舅母來了，也不見你，去哪兒了？&rdo;趙長卿道，&ldo;藥鋪歇一日，胭脂鋪子不歇，跟林姐姐商量了點兒事。大舅母來可是有事？&rdo;淩氏笑，&ldo;是四姐兒嫁妝的事。&rdo;&ldo;不是日子就定在八月初八麼，眼瞅著就到了，難不成嫁妝還冇預備齊全？&rdo;趙長卿問。淩氏笑，&ldo;彆的都齊全的，尋常東西都好提前置辦，就是胭脂水粉，不好提前置辦的。你大舅母聽說你鋪子裡的極好，想跟你買幾盒上好的胭脂水粉。&rdo;趙長卿問，&ldo;胭脂水粉樣數可多的很，一樣胭脂，光顏色就不下十樣，還有各式香粉，花油、口脂、麵脂、花水，林林總總百十來樣。而且，我又不賣那便宜貨，大舅母可捨得花銀子？&rdo;淩氏忙道，&ldo;你大舅母是咱家實在親戚，你多少要給她便宜些的。&rdo;趙長卿笑，&ldo;我知道，就嚇唬嚇唬大舅母。四妹妹什麼時候要，叫她去鋪子裡找我，我帶她過去挑一些。&rdo;淩氏笑，&ldo;成，明天我打發人給你大舅母個信兒。&rdo;又問，&ldo;吃過晚飯冇？&rdo;趙長卿道，&ldo;用了些點心，不覺著餓。&rdo;&ldo;點心怎麼成？彆人入秋都會胖些，你倒瘦了，我叫廚下給你留著羊肉湯，天冷了，多喝兩碗。&rdo;淩氏叮囑了一回，便讓趙長卿回屋歇著了。趙長卿本冇什麼食慾，永福服侍著她去了外頭的大衣裳，勸道，&ldo;老太太、太太都記掛著姑娘，姑娘一樣不吃，叫老太太、太太知道了，必不放心的。奴婢去廚下瞧瞧，有清淡小菜叫他們端幾樣上來。&rdo;趙長卿笑，&ldo;你天天跟著我東奔西跑的，也這樣有一頓冇一頓的了。&rdo;永福笑道，&ldo;姑娘這是哪裡話，我能跟著姑娘在身邊服侍，是我的福氣，闔府誰不羨慕我來著。今天帶的點心，原是預備給姑娘吃的，姑娘不吃，倒叫我吃了許多，哪就餓著了。&rdo;丫

環紅兒端茶進來，笑，&ldo;天晚了，姑娘彆喝龍井，不然晚上失了覺就不好了。這是紅棗桂圓茶，姑娘嚐嚐？&rdo;前頭祿兒嘴不嚴實，趙長卿打發了她，這個紅兒是從莊

子裡選上來的，不過十一二歲，手腳勤快，為人也機伶，就在趙長卿屋裡做了小丫環。紅兒笑，&ldo;福姐姐也歇一歇，奴婢去廚下跑一趟吧。&rdo;趙長卿道，&ldo;這過了飯食又要湯要飯，到底勞動她們一場，拿五百錢過去賞她們。&rdo;因藥鋪裡趙良棟夏文的飯菜都是廚下一起燒，趙長卿時常會打賞她們。紅兒清清脆脆的應一聲，忙去了。趙長卿本就是長女，她為人能乾，手麵兒也大方，這院子裡的奴仆婢女冇有不奉承她的，連帶她屋裡的丫環也格外有些臉麵。管廚房的是柳嫂子，見了紅兒笑，&ldo;紅姑娘來了，可是大姑娘回來了？&rdo;紅兒笑，&ldo;嫂子還冇歇呢？&rdo;柳嫂子笑，&ldo;我想著大姑娘傍晚冇回來吃，老太太、太太都吩咐給大姑娘留了飯，特意等著吩咐。&rdo;說著叫紅兒看一眼蒸屜上留的飯菜，見是一樣肉沫燒豆腐，一樣小雞燉蘑菇，一樣炒鴨塊，湯是羊肉湯。紅兒笑，&ldo;姑娘說這老晚的時候你們還在廚下支應，這是賞你們吃酒的。&rdo;說著把半吊錢給了柳嫂子。柳嫂子忙雙手接了，喜笑顏開道，&ldo;本就是咱們份內之事，謝大姑娘賞。&rdo;闔府都知趙長卿大方，待人也和氣，故此，柳嫂子知道她晚歸，特意在廚下等著，又道，&ldo;紅姑娘瞧瞧，這些可妥當，若有什麼不妥的，紅姑娘隻管說，這灶都熱著，各樣食材齊全，我現做也來得及。&rdo;紅兒笑，&ldo;這幾樣都好，隻是我看姑娘回來冇什麼食慾，廚下可有新鮮的菠菜，若有，不如柳嫂子再加一道菠菜芙蓉湯，熱鍋不要放油，待湯好了點幾滴小磨油，加一小撮鹽調味兒就是。&rdo;柳嫂子連帶兩個婆子忙張羅著去做了。趙長卿一見這道菠菜芙蓉湯，翠綠的青菜、嫩黃的蛋花，帶著撲鼻的香味，果然是胃口大開，笑道，&ldo;先時覺著不餓，見著這湯倒是餓了。&rdo;永福笑，&ldo;要是提前留的湯，再冇有這顏色，定是紅兒這丫頭叫柳嫂子現做的。&rdo;紅

兒幫著將飯菜擺桌上，笑道，&ldo;老太太、太太都吩咐了留飯，柳嫂子就在廚下等著呢。我剛聽福姐姐說姑娘白天冇大用飯，乍吃太油膩的腸胃也服不了，就叫柳嫂子

做了這湯。青菜是在廚房外頭的菜地裡現拔的，新鮮的很。&rdo;紅兒想說的是，趙長卿對下人這般大方，時有賞賜，闔府下人無不盼著給趙長卿使喚使喚纔好呢。彆說

叫柳嫂子新做個湯，就是重叫她燒個四菜一湯，她也樂意的很。趙長卿道，&ldo;這許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你們隨我一起吃吧。&rdo;趙家剛發達了冇幾年，規矩上並不太嚴。紅兒笑，&ldo;奴婢傍晚吃過了，並不餓。福姐姐快坐下，我也服侍姐姐一回。&rdo;永福是大丫頭，紅兒這後來的自然要以她為首。因紅兒機伶討喜，永福也挺喜歡她，笑道，&ldo;你少拿我打趣，把姑娘服侍好是正經。&rdo;謝了飯，便也坐了。紅

兒不似先時的祿兒那般眼皮子淺，自她替了祿兒的位子，宜華也時常給她些小玩意兒收買她，紅兒每得了東西都要先給永福看過，若宜華問她什麼事，她都會跟長卿

學一遍。有時，她還會天真無邪的來一句，&ldo;宜華姐姐，你怎麼總是打聽大姑孃的事啊？是不是也想來我們大姑娘身邊服侍？&rdo;直把宜華問得臉上發窘。關鍵，她不

隻私下這樣她，她逢人就這樣說，&ldo;宜華姐姐總是問我大姑孃的事，她肯定是想來我們姑娘身邊服侍的，真是奇怪，難道二姑娘對她不好嗎？她這樣可不大好。&rdo;連淩氏都聞了風聲，私下對趙蓉道，&ldo;你屋裡那個宜華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總打聽你姐姐屋裡的事做甚？是你讓她打聽的？&rdo;家業興旺，家下人口也越來越多，淩氏早被趙老太太教導過，自然十分留意家下人之事。何況先時祿兒的事才過幾年？淩氏又冇老年癡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