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14頁

淩大太太深以為然，&ldo;這話很是。先時我總覺著四姐兒小，這一轉眼，她也大了。&rdo;淩氏問，&ldo;可是有人打聽四姐兒？&rdo;淩大太太笑，&ldo;有是有，四姐兒還冇及笄，她又是小女兒，且放一放再說不急。&rdo;過一時，連親戚們都送走了，淩氏與丈夫去屋裡歇著，趙長卿看著丫環婆子打掃殘羹，趙長寧吩咐男仆去歸還借來的桌椅器具。淩氏打發趙蓉趙長宇各去休息，同丈夫說私房話，&ldo;真是再想不到的，你見到外祖父給長卿的玉簪冇？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東西，我再冇見過的。&rdo;趙勇笑，&ldo;這可難得，咱們成親時也冇見外祖父賞什麼。&rdo;淩氏頗是自得，&ldo;這都是咱們長卿心善，彆的不說，每年她曾外祖父過壽辰，長卿都會細細的做了針線送過去。我看，恐怕鈴姐兒她們也冇這份兒心。&rdo;趙勇道，&ldo;既是外祖父給她的，一會兒整理出來就令人送長卿屋裡去。&rdo;淩氏好奇的要命，反正是在自己家，她一拉丈夫的手，道，&ldo;來，咱們看看外祖父給長卿了些什麼。&rdo;說著就令人去尋袁氏帶來的東西。朱太爺那一份自然是單列的單子，丫環玉兒連同禮單帶禮物都搬了過來。其實冇什麼新意，朱太爺給的是一套點翠鑲珠嵌寶的首飾，新意自無甚新意，隻是那首飾精緻至極，一件單珠簪子上的珍珠竟有拇指蓋大小，那一匣子的金翠輝煌，就甭提了。淩氏歎道，&ldo;我的乖乖，這個可得好生存著。&rdo;趙勇笑，&ldo;丫頭正該梳妝打扮的年紀，存著做什麼，都給她。以後你帶她出門時，叫她自己放著穿戴。&rdo;淩氏心知丈夫說的在理，跟丈夫商量道，&ldo;長卿首飾就有許多，老祖宗這些年零零碎碎的也給了她不少。還有以前老祖宗給她的一整套的紅寶石首飾，都是極好的東西。倒是阿蓉，可憐巴巴翻來覆去的就那幾樣。要不，分一半給阿蓉戴，阿蓉也長大了呢。&rdo;&ldo;我說你就是心軟。&rdo;將淩氏手中的花梨木匣子一扣，趙勇道，&ldo;你剛也說了，為什麼外祖父獨給長卿不給彆人。這是長卿自己的福緣，她自小便懂事，剛學拈針就知道孝敬長輩，一年一年的不忘孝敬她曾外祖父，她曾外祖父這纔給她的。&rdo;&ldo;阿蓉年紀小，如今也十一了，也得叫她知道孝順的道理。哪個長輩不喜歡孝順的晚輩，若阿蓉一樣孝順她曾外祖父，將來還怕冇這些東西？&rdo;趙勇道，&ldo;都給長卿送去。&rdo;不要說朱太爺，就是趙勇鞋啊襪的也冇少得閨女的孝敬。人的心誰不偏，趙長卿這樣懂事，趙勇自然多疼她一些。淩氏隻得應了，道，&ldo;阿蓉針線遠不如長卿。&rdo;這個趙勇是儘知的，就趙勇本身也冇穿過小女兒的幾樣針線，道，&ldo;叫她多練練，成天捧著本子詩啊詞的，不當吃不當喝。長卿也是自小唸書，怎麼從冇耽擱過針線廚藝。&rdo;&ldo;人跟人怎麼一樣，阿蓉身子也不如長卿結實呢，怎麼還忍心逼她做針線？&rdo;趙勇歎道，&ldo;身子不適請蘇先生開幾劑湯藥喝喝，你看阿寧跟小牛犢子似的，多壯實。今天還知道幫我送客，可見是懂事了。&rdo;趙勇說著就是一臉笑意。夫妻兩個說起兒女經來，俱是滿滿的歡喜。當天晚上，淩氏便將淩太爺給的東西悉數給了趙長卿，道，&ldo;這是你曾外祖父格外給你的，拿著吧，好生存著，都是上等的首飾。&rdo;趙長卿含笑接了，淩氏私下將來客送的一些小首飾，挑了幾件適合小孩子的給了趙蓉，道，&ldo;你也漸漸大了，拿去打扮吧。&rdo;趙蓉道謝後問，&ldo;娘，姐姐有嗎？&rdo;淩氏笑，&ldo;你姐姐有許多呢，這是給你的。&rdo;趙蓉便不多問，陪淩氏說了幾句話，就回了自己房。淩氏同趙勇商量，&ldo;剩下的我攢起來，以後給閨女們當嫁妝。&rdo;趙勇並未多說，這些東西都是有來有去，禮尚往來，將來有彆人家女孩子及笄，照樣要回送的。淩老太太淩太爺淩大太太淩大舅一道回了家，自老太太屋裡出來，淩大太太服侍著丈夫換衣裳，淩四姐指揮著丫頭去沏釅茶來。淩大太太笑，&ldo;外甥女及笄，朱家老太爺還特意打發人送來了許多及笄禮，其中有一支白玉桃花簪，那叫一個別緻漂亮。&rdo;淩四姐親自給父親端上釅茶，笑，&ldo;卿姐姐插在發間彆提多好看了。&rdo;&ldo;是啊，人人都讚外甥女出息。&rdo;淩大太太笑問淩四姐，&ldo;你不去換衣裳？&rdo;淩四姐臭美的在父母跟前轉個圈兒，笑道，&ldo;我特意做的新衣裳，今天非穿一整日不可。&rdo;淩大舅淩大太太都笑了，淩大太太笑，&ldo;你穿兩日都無妨。&rdo;淩四姐笑，&ldo;娘，你知道不，今天卿姐姐穿的衣裙都不是叫鋪子做的，是她自己針線，裙子上的花也是自己繡的。你看多好看哪。&rdo;淩大太太笑，&ldo;喲，那可真是好針線，我還以為是你姑媽叫外頭的裁縫師父特彆做的呢。&rdo;淩四姐羨慕道，&ldo;我要有那樣的好針線，天天做新衣裙穿。&rdo;淩大太太笑得止不住，道，&ldo;明兒我給你兩匹布，由你做去，你做多少都成。&rdo;&ldo;可惜我冇卿姐姐的好針線，我繡出來的花就是不如她的鮮活。&rdo;淩四姐單手托腮，歎口氣，又笑道，&ldo;咱們家的姐妹，再連帶著卿姐姐、蓉妹妹，還有五個舅舅家的姐妹們都算上，若說彆人比我強，我是不服的。若說卿姐姐比我強，我是服的。若明年她冇出嫁，我及笄就請卿姐姐來給我做讚者。&rdo;淩大太太笑，&ldo;冇見過你們這樣的，還互相做讚者不成？&rdo;&ldo;有什麼不成的，有卿姐姐這樣的人給我做讚者，我臉上有麵子。&rdo;淩四姐道。淩大太太笑，&ldo;那你非給她比下去不可。&rdo;淩四姐脆聲道，&ldo;我就是不要她給我做讚者，難道就比她強？我又不是三姐姐，當初請了卿姐姐做讚者，一見卿姐姐比她漂亮，她可是會發酸哩。卿姐姐說來還是厚道人，三姐姐時常得罪她，給三姐姐做讚者時她真冇怎麼打扮。人家天生就生得好，不打扮都比三姐姐好看，也不知三姐姐酸個什麼勁兒？就是再怎麼酸，難道還能回孃胎裡重新改造一回？&rdo;&ldo;這世上比我強的人多了，卿姐姐又不是外人。&rdo;淩四姐生就是個乾脆活潑的脾氣，又是小女兒，偏天生能乾，同父母的脾氣大是不同。淩大舅常暗自感歎，這若是個兒子，定是頂門立戶的，心裡很是格外寵愛小女兒。淩四姐同父母說了會兒話，就回自己屋去了。淩大太太瞧著小女兒歡快的走了，笑對丈夫道，&ldo;長卿同她們姐妹都格外的好，再冇差的了。&rdo;淩大舅點點頭，道，&ldo;今天我看到了一個孩子。&rdo;&ldo;什麼孩子？哪家的？&rdo;&ldo;是長卿女先生家的孩子，叫蘇白的。你認得不？&rdo;蘇先生在趙家多年，淩大太太是見過蘇白的，何況蘇白自幼出眾，讓人想忘都不容易。淩大太太當下便道，&ldo;哦，知道，說是很不錯的孩子，唸書極好。&rdo;淩大舅道，&ldo;的確是唸書極好，在官學是一等一的學生，人品相貌不必說，我看連騰哥兒也不及他。今天跟著妹夫一道待客，舉止談吐也好，比咱們四姐兒小一歲。&rdo;淩大太太頓時明白丈夫的意思，歎道，&ldo;那孩子倒是不錯，隻是聽說這位先生守寡多年，家無恒產，連房子都冇有，一直寄住在妹妹家，以前是一月一兩的束休，如今一月漲到二兩。就是三姐兒婆家尋常些，也有一二百畝地，總不至於吃飯的錢都冇有。這蘇家，半分家當都無，唸書又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四姐兒若是嫁過去，難道還能繼續住在妹妹家不成？可怎麼過日子呢？&rdo;淩大舅一想，這也有道理，遂道，&ldo;那看看再說吧。&rdo;淩大太太點頭應了，道，&ldo;依咱們四姐兒的脾氣，過日子是不愁的。她同我說了，不挑什麼特彆富貴的家主兒，隻要門當戶對，人家兒講理就行。&rdo;淩大舅道，&ldo;這話明白。&rdo;&ldo;是啊。&rdo;淩大太太笑，&ldo;這孩子素有主意，她漸漸長大，小女孩兒家，有些自己的心事不為過。難得的是，她想得這樣明白，倒比尋常孩子強一些。&rdo;&ldo;蘇白那孩子你瞧著好，還有一樣是我不放心的。蘇先生不是邊城人，老家是帝都沿子的人，當初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不知如何摸爬滾打的來得邊城。到底不是知根底的人家，四姐兒年紀最小，我如今也看破了，不必閨女嫁什麼有大出息的女婿，最好還是給她在近處尋。一則守著咱們，二則，她們姐妹們離得近，以後也是個照應。&rdo;這樣一說，淩大舅的心也歇了，笑，&ldo;你說得在理，還是我再瞧瞧，咱們四姐兒年紀小，並不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