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07頁

趙勇用過飯，老太太就叫他回屋歇著去了。淩氏自然也跟過去服侍，趙長寧幾個乖乖的回蘇先生院裡繼續唸書。趙勇其實不累，吃飽了躺在炕上同淩氏夫妻兩個說話。淩氏柔聲道，&ldo;以往聽彆人說起打仗何等提心吊膽，我心裡還不以為然，真是輪到自己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你出去這大半日，我跟母親擔心的連口水都喝不下。&rdo;趙勇握著淩氏手把玩著，笑，&ldo;這擔什麼心，又不是去打仗。&rdo;&ldo;說不是去打仗，也是點兵排陣的出去列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幸而兩個丫頭懂事，知道寬解寬解我跟老太太。&rdo;淩氏歎道，&ldo;長卿這丫頭，說起聰明來真是一個頂彆人十個。阿蓉論貼心比長卿要貼心，脾氣也比長卿好，到底年紀小，見識上就不如長卿。&rdo;趙勇不以為然，笑，&ldo;你這心偏的喲，長卿怎麼不貼心了？我看她好的很。倒是阿蓉，上次我急著去衛所冇好說她，怎麼能同長卿說那種冇邊際的話？要不長卿打她呢，叫我聽到也得訓她一訓！&rdo;&ldo;唉呀，都是哪輩子的事了，你還記著呢。我問阿蓉了，是誤會來著，孩子也不是有意的。&rdo;趙勇畢竟是天天在外頭走動的大男人，並不似淩氏那般好糊弄，當下便道，&ldo;不管是不是有意，得怎麼說才叫長卿誤會成那樣？要我說，少叫阿蓉天天悶在房裡做詩啊詞的，詩詞那東西，都是長噓短歎冇個精神氣魄。家裡巴巴有蘇先生這樣有學識有見識的先生，你看長卿與蘇先生處得多好，阿寧阿宇也是蘇先生啟蒙，阿白更不用說了。就阿蓉，與蘇先生不大親近。這跟著先生做學問，也得看自己，阿蓉小時候是有幾分聰明，說話唸書比阿寧更聰明。如今我看她呀，遠跟不上阿寧。你彆看阿寧粗枝大葉的，和人。&rdo;淩氏笑，&ldo;我說說她就好了。孩子哪裡有一樣脾性的，要是阿蓉像阿寧一樣，我得急死。女孩兒就要有個女孩兒樣，阿蓉是綿軟了些，性子也不壞。&rdo;趙勇想自家孩子，自然要往好處想，道，&ldo;教她些針線，彆總唸詩了。&rdo;淩氏都應了。淩氏又好奇的問，&ldo;郡王殿下什麼模樣啊？你看到冇？&rdo;趙勇道，&ldo;就遠遠的瞅了一眼，冇看大清。&rdo;&ldo;那宋姑娘呢？多大年紀了？&rdo;&ldo;瞧著比咱們長卿大個兩三歲的樣子，模樣冇咱們長卿俊。&rdo;趙勇道，&ldo;說來正事險忘了，你記得提醒我，趕明兒休沐時我去廟裡投個好日子，給長卿辦及笄禮。&rdo;&ldo;知道了。&rdo;淩氏道，&ldo;我這裡還有幾兩金子，稱二兩去給她打幅金釵，及笄禮用。&rdo;&ldo;很是。&rdo;趙勇道，&ldo;新衣裳也裁兩身。&rdo;淩氏皆笑應。冇幾日，趙勇帶回了二十兩銀子，淩氏問，&ldo;哪兒得的？&rdo;自從丈夫被降職，灰色收入也少了。趙勇道，&ldo;我不是救了宋姑娘麼？今天宋姑娘賞的。&rdo;淩氏一挑眉，&ldo;你怎麼見著宋姑娘了，不是摔斷腿了嗎？&rdo;&ldo;哦，說是前幾天宋姑娘病了，這才醒了，要見救她的人，我同餘總旗就被叫去了將軍府，每人得了二十兩銀子的謝銀。&rdo;淩氏問，&ldo;宋姑娘現在好些了冇？&rdo;&ldo;應是好些了吧，這我也不知道。&rdo;趙勇同淩氏道，&ldo;去了將軍府的內宅就有兩個凶悍的嬤嬤同我和餘總旗講規矩，說進去不準亂抬頭亂說話。老天爺，我倆就低頭進去，低頭出來了唄。&rdo;淩氏笑，&ldo;這也是白得的銀子，我就收起來了。&rdo;&ldo;給你就是叫你收起來的。&rdo;淩氏又問了句傻話，&ldo;宋姑娘這從帝都被劫持到了邊城，難道身上還帶著現成的銀子。&rdo;&ldo;笨。&rdo;趙勇笑，&ldo;肯定是將軍府給她預備的。&rdo;說到將軍府，淩氏歎口氣，&ldo;待你投了好日子，辦了及笄禮後，可就真要給長卿議親了。&rdo;&ldo;是啊。&rdo;宋姑孃的身份，直到趙老太太帶著一家子去朱家請安時才知道。因這謀反的事過於震憾，邊城離帝都且遠，人們有了這樣的談資，哪裡有不說的。茶館裡都時常有人成群的拿來津津有味的念上一念呢。袁氏笑，&ldo;郡王殿下福澤深厚，王駕在此，前些天本地士紳過去請安，咱們老爺還有幸見了殿王一麵呢。&rdo;淩氏笑，&ldo;唉喲，那可真是天大的榮幸。&rdo;又道，&ldo;長卿他爹那天在外頭排了陣營，我問他，王爺長什麼樣啊？長卿他爹說，離得怪遠的，看了冇看清。&rdo;袁氏笑起來，&ldo;咱們城裡，致仕的王老尚書得了王爺賞的一枝楠木柺杖。餘者，就是咱們老太太老太爺得了殿下賞的一對玉枕。&rdo;淩氏更是冇口子的讚了起來，滿是羨慕。朱老太太笑，&ldo;體麵罷了。倒是聽說勇哥兒救了宋姑娘，不知是不是真的？&rdo;趙老太太笑，&ldo;是真的。唉，那姑娘也可憐，我聽阿勇說，不小心把腿摔斷了。&rdo;朱老太太溫聲道，&ldo;宋姑娘是朝廷戶部侍郎宋榮宋大人府的千金。&rdo;一聽宋榮這個名字，趙長卿眉梢微動，她是聽過蘇先生提及此神人的。朱老太太何等眼力，笑問，&ldo;卿丫頭知道宋侍郎？&rdo;趙長卿道，&ldo;以前聽說過，宋侍郎是狀元出身，十二歲就中了秀才，十五歲中了直隸解元，一到帝都就被武安侯相中許之以愛女，待得春闈，金榜題名，高中狀元。我隻是不知道宋姑娘是宋侍郎的千金。&rdo;一念宋侍郎這科舉簡曆就知此人何等彪悍了，如今宋侍郎與朱家大舅爺同在戶部為侍郎。朱大舅爺為官多年，鬍子花白的人，硬是被正當盛年的宋侍郎牢牢的壓一頭，可見宋侍郎的手段。朱老太太微笑頜首，&ldo;知不知道的，勇哥兒能及時把人救下來，就是大好事。&rdo;趙長卿心有不解，便趁機問道，&ldo;我聽這事總覺著稀奇，叛黨支援郡王爺做人質倒還說得通，畢竟郡王爺身份高貴。可是，叛黨怎麼還劫了宋姑娘，她一個姑孃家，劫她有什麼用？&rdo;袁氏唇角噙著笑，道，&ldo;要不經此事我也不知道。這叛黨除了一位四皇子，還有兩位是上一乎的文武狀元，原是一對孿生子，姓吳的，吳家兄弟。這對兄弟的出身複雜至極，就不必說了。你說叛黨為何要支援宋姑娘，皆因先前宋姑娘與吳家兄弟中的老大吳雙是定了親的！原我想著，既把人劫到邊城人，說不得要帶宋姑娘一道走的，不知為何，又冇帶她走，反將她留在邊城。宋姑娘雖獲救了，以後可如何做人呢？&rdo;趙長卿道，&ldo;宋姑娘如何做人倒還是後話，要依大伯孃說，吳家兄弟謀反，少不得要連累到宋侍郎的。&rdo;袁氏歎口氣，&ldo;事就這麼巧，當時逆黨謀逆弑君，宋侍郎救駕有功。陛下哪裡還會計較吳雙與宋姑孃的親事，如今宋侍郎已在帝都被剔了爵位，更上一層樓了。你爹這次救了宋姑娘，宋家定要記此恩情的。&rdo;趙長卿忙道，&ldo;這哪裡敢當。我爹爹本就在衛所當差，能救到人是應該的。&rdo;&ldo;救人總是好事。&rdo;朱老太太笑，&ldo;對了，我記得卿丫頭今年十五了，怎麼也不見你們給她辦及笄禮呢？我心裡還惦記著，有東西給她呢。&rdo;趙老太太笑，&ldo;前些天家裡忙忙叨叨，實在抽不出空閒。今天過來，就是跟母親說一聲，她爹專門去廟裡請高僧算的好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三。到時不敢驚動母親，倒是堂哥兒媳婦她們，若冇事，請她們過去逛一日可好？&rdo;袁氏笑，&ldo;姑媽，我一定過去。&rdo;朱老太太笑，&ldo;定了日子就好。我心裡總盤算著這事，你也不來跟我說。我這裡已經預備下了，鸞兒，拿過來。&rdo;丫環鸞兒捧上一隻老紅木的匣子，朱老太太打開來，是一對盤珠點翠嵌寶金絲花釵，光中間那顆珠子就有蓮子大小，周圍嵌了一圈綠豆粒大小的紅寶石，邊上點翠繅絲，精緻奢華。朱老太太笑，&ldo;我上了年紀，再戴這些花紅柳綠的釵也不好看了。這是我早命人預備出來的，給卿丫頭及笄用吧。&rdo;袁氏湊趣笑道，&ldo;我不似老祖宗有這許多壓箱底兒的寶貝，正好前兒得了幾匹好料子，昨兒鈴姐兒回家，我給了她幾匹，還有幾匹，正適合她們小女孩兒穿用，一會兒我叫人收拾出來，長卿跟阿蓉都是這樣乖巧的孩子，拿回去做衣裳正好。&rdo;兩人忙上前道謝，趙長卿笑，&ldo;每次來都偏老祖宗這許多東西，如今大伯孃也跟著賞我們，我都擔心自己被長輩們慣壞了。&rdo;袁氏笑，&ldo;皆因你懂事，長輩們才樂得寵你。&rdo;朱老太太照例留飯，飯前單獨叫了長卿去說話，朱老太太道，&ldo;這次謀逆之事，鬨得天下皆知，你知道嗎？&rdo;趙長卿道，&ldo;倒是在外頭聽了些風言風語，隻是有些話說的冇了邊，具體怎麼樣，並不清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