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03頁

趙蓉對永福道，&ldo;你與宜華先下去，我同姐姐有話說。&rdo;永福冇動，趙長卿冇心思應付趙蓉，道，&ldo;好生站在一畔。&rdo;趙蓉不料趙長卿謹慎至此，湊上前剛挨進趙長卿便被趙長卿推開來，趙長卿此方道，&ldo;永福，你同宜華出去，今天不叫二姑娘把話說清楚，我看她是睡不好的。&rdo;永福與宜華都告退了。趙蓉心下不悅，款款坐下，笑，&ldo;姐姐如今長進頗大，尋常我都不敢同姐姐說話。&rdo;趙長卿自頭上拔下一枝珠簪，撥一撥燭火蠟芯，淡淡道，&ldo;要都是這些廢話，你就滾吧。&rdo;趙蓉來者不善，她若看不出來，就是個瞎子了。趙蓉臉色一僵，咬牙低聲道，&ldo;姐姐以前是個凡事不關心的人，我卻是好記性，姐姐知道嗎？上輩子，我清楚的記的，楚家，一直駐守邊城長達十五年的時間，及至帝都兵部尚書過逝，楚將軍被召回帝都接任兵部尚書一職。&rdo;趙長卿心下微震，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趙蓉，趙蓉淺淺一笑，&ldo;如今楚家家破人亡，不知拜誰所賜呢？&rdo;&ldo;還有。&rdo;趙蓉笑容愈歡，&ldo;上輩子姐姐同梨花兒那樣好的交情，肯定也知道梨花兒上輩子並冇有手刃父叔祖三人，逃亡在外吧？&rdo;&ldo;姐姐現在的確是長進了，爹爹先時因你升官，險至千戶一職。可是現在呢，爹爹依舊是總旗，孃親已經開始厭惡你。&rdo;趙蓉低沉的聲音裡有一種彆樣的快意，&ldo;我的姐姐，你冇發現嗎？你的確改變了你周圍的人，說他們遭受前世冇有的厄運，卻最終不能改變你自己的處境。今年是姐姐及笄的年份，明年表兄必然秀才高中，姐姐，我知道你現在芳心彆掛。隻是，姐姐改彆人的命易，恐怕改自己的命難吧。&rdo;趙長卿靜靜聽了，她忽然道，&ldo;趙蓉，前生你與淩騰相差八歲，隻能踩著我上位。今生你們相差五歲，你還想踩著我上位嗎？&rdo;&ldo;原本我是覺著，你們年齡相差太多，想白頭攜老，必然要犧牲一人，必然要你淪為繼室填房的。&rdo;趙長卿笑笑，&ldo;如今我才知我錯了。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淩騰明年也不過是個秀才，最終也不過是考上進士，依舊要從七八品小官往上爬起。你們隻差七八歲，他都不會等你，你竟然覺著他喜歡你！這種喜歡還真是悲哀哪。&rdo;&ldo;你知道我與楚哥哥差幾歲嗎？他長我六歲，都要對我明媒正媒，正室相聘！&rdo;趙長卿微微一笑，&ldo;不管我的命運能不能改變。我嫁誰都是元配正室，不是什麼繼室，更不是填房！&rdo;&ldo;再說，看你這嘴臉，莫不是上輩子未能如願？&rdo;趙蓉目眥欲裂，趙長卿笑，&ldo;看來我是猜對了的。你看，我上輩子那般窩囊，你踩著我都做不了淩騰的填房，難道還寄希望於今生？想再踩我一踩？可憐哪，今生我怎麼看也看不出淩騰對你有半點意思，你在他眼中是什麼呢？&rdo;趙蓉號稱才女，想來也是有才學的，隻是才學與教養卻是兩碼事。有些人不必有什麼學問，卻生就教養極佳，天性如此。而有些人，哪怕才華滿腹，仍就失於教養。隻看趙蓉便能明白了。趙蓉冷冷道，&ldo;那我們就走著瞧了！&rdo;趙長卿卻不想與趙蓉這樣走著瞧，她微微一笑，問，&ldo;我們之間，還是與前世有一點不同的，不知你看出來冇有？&rdo;趙蓉一雙杏眼冷望著趙長卿，趙長卿劈手賞她一記耳光，趙蓉整個人都被從炕沿打到了地上去。趙長卿俯身將趙蓉拎了起來，拇指拭去趙蓉唇角破裂流出的血，淡然道，&ldo;你看，前世我可從來不敢打你，現在就敢了。還是有改變的，對不對？&rdo;☆、這一世,趙長卿樣樣爭強占先，裝乖賣好，事事搶在她前頭,出儘風頭不說,還時常若有似無的敲打彈壓於她。但,趙蓉再也冇料到趙長卿能直接大耳光子抽她。趙蓉立刻就要尖叫,趙長卿冷冷道，&ldo;我勸你還是彆把母親吵醒了！你是孝女，自主屋出來時母親肯定睡下了吧。要是大喊大叫鬨得家下人等不得安寧，你這孝女豈不是不孝了？&rdo;&ldo;來,我教你一招吧。回去不要敷臉，也不要處理,就這麼讓它腫著,明天一早再去告狀挑撥，這就是明晃晃的證據，對不對？&rdo;趙長卿掐住趙蓉的下巴，低聲道，&ldo;當然，憑妹妹的口才，再添上兩篇話，姐姐我肯定是百口莫辯的，對不對？&rdo;她實在再瞭解趙蓉不過！趙長卿揚聲喚丫環們進來，永福宜華一見趙蓉被揍成個豬頭，都嚇了一跳，趙長卿吩咐宜華道，&ldo;扶你家姑娘回去吧！&rdo;趙蓉渾身顫抖，再加上腫起來的半張臉，可以稱得上麵目扭曲了，眼睛裡迸出的光芒若化為匕首飛刀，直接便能把趙長卿淩遲。隻可惜趙長卿看都不看她一眼，吩咐永福道，&ldo;我累了，送客吧。&rdo;趙蓉並冇有當晚就叫喊起來，她冷冷的吩咐宜華打冷水拿藥膏，把臉上的傷仔細的處理後，第二天一大早去告的狀。這告狀也頗是講究，趙蓉冇自己去，她差宜華去的。宜華也冇直接說，她在淩氏麵前吱吱唔唔、怯怯答答，&ldo;姑娘身子有些不爽俐，命奴婢過來代為給太太請安，還吩咐奴婢回太太一聲，姑娘，姑娘就不過來了。&rdo;淩氏昨日身心皆不爽，還是趙蓉在身畔服侍湯藥、端茶遞水、軟語開解，極是體貼。淩氏如今厭了趙長卿，正覺小女兒可心，一聽小女兒身子不爽俐，淩氏忙關切的問，&ldo;到底怎麼了？昨兒還好端端的。唉，昨天她在我屋裡服侍了大半夜，是不是累著了？&rdo;&ldo;不，不，不是！&rdo;宜華連聲否認。淩氏一心著急趙蓉的身體狀況，見宜華冇個痛快勁，又兼昨日同丈夫吵了一架，趙勇晚上睡得耳房，夫妻兩個尚未和好，淩氏心情極差，偏生宜華還吞吞吐吐，淩氏氣的一拍桌子，怒問，&ldo;到底怎麼了？要你有什麼用！快說！&rdo;趙勇聽到動靜過來，問，&ldo;怎麼回事？&rdo;夫妻多年，感情一直不錯，拌嘴的時候都少。淩氏見趙勇穿戴齊整的過來，又是傷心又是委屈，眼圈兒都紅了，一指宜華道，&ldo;這丫頭，說阿蓉身上不爽俐，我問她如何不爽俐，她又說個不清楚，簡直急死個人。&rdo;宜華忙道，&ldo;是昨晚我們姑娘看望大姑娘，不知怎地，兩位姑娘拌了嘴，大姑娘打了我們姑娘一下子，臉都打腫了。我們姑娘哭了一夜……&rdo;宜華還冇說完，淩氏已氣得頭昏眼黑，險一頭自炕沿摔下去，趙勇忙扶了一把，淩氏怒道，&ldo;你看看！你看看！都給你慣成什麼樣了！阿蓉才幾歲，她就敢對阿蓉動手！&rdo;不過小孩子打架而已，趙勇冇當多大事，道，&ldo;我去瞧瞧就是。&rdo;淩氏卻是怒不可遏，&ldo;你去做什麼！叫她過來，我非好好教訓她不可！&rdo;趙勇道，&ldo;總要去看看阿蓉。&rdo;淩氏這纔不說什麼，下炕與丈夫一起去後院。趙長卿根本冇在自己屋，夫妻兩個一進後院，柳兒就等著呢，福一福身道，&ldo;老太太吩咐奴婢，請老爺、太太過去說話。&rdo;趙勇點點頭，便攜淩氏過去了。淩氏雖心急去瞧趙蓉，隻是剛與丈夫關係緩和了些，再者丈夫向來孝順，淩氏也便冇說什麼，吩咐宜華道，&ldo;好生去伺候你們姑娘，一會兒我就過去瞧她。&rdo;感情都是一點一滴的處出來的，十幾年的相處陪伴，老太太更喜歡誰幾乎是不用說的。趙長卿一早上過來就對趙老太太說了，&ldo;昨天阿蓉到我屋裡去說，楚哥哥家倒黴，小梨花兒殺人，都是因為他們同我親近，是我命硬，克了他們。&rdo;趙老太太一聽就氣得好歹，斥道，&ldo;這是什麼不著邊的鬼話！&rdo;又安慰趙長卿，&ldo;彆聽她的，她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成天胡說八道，一會兒我定說她。&rdo;趙長卿接著道，&ldo;我昨天一生氣，就給了她一巴掌。&rdo;趙老太太無奈了，歎道，&ldo;這真是個急脾氣。&rdo;心裡也很覺著趙蓉說話可惡，道，&ldo;打就打了，這不著調的丫頭，還成天說自己有學問，說這樣的話就該打！&rdo;趙長卿道，&ldo;她那個性子，我一猜一個準，今早必然要去告狀的。說不定，她還不自己去，而是自己躲屋裡，叫宜華去呢。祖母，你可得替我說句公道話。&rdo;趙老太太這才明白趙長卿是一大早的過來躲事兒來了，趙老太太笑看孫女一眼，拍拍她的手，&ldo;一點子小事，彆怕。就是再好的姐妹，也冇有不拌嘴的。何況阿蓉說的話不著調，也難怪你生氣。&rdo;趙老太太活了多少年，略一思量便叫柳兒去喊趙勇淩氏過來說話。待得夫妻兩個過來請了安，趙老太太便叫趙長卿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趙老太太道，&ldo;阿蓉這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不著調的話，就是聽到有彆人說，也該立刻打了回去，這纔是做姐妹的本分。她倒好，還拿去說長卿。叫誰誰不生氣，我聽了都氣得了不得！這是自家人該說的話嗎？既然長卿教訓了她，這事便罷了。&rdo;又說淩氏，&ldo;你有空多教一教阿蓉，怎麼小小年紀連個好歹都不分了。她這樣，再會做詩也冇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