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95頁

因淩氏對淩二太太餘怒未消，便冇往淩二舅家送，倒是淩太爺疼孫子，家裡有了難得的吃食，忙打發人叫淩騰來家一道吃。倒是淩大太太笑道，&ldo;正是大節下，要我說，請二叔二嬸他們一道過來，咱們家也團團圓圓的吃一回重陽酒纔好呢。&rdo;淩老太太笑，&ldo;這主意好。&rdo;淩太爺嘟囔一句，&ldo;好什麼好？&rdo;淩

老太太道，&ldo;隻當是看著孩子了。&rdo;淩二太太再不好，生出淩騰來，就是淩家大功臣一個。就是淩大太太，如今年紀漸長，早不是當初憑一時意氣打架分家的時候

了。隨著女兒們出嫁，淩大太太也知道了淩騰的好處。何況，年紀大了，以往那些意氣消磨儘，便不大在意淩二太太那些冇用的爭尖好強。故此，淩大太太方有此提

議。淩家二房受邀一併來長房吃重陽酒，聽淩大太太派來的婆子把事情說明白，淩二太太笑，&ldo;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大嫂說，我們這就過去。&rdo;便將婆子打發走了。淩二太太經前頭被淩太爺與淩氏父女兩個接連削了一回，如今可是老實多了，再不敢放什麼酸話，同丈夫道，&ldo;說是妹妹給父親送了好些螃蟹過去呢，妹妹冇送咱家，你說是不是還在生咱們的氣呢。&rdo;淩二舅道，&ldo;莫多想。如今這時節螃蟹貴的很，尋常你哪年見妹妹家吃過了，興許是楚家送去的，本就不多才隻送了父親那裡。&rdo;&ldo;妹妹真是好福氣。&rdo;淩二太太感歎一句，攤上個好女婿，什麼都有的送。雖然知林皓亦是個出挑的，隻是一想到林家現在的家境，淩二太太未免不足。給丈夫尋了件新做的衣衫，道，&ldo;大節下的，穿得齊整些。&rdo;一家子收拾停當，便坐車去了長房。淩二太太與公婆請安之後也冇閒著，便同淩大太太一起安排起酒席來，總要擺兩桌酒的，男席一桌，女席一桌。其間，妯娌兩個又唸叨起兒女經來，淩大太太說起淩二姐兒同許渙就很是擔憂，道，&ldo;渙哥兒去了學裡住著，隔十天回家一趟。&rdo;淩二太太道，&ldo;學裡住著也好，一意攻讀功課，待過個一年半載的，總能奔個前程出來。&rdo;淩大太太悵然道，&ldo;是啊。&rdo;觀淩大太太的神色，淩二太太低聲道，&ldo;嫂子彆擔心，說句實在的，二姐兒年初傷了身子，說是在家坐了小月子，到底不好立時就要孩子的。二姐兒多調理一年，再說孩子的事不遲。&rdo;接著又好生勸了淩大太太一篇話。淩大太太知淩二太太的好意，問，&ldo;二姐兒的日子定了冇？&rdo;淩二太太道，&ldo;林家拿著庚帖卜了卦相，今年冇好日子，定在了明年臘月。&rdo;&ldo;也好。&rdo;淩大太太笑，&ldo;明年長卿及笄，說不得也要定下親事的。&rdo;淩二太太笑，&ldo;這肯定的，楚公子明年都二十一了，若是長卿大兩歲，早該成親了。&rdo;她雖時常酸一酸趙長卿，不過也得承認趙長卿的確是有本事，邊城這許多閨秀，偏她同將軍府的姑娘走動幾年，便能同將軍府公子看對了眼。這種話，也就心裡一尋思，說是不能往外說的。隻是淩二太太畢竟是過來人，夫妻之間那點事兒，若都依著禮法，日子就冇法兒過了。女人還是要有攏住男人的本事，這日子才能過得好。在淩二太太看來，淩三姐就欠缺這種本領。林皓平日裡都少到淩家來，當然，也是林皓課業忙的原因，但這男人若是動了心，不要說課業忙了，怎麼著都能抽了空上門的。看人家長卿，以前她時常聽淩氏說楚公子下午自大營回家時都能順道去瞧瞧長卿，在嶽家吃個飯什麼的。做嶽父嶽母的，冇人嫌女婿上門。何況邊城向來民風開放，偶爾小兒女們出去遊玩，父母也不會不允。林皓卻從未請淩三姐出去玩兒過。每想到此處，淩二太太就從心裡著急，一是覺著林皓真是書呆子不開竅；二則也覺著自家閨女，平日裡瞧著也是個機伶人，怎麼就不懂得同林皓相處呢？淩二太太心下發了回愁，見淩四姐在一畔指揮著丫環擺酒席，讚道，&ldo;咱們家的女孩兒，四姐兒比她姐姐們都能乾。&rdo;淩大太太笑，&ldo;這兩年我也懶了，家裡的事多半是四姐兒在瞧著，她倒是個好強的性子。隻是我說，也忒好強了些，再柔軟些就好了。&rdo;&ldo;好強有什麼不好的？非得好強，以後才過得好日子。&rdo;淩二太太笑，&ldo;四姐兒小長卿一年，這也快了。&rdo;&ldo;是啊。&rdo;&ldo;大嫂有眉目不？&rdo;淩大太太笑，&ldo;四姐兒是最小的，多留幾年也無妨。倒是騰哥兒，比長卿還長一歲，今年也十五了，弟妹有主意冇？&rdo;淩

二太太道，&ldo;阿騰的親事我倒是不急，一則，他現在一心用功唸書，分了心不好。二則，皓哥兒這中了秀才，倒叫我心高了幾分，想著阿騰明年十六，後年十七，若

是便宜，也叫他下場試試。若能有一二斬獲，說親時也是一樁好處。三則，咱們兩房都指望著他，他這親事就得格外用心，若是說個著三不著兩的，咱們日子可怎麼

過？&rdo;淩二太太一麵聽，一麪點頭，&ldo;這話很是。&rdo;聽淩二太太說話，大都會覺著這是個明白人呢。淩二太太笑，&ldo;如今他一年大似一年，少不得大嫂與我一起留意，反正這男孩子說親，縱使女孩兒小上幾歲也無妨的。&rdo;妯娌兩個說了些私房話，待得吃酒時，一家子團聚，也還安樂。淩二太太平生頭一遭吃螃蟹，回家後同丈夫發表感想，道，&ldo;就一大殼子，裡頭能吃的有限，費了血勁剔出點子肉來，也冇啥吃頭，還不如燉羊肉呢。&rdo;淩二舅喝著釅釅的茶，笑，&ldo;這樣的大螃蟹，又千裡迢迢的運到邊城來，兩個就頂一頭羊了。早知這樣，還不如單給你吃燉羊肉，白糟蹋了好東西。&rdo;淩二太太笑，&ldo;沾光吃這一回我也夠了。&rdo;趙家對淩家二房一直冷淡，淩二太太心氣算是平了。過了重陽節，十月是朱家老太太的生辰，這一年，朱老太太的生辰並未辦。不是小辦，更不是大辦，是直接以身子不適的名義，未辦生辰酒。楚家的訊息，還是趙長卿從朱老太太那裡知道的，朱老太太歎道，&ldo;楚夫人的父親越大人原是朝廷兵部尚書，越大人因罪下獄，越家已是抄了的。隻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楚家了。&rdo;趙長卿臉色都變了，難怪這些天冇見楚渝來找她！朱老太太看向趙長卿，&ldo;哪怕最好的結果，我估計楚家也會調離邊城。&rdo;如果隻是調離邊城，哪怕被貶斥官階，也應該來見她一麵哪。趙長卿半晌沉默，道，&ldo;先時楚家未嫌棄我出身平庸，庚帖也是換了的。我既知道，便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事。&rdo;朱老太太張張嘴，實在說不出彆的話，隻得長歎一聲。趙老太太便帶著趙長卿告辭了。淩氏一聽到這訊息，便六神無主起來。倒是趙長卿，掉了一時眼淚後，下午去了楚家，楚家大門緊閉，敲了半日也冇敲開。趙長卿轉而去了梁青遠家。楚越的氣色也極差，道，&ldo;妹妹怎麼來了。&rdo;&ldo;我聽說了老尚書的事，去看望伯母，家裡大門緊閉，也冇人應，就過來看看姐姐。姐姐莫要太過傷感，伯母還不知要怎麼傷心，全指望著姐姐寬慰勸解呢。&rdo;趙長卿強忍著傷感，&ldo;我是來問一問，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都這個時候了，姐姐莫要與我客套，隻管開口就是。&rdo;楚越垂淚道，&ldo;前天陛下下旨申斥了父親，父親已不允我和相公回家了。這些做官的，哪個不是跟紅頂白。相公去王老尚書家相求，也未能見到王老尚書。&rdo;趙長卿問，&ldo;究竟是怎麼回事，姐姐知不知道？&rdo;&ldo;外祖父原在朝廷任兵部尚書，這次因兵械的事問罪，越家已經抄了。&rdo;說到傷心處，楚越淚落如雨，&ldo;要說楚家，父親為官多年，如果要查，怎樣都能查出事情來。更何況，真若問罪，人一入刑部大理寺，三木之下，要何口供不得呢？&rdo;兩人也冇什麼主意，趙長卿安慰了楚越半日，隻是發生這樣的事，豈是安慰便能有用的。楚越對梁青遠道，&ldo;這個時節，人人都躲著楚家，卿妹妹還能上門來，大哥也算冇有看錯她。&rdo;趙長卿離開梁家時已是傍晚，她並未回家，反是轉路去了歐陽青峰的宅子。歐陽青峰似乎正在等她，道，&ldo;我這就要走了。該教你的武功已經教了，以後多練習，定能精進。這是你的庚帖，阿渝托我還你。&rdo;歐陽青峰將一封大紅庚帖推至趙長卿麵前，趙長卿淚如雨下，喃喃道，&ldo;他是官是民，隻要有一條命在，日子都能慢慢過的。&rdo;&ldo;斬草定要除根，如今楚家成為被人除根的草，何必再搭進一個你去。&rdo;歐陽青峰淡然道，&ldo;你就此回家，不必再到處走動。此時，多做多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