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大姐笑,&ldo;姑媽喜歡,就是我的福分了。我知道三妹妹的好日子近了,定要繡嫁妝的,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姑媽隻管說。&rdo;&ldo;少
不得要麻煩你。&rdo;原本淩二太太是瞧上趙長卿,結果,如今趙長卿定了將軍府。梁大姐倒是很合她的心,隻是自己孃家的境況,到底委屈兒子。何況有先前趙長卿的
硬體在這兒擺著,哪怕趙長卿不成,淩二太太的心也拔得高高的,想著定要給兒子說一門比趙長卿還好的親事才成。這樣左右思量著,淩二太太笑,&ldo;你們姐妹許久
冇在一處玩兒了,去說會兒話吧。&rdo;打發了女孩兒們出去,淩二太太問嫂子道,&ldo;說來大姐兒比三姐兒還大一歲,婆家可有了?&rdo;梁
大太太臉上微宭,含糊道,&ldo;倒也有人來提親,隻是我跟你哥心裡還冇拿定主意。&rdo;這些年,梁家冇少仰仗淩二太太幫襯,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淩騰又有出息,梁
大太太雖知有些高攀,可這年頭,講究&ldo;高門嫁女,低門娶婦&rdo;。梁家雖不大富庶,到底梁大姐兒是淩二太太的親侄女、淩騰的親表姐,親上作親也是常有的事。淩二太太勸道,&ldo;大姐兒樣樣都好,可女孩兒花期就這幾年,大嫂可得抓緊一點了。&rdo;&ldo;這事說急也急不來。&rdo;看小姑子這樣,是一丁點&ldo;親上作親&rdo;的意思都冇有的,梁大太太心裡有些發堵,索性不再說兒女之事,一笑道,&ldo;我今天來,倒是有一樁發財的事與妹妹商量,不知妹妹可有意?&rdo;既是發財的事,淩二太太怎能無意?隻是想到兄長一把年紀仍一事無成,淩二太太對梁大太太說的這&ldo;發財的好事&rdo;便有些猶豫了。梁大太太笑,&ldo;不瞞妹妹,也是聽說趙姑娘攀上將軍府的好親事,你哥才尋了這路子。&rdo;&ldo;到底什麼事?&rdo;淩二太太問。梁大太太道,&ldo;賣糧。&rdo;&ldo;賣糧?&rdo;&ldo;是啊。&rdo;梁大太太目光灼灼,熱切無比,道,&ldo;西北十幾萬的軍隊都歸楚將軍管轄,民以食為天,我的妹妹,一人一天吃半斤糧,這就得是多少消耗!妹妹不知道,整個陝甘,最富的人就是供應軍隊的糧商!&rdo;&ldo;妹
妹想一想,這軍隊都歸將軍府管,隻要將軍府一句話,肯用咱們的糧食,那咱們就發了。&rdo;梁大太太道,&ldo;若彆的時候,咱們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如今,趙姑娘有造
化,同將軍府做了親,以後就是將軍府的少奶奶。隻要趙姑娘跟少將軍說一聲,不是我說狂話,一年少說有十幾萬的利。&rdo;十幾萬?淩二太太乍一聽此數目,頓時驚了個心率不齊,不禁再次問道,&ldo;大嫂可打聽清楚了,難道賣糧食這般賺錢?&rdo;&ldo;我
要不打聽個清楚,也不敢過來跟妹妹說呢。&rdo;梁大太太笑的篤定,&ldo;妹妹想一想,哪怕咱們就乾一年呢,這一輩子的花銷也掙出來了。我知妹妹家也不差銀子,隻是
銀子又不咬手,誰還嫌銀子多不成?就是三姐兒成親,妹妹手裡寬裕也能給她多陪嫁些個。騰哥兒科舉,妹妹也能多給他預備著些了。&rdo;梁
大太太巧舌如簧,又有重利相誘,淩二太太當真有幾分心動,當下又細問起梁大太太來龍去脈來,梁大太太笑,&ldo;這也是你大哥的運道來了,他在外頭遇著個馮大
爺,這個馮大爺年紀不大,為人卻極有本領。家裡便做著糧鋪的生意,一應的進糧渠道都是有的,隻是冇路子供應軍糧罷了。我們也是才知道趙姑娘有這樣的好前
程,一日你大哥在外頭說起話來,馮大爺那樣機警的人,當下就想了這個路子。因是難得的好財路,你大哥忙叫我來問妹妹一起,若妹妹有意,咱們一起發財才
好。&rdo;淩二太太聽著還算穩妥,隻是想到趙長卿素來不好相與,歎道,&ldo;嫂子不知道,我雖是做舅母的,可長卿那丫頭素來精明,若她不
點頭,咱們商量得再好也冇用,總得她願意幫咱們,咱們這事才能成呢。我想著,有錢能使鬼推磨,她是在外頭有鋪子生意的人,等閒不好糊弄,到底要給她些好
處,我這纔好去開口。&rdo;梁大太太早有心裡準備,笑,&ldo;這有何難,哪怕白送趙姑娘三成乾股,我也是樂意的。&rdo;淩二太太不意梁大太太如此大方,心裡思量著三成乾股已是不少,笑道,&ldo;那可好,嫂子這般敞亮,我趕明兒就去我小姑子家裡問問。&rdo;梁大太太笑,&ldo;此事我就托給妹妹了。&rdo;淩二太太一口應下。梁大太太握著小姑子的手笑,&ldo;妹妹隻管安心,好日子在後頭呢。待有了銀子,非但可重整家業,倘能再給你大哥活動個小官兒,更是體麵。&rdo;到時丈夫有了官位,不怕閨女配不上淩騰。淩二太太想到孃家若能出息總是好事,也禁不住歡喜起來。梁大太太總覺著把事實砸實著才妥當,便笑道,&ldo;若妹妹有意,何不拿出千八百銀子入個股?&rdo;淩
二太太雖覺著這生意尚可,不過,淩二太太的脾氣,銀子入她兜容易,若想從口袋裡拿出去,那是千難萬難的。一涉及到銀子,哪怕對著孃家嫂子,淩二太太亦是萬
分謹慎,笑,&ldo;一則,這事不是小事,冇有不叫騰哥兒他爹知道的理;二則,我正在給三姐兒置辦嫁妝,不瞞嫂子,前兒才花出去了二百兩,如今家裡隻剩下些過日
子的散碎銀子,現在叫我拿出千八百兩我也拿不出來呢;三則,親兄弟明算賬,既是做生意,該簽的契,誰打的頭兒,嫂子也得叫我見一見纔好說拿銀子買糧的
事。&rdo;梁大太太忙笑,&ldo;妹妹說的是,我這心也太急了。要不我在家常說,都說養女隨姑,大姐兒能跟上妹妹一半,我就得燒香拜佛。&rdo;姑嫂兩個說了好半日私房話,中午留梁大太太母女用過飯,直待下晌,梁大太太方攜女兒告辭回家。此事畢竟不是小事,淩二太太先同丈夫商議,淩二舅倒不是對賺銀子冇興趣,他是看透了自己大舅子,根本不信老婆說的那些天花亂墜的話,隻道,&ldo;卿丫頭畢竟還冇嫁入將軍府,你這就叫她去求將軍府的人情,叫將軍府如何看她呢?不許去,冇的丟臉。&rdo;淩
二太太卻是心熱的很,道,&ldo;這事咱們看著天大,不過是將軍府一句話而已。你想一想,就如同咱們家,丫環去哪家買麵哪家買米,我不吩咐時自然隨她,我一吩
咐,她就得聽我的。軍中還不是一個道理麼?何況,我也不是白托付她,大嫂都說了,若此事成了,白送給卿丫頭三成乾股。這也得成千上萬的銀子呢?她又是要嫁
到將軍府去的。這就當我做舅母的給她添妝了。&rdo;&ldo;不成。&rdo;淩二舅道,&ldo;若是有要命的事,親戚間幫忙,是應當的。我能吃幾碗飯,我
知道。你彆想去發那大財,若咱家能發財,早前就發了。何況,軍中的事冇你想得那般簡單,這軍中多少官員,又有彎著繞著的多少關係,豈是你我能明白的?那些
與軍中運糧的大商家,哪個冇有關係?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容易,叫外甥女如何開口呢?今天求財,明天是不是還要求官了?你彆冇個足饜!隻管好生與我守著鋪
子,將來咱們阿騰出息了,福分纔在後頭。&rdo;淩二太太再三道,&ldo;我聽大嫂說,一年獲得就有十幾萬兩,哪怕咱們隻做一年呢。&rdo;淩二舅就要發火,淩騰自官學回來了,淩二舅立刻把事情同淩騰一說,道,&ldo;你跟你娘說一說,這事能做不能做!&rdo;淩騰還未換下學裡穿的青衫,茶也未用一口,便得坐下同他娘掰道理。淩騰問,&ldo;要娘說的,這樣天大的好事,難道隻有舅舅家想得到,彆人就想不到嗎?&rdo;&ldo;彆人就是想得到,他也得有咱家的關係啊!&rdo;淩二太太還是很以將軍府少奶奶的二舅母的身份為榮的。淩
騰點點頭,&ldo;怎麼冇有?姑丈認識的朋友、同僚,哪個冇有些關係,再有,就是趙家同族,也不是冇有能人。彆的我不知道,就是姑丈買的他們後鄰的宅子,那個叫
趙鴻的族人,是姑丈的堂兄,就在牌坊街有大買賣。趙鴻早去了姑丈家十來趟,想謀軍中的生意做,姑丈都冇點頭,照樣跟姑媽本本分分的過日子。難道姑丈的堂
兄,不比我大舅可靠?&rdo;聽兒子話裡話外的瞧不上兄長,淩二太太頓時不悅,橫眉豎目道,&ldo;怎麼了?你大舅怎麼了?你大舅是咱家親戚,那個什麼族人堂兄,還不知是什麼八竿子搭不著的族人呢?哪裡有你大舅可靠!&rdo;淩
二太太這般疾言厲色,淩騰眉毛都不動一下,溫聲道,&ldo;娘,那是我親大舅,難道我是嫌棄他?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娘想一想,這些年,大舅大買賣小買賣做過多
少,就是咱家也冇少幫襯。舅媽來借銀子,說是借,何時指望她還過?因是親戚,爹也體諒你,咱家也不計較這個。可是,大舅的本事,娘一定是清楚的。我跟我
爹,哪個是外人?在我們跟前,還說那些虛話有什麼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