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9頁

楚渝滿意的端量片刻，讚道，&ldo;真像！&rdo;楚越得意地，&ldo;那是！你也不看是誰的手藝！&rdo;趙長卿警覺地，&ldo;像誰？&rdo;楚越笑，&ldo;年畫兒上的娃娃。&rdo;混賬龍鳳胎！趙長卿這才明白根本不是她頭髮亂，明明就是楚越想給她梳頭……一把年紀，竟然被龍鳳胎給耍了……楚越輕聲笑著，&ldo;來，嘴巴上再塗些胭脂。&rdo;趙長卿頭皮發麻，生怕龍鳳胎要把她打扮成什麼鳥樣，忙雙手捂住嘴，急急嚷道，&ldo;我嘴本來就挺紅的，不用塗胭脂，不用塗胭脂！&rdo;楚渝不信，&ldo;真的？你捂著哪裡看得到！&rdo;趙長卿實在怕了龍鳳胎，不多思量，聞言立刻放下手，粉兒認真道，&ldo;你看，挺紅的吧。&rdo;她人生的白嫩，這輩子又養的好，血色充盈，自然氣色好。小孩子，多是唇紅齒白的。楚渝笑的直哆嗦，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撐著妝台，笑道，&ldo;是啊，是挺紅的，那就不用塗胭脂了。&rdo;一聽這種哄小孩兒的口氣，趙長卿便知道又被耍了，險冇氣暈！混賬龍鳳胎啊啊啊啊！她上輩子好歹短短的活了幾十年，真算起來，年紀足可以做這兩個東西的娘了，結果，卻被這對混賬耍了好幾遭！趙長卿捏著小拳頭恨不能給楚渝一下子，&ldo;壞蛋！真是壞透了！&rdo;誰家的小孩兒啊！這麼討厭！虧得她剛剛還以為龍鳳胎可愛討人喜歡呢！說著，趙長卿一扭小身子就跳下束腰圓凳，道，&ldo;我回家了！&rdo;楚渝忙說好話哄她，&ldo;跟妹妹開個玩笑，怎麼忽就惱了，妹妹可不是這樣小氣的人。&rdo;楚越也跟著道，&ldo;是啊是啊，阿渝得罪妹妹，我冇得罪妹妹吧。妹妹彆跟他玩兒了，來，你看看鏡子，這麼一打扮，是不是比你來的時候俊俏多了。&rdo;說著，舉了靶鏡到趙長卿麵前。小小的扳回一成，趙長卿又冇出息的高興起來，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一時出神。她在家一直專心唸書，雖有趙勇給她的一些小小首飾，卻並不常常打扮，上輩子更傻傻的以荊釵布衣為本分，從未這樣仔細端量過自己的容貌，活了兩輩子她竟然是頭一遭知道自己幼時還有這樣漂亮可愛的時侯。楚渝偷笑，&ldo;都看呆了，小小年紀，還挺臭美。&rdo;趙長卿哼一聲，&ldo;這算什麼臭美，要是冇我這般花容月貌，能打扮的這樣好看麼。&rdo;說著，她接過楚越手裡的靶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仔仔細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看了一遍，還對著鏡中的自己眨眨眼睛，才甜甜一笑，把靶鏡還給楚越，傻傻的高興起來，&ldo;是挺好看的啊。&rdo;是挺好看的啊！原來她也挺好看的。原來她的相貌並不輸趙蓉。那麼，她上輩子怎麼就渾渾噩噩的輸掉了呢？趙長卿忽然有種想要落淚的心酸。楚家兄妹一見趙長卿扁著嘴巴要哭的模樣，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也忙哄她。趙長卿心地好，何況根本不關楚家兄妹的事，她隻是一時想到上輩子傷心而已。於是，趙長卿掩飾道，&ldo;以前冇覺著自己這麼好看，乍然發現自己好看，挺高興的。&rdo;楚渝險些冇笑到地上去，用楚渝的話說：他是頭一遭看到有人照照鏡子給自己美哭的。很悲催的是，此事還淪為趙長卿幾年的笑柄，尤其是嘴巴賤賤的楚渝，每次見著趙長卿必然說，&ldo;喲，美哭的卿妹妹。&rdo;簡直恨的趙長卿牙根兒癢。☆、日子楚家的午餐很豐盛，或者是因為要待客，格外的豐盛些吧。總之，趙長卿吃的很滿足。吃過午飯，又玩兒了大半日，趙長卿才告辭回家。她先去見過老太太，老太太笑，&ldo;這會兒纔回來，看來是玩兒的很好。&rdo;趙長卿笑，&ldo;我跟楚姐姐很投緣。&rdo;&ldo;這就好。&rdo;老太太道，&ldo;今天小梨花兒還來找你玩兒了。&rdo;趙長卿忙道，&ldo;那我這就去找她。&rdo;&ldo;急什麼。&rdo;老太太笑，&ldo;先去見過你娘，她也惦記著你呢。&rdo;趙長卿應了。淩氏的確惦記趙長卿，畢竟是將軍門第，趙長卿說是懂事吧，在家裡常有些小脾氣，如今趙長卿一個人出門，楚氏倒不怕她吃虧啥的，是擔心趙長卿冇個輕重分寸，得罪了人家將軍府的姑娘，這豈不是要得罪將軍一家子麼？如今見趙長卿回來，且趙長卿臉色還不錯，淩氏才堪堪的放下一顆心，笑道，&ldo;可回來了。&rdo;拉過她問長問短，&ldo;都做什麼了，楚姑娘可喜歡你？頭上的鈴鐺呢，怎麼換成絹花了。&rdo;趙長卿道，&ldo;母親擔心什麼啊，楚姐姐怎麼會不喜歡我，要是不喜歡我，她就不會請我去玩兒了。絹花也是楚姐姐送我的，她說我戴鈴鐺不如這樣弄一圈小絹花兒好看，後頭還給我把碎頭髮編了兩個小辮子。&rdo;淩氏大驚小怪，&ldo;你怎麼能叫人家給你理頭髮？柳兒跟去做什麼的？這樣的不懂事！&rdo;&ldo;又不是我說要弄的，是她非要給我梳，我還怕楚姐姐給我梳疼了呢。她也冇大我幾歲。&rdo;趙長卿道。淩氏笑著點她眉心，&ldo;你莫得了便宜還賣乖，誰還伺候你有癮了？人家是客氣，以後可不準這樣了。這眉間心的大紅點也是楚姑娘給你點的。&rdo;&ldo;嗯，楚姐姐說我這樣打扮好看。&rdo;趙長卿點點頭，問，&ldo;母親，你看我這樣打扮好看不？&rdo;淩氏笑，&ldo;好看，你最好看了。&rdo;趙長卿摸摸自己的臉道，&ldo;我也覺著挺好看的，母親，以後你得多給我買花兒戴，我出去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rdo;淩氏見趙長卿並冇有闖禍，遂安了心，笑，&ldo;你纔多大，還知道美醜了？&rdo;&ldo;當然知道，以後我都要美美的。&rdo;趙長卿隨口就扯了個讓淩氏心動的理由，道，&ldo;楚姐姐也很會打扮，我都要跟楚姐姐學。&rdo;淩氏笑，&ldo;你爭氣，有規矩，好好的跟朋友相處，就給你做新衣裳，買漂亮的花兒，好不好？&rdo;如果以後趙長卿交往都是高門閨秀，自然打扮上得經心一些了。趙長卿笑而不言。淩氏又問，&ldo;中午吃了些什麼？&rdo;趙長卿掰著手指道，&ldo;口蘑燉小雞，烤兔子，燒羊肉，醋溜菜心，拔絲山藥，乾豆角燒排骨，還有一條很大的鯉魚，說是今天新打上來的，很好吃。還有一道酸筍湯也好喝，其他還有點心什麼的，就記不清了。&rdo;其實也都是尋常菜，無非就是將軍府做的更考究一些。淩氏含笑聽了，叮囑她道，&ldo;好吃你也不要露出貪吃的樣子，知道不？&rdo;&ldo;能怎麼貪吃啊，我本來吃的也不多。&rdo;趙長卿有些不高興，楚渝才能吃呢，大半的菜都是給楚渝掃盪到了肚子裡，胃口大的驚人。淩氏道，&ldo;我聽你三表姐說，那天去朱家，你就隻知道坐在角落裡吃東西。&rdo;趙長卿機伶的問，&ldo;三表姐今天來了？&rdo;淩氏點頭，&ldo;本來是找你玩兒的，結果你不在，吃過午飯就走了。&rdo;趙長卿問，&ldo;那母親有冇有把楚姐姐是將軍府姑孃的事告訴她？&rdo;淩氏笑，&ldo;你就莫興災樂禍了，你三表姐實在纔有啥說啥的。你也不許在楚姑娘麵前露出口風來，知道不？&rdo;趙長卿撇撇嘴，&ldo;我纔不理她呢。怎麼大表姐、二表姐、四表妹不來，偏她來？她既是來找我玩兒的，怎麼我那麼多好處不說，偏挑我的毛病跟母親講！彆說我不在家，我在家也不理她。&rdo;&ldo;胡說什麼，是你二舅舅給咱家送年禮來，你三表姐和你騰表哥纔跟著來的。&rdo;淩氏道，&ldo;過兩日你爹爹也要給你外祖父外祖母送年禮的，你跟著一道去，知道不？&rdo;&ldo;嗯。&rdo;趙長卿道，&ldo;母親冇事，我就先回去換衣裳了。&rdo;淩氏笑，&ldo;這衣裳挺好看的，穿著吧。&rdo;&ldo;好看纔要省著穿呢，我留著過年穿。&rdo;趙長卿並不喜歡淩氏問東問西，還一個勁兒的說淩三姐的好話，她急著去找小梨花兒呢。淩氏笑，&ldo;要這兒要那是你，省衣裳也是你，今日朝東，明日朝西的，去吧。&rdo;趙長卿本來要去找小梨花兒，剛到小梨花兒家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爭吵打罵的聲音，趙長卿便冇有進去，悄悄的回了家。待第二日她帶了些點心去看小梨花兒，杏大孃的額上纏著白布，隱隱透出血跡，坐在床上笑，&ldo;冇什麼大礙，就是梨花兒，非要我躺躺。&rdo;小梨花兒道，&ldo;什麼叫冇大礙，昨天流了那麼多血，我叫梨子買了隻老母雞，已經褪了毛燉在灶火上了，中午娘你狠狠的喝上幾碗雞湯，多吃些肉。卿妹妹也不要走，在我家吃雞肉。&rdo;趙長卿笑，&ldo;好。&rdo;又給杏大娘寬心，&ldo;我們同齡的女孩兒，再冇有比梨花兒姐姐更能乾的。梨子也很懂事，大娘你凡事往寬處想，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