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81頁

朱老太太笑，&ldo;拿來我瞧瞧。&rdo;袁氏也跟著過去瞧，很誇了一回長卿的針線。想著，真是不服不行，這纔多大年紀，就這樣不驕不躁的，有了這般好親事，半點不見輕狂，照樣過來孝敬。先時她隻覺著長卿運氣好，如今看來，光這份心胸就不能小瞧。朱老太太笑對趙老太太道，&ldo;卿丫頭這手活計，比你當初還要好。&rdo;趙老太太笑，&ldo;我那點手藝，早叫她學會了。她是唸書識字的人，不知哪兒找來的繡譜，自己照著學，比我強得多。&rdo;朱

老太太把針線叫丫環收了，道，&ldo;放著我穿。&rdo;便對趙家姐妹道，&ldo;同曦姐兒蟬姐兒去玩兒吧。&rdo;打發了她們出去，朱老太太問趙老太太，&ldo;卿丫頭的嫁妝可開始預

備了。&rdo;她是瞧著趙長卿穩重，模樣生得好，料著定有些出息，就是朱老太太心裡，也有些打算。隻是冇料到趙長卿得了這樣的好親事，心裡也高興。趙老太太笑，&ldo;已經開始預備了，她年紀小，渝哥兒今年已經十九了。待長卿及笄就定親，原本還想多留她幾年，如今看來留也留不住了。所以，我思量著，針線什麼的，叫她早些預備，免得臨頭倒慌了手腳。&rdo;朱老太太笑，&ldo;很是。我這裡有幾匹上好的大紅緞子，鈴姐兒的親事定了後，我給了她兩匹做嫁衣。長卿的那一份，我早預備了，一會兒你給她帶了去。女孩子這一輩子就這一回，彆委屈了她。&rdo;趙老太太笑，&ldo;又生受母親的東西。&rdo;朱老太太笑，&ldo;都是我的重孫女，什麼生受不生受的。我是看她打小長這麼大的，轉眼就成大姑娘了，我也老了。&rdo;趙老太太笑，&ldo;母親瞧著比我都少相，半點不顯老。&rdo;朱老太太笑，&ldo;如今你也會說俏皮話了。今年腿可還好？有冇有犯寒症？&rdo;&ldo;去年就隻是臘月裡覺著酸，用藥敷了幾回便好了。今年入冬起，倒冇覺著怎麼著，如今不用天天藥敷，隻隔五日用藥湯子泡一泡腿腳就好。&rdo;袁氏先道，&ldo;阿彌陀佛，姑媽家那位蘇先生當真是神醫在世了，就是長卿，也不枉這幾年給姑媽按摩鍼灸了。&rdo;趙老太太笑，&ldo;我這腿，多少年的舊疾了，也冇盼著真能好。不料就遇著了蘇先生，長卿這孩子也有耐心，天天伺候我這老婆子。&rdo;&ldo;有孝心還不好，多少兒孫也不一定有長卿這份兒心。&rdo;日久才見人心，袁氏素來能言善語，這話倒是真心。趙老太太笑，&ldo;堂哥兒媳婦天天在母親麵前服侍，樣樣安排妥當，就是極孝順的。&rdo;袁氏笑，&ldo;姑媽這樣讚我，我可就不謙虛了。&rdo;&ldo;你原本就好。&rdo;趙老太太道，&ldo;咱家說不是什麼世族大宦之家，有一樣，親戚多，人多，難為你這麼些年照應下來。我自來是個笨的，不大會說話，心裡也都明白。&rdo;袁氏笑，&ldo;好姑媽，你說我一句好，就比彆人說我一百句好都來得真。&rdo;趙

長卿得了這樁好親事，朱家待她們一家子也格外客氣親近，連出去赴宴回來的袁氏的婆婆六太太都衣裳冇換就過來說了幾句話，待趙老太太帶著孫女們告辭後，朱老

太太歇午覺。六太太回了自己院裡換裝梳洗，對在一畔侍奉的媳婦袁氏道，&ldo;你們姑媽真是好福氣，長卿得了這樁好親事。&rdo;袁氏笑，&ldo;是啊，長卿那丫頭也格外的出挑。&rdo;人家將軍府也不是瞎的，若不是長卿真有彆樣好處，也不會這樣看中她。六太太問，&ldo;怎麼冇見長卿她母親過來？&rdo;袁氏道，&ldo;說是要一起來的，臨出門前，長卿她大舅媽過去說話。姑媽便帶著長卿她們姐妹來了。長卿給老太太做了兩雙棉襪子，還給老太爺做了雙棉鞋，說是給老太爺生辰的孝敬。&rdo;六太太道，&ldo;咱家的女孩子，就欠這份機伶。&rdo;明明自家女孩子素質也不差，出身更比趙長卿好，偏生人家趙長卿就能得這般好親事，怎不叫人五味陳雜。袁氏笑，&ldo;她們姐妹病的病、小的小，丫環婆子伺候著都隻怕她們哪裡委屈了，到底家境不一樣呢。&rdo;六太太歎一聲，&ldo;罷了，這也是天生的，非人力可強求。&rdo;今天一大早便到趙家來的是淩大太太，打聽的就是長卿的親事。淩大太太不知今天淩氏要出門，一併送走了趙大太太祖孫三個，歉疚道，&ldo;早知道妹妹要去朱家請安，我就錯個日子再來是一樣的。&rdo;淩氏笑，&ldo;這也無妨，老祖宗那裡我們是常去的。大嫂今天來，可是有事？&rdo;&ldo;可不是天大的事麼？&rdo;都是實誠親戚，淩大太太也未拐彎抹腳，直接問，&ldo;我聽我們大姐兒的婆婆說，咱們長卿同將軍府公子定了親事？&rdo;淩氏臉上的喜色憋了幾憋都冇憋住，麵兒上喜笑顏開，嘴裡還冇啥誠意的謙虛著，&ldo;看大嫂說的，親事還冇定呢。長卿纔多大，哪裡有十三歲就定親的？隻是換了庚帖而已。&rdo;&ldo;換

了庚帖可不就是定了親麼。&rdo;淩大太太心下早驚的昨兒晚一晚上失眠，今天聽了準信兒，心裡更是說不出的滋味兒。原本她是看好趙長卿與淩騰姑舅做親，一肩擔兩

房的。如今趙長卿得了這樣好的親事，饒是淩大太太也說不出&lso;你退了將軍府的親事，跟咱們騰哥兒做親&rso;的話來。畢竟，哪怕淩騰再有出息，考個進士，也不過是

做個七品小官兒。如何同正二品將軍府的公子比？淩大太太笑，&ldo;什麼時候的事？我竟冇聽妹妹露過一個字。&rdo;&ldo;就中秋前後。&rdo;既然孃家嫂子已知道了，也冇什麼可掖著藏著了，淩氏笑，&ldo;長卿還太小，再說，隻換了庚帖，也冇真正下聘定親，我想著，倒不急著往外說。&rdo;&ldo;這樣天大的好事，咱們聽了也隻有為你高興的。&rdo;淩大太太笑歎一聲，&ldo;我是再也想不到的。妹妹，怪不得你小時候母親給你卜卦，說你是再好不過的命相，如今看，可不是準的麼。&rdo;淩氏心下頗是自得，笑，&ldo;我傢什麼樣，嫂子還不知道麼。我也不求什麼大富大貴，就這麼平平安安的就好。&rdo;淩大太太告辭後，趙老太太一行纔回來，淩氏少不得去趙老太太屋裡問寒問暖一番。趙長卿得了這樣的好親事，饒是淩老太太淩太爺，心下歎了幾回氣後，也是真心為外孫女高興。唯有一人，在心裡把趙長卿翻天覆去罵了個遍。淩騰在官學年下考試結束後就病倒了，燒得糊裡糊塗，說夢話都是說的&ldo;卿妹妹&rdo;。淩二太太深更半夜不假他人的照顧兒子，背地裡還跟丈夫狠狠的哭了一鼻子，&ldo;她既有這樣的好親事，也不早說，隻吊著咱們阿騰這實心腸的傻孩子！&rdo;淩二舅直歎氣，&ldo;莫說這話，妹妹根本不知道咱們有結親的意思。&rdo;&ldo;我說的是趙長卿！&rdo;淩二太太潑性發作，腫著眼泡咬牙切齒道，&ldo;每次見麵就跟咱們阿騰嘰嘰咕咕有說有笑冇個完，她難道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嗎？既是無意，就該離咱們阿騰遠一點！若咱們阿騰病出個好歹，我跟她冇完！&rdo;夫妻多年，淩二舅很識趣的冇說話。心裡覺著，妻子真是昏了神智，人家長卿馬上就要做將軍府的少奶奶了，能怎麼冇完啊！再說，趙長卿不是小孩子，難道自己兒子是小孩子，比人家長卿還大一歲呢。淩二舅歎了兩回氣，徹底認了命。其實，婚事的事這麼快傳出去，趙長卿也覺著奇怪，跟楚渝唸叨，&ldo;你說多怪，我家一個字都冇往外說，大家就都知道了。&rdo;楚渝不動聲色的笑，&ldo;這有什麼怪的。我一把年紀還冇媳婦，這城裡不知多少人家打我的主意。如今我這媳婦有著落了，不知多少人家要傷心失望，外加羨慕你呢。&rdo;哼哼，現在誰還敢打他家媳婦的主意麼？趙長卿笑，&ldo;羨慕也冇用，白羨慕！&rdo;&ldo;是啊是啊。&rdo;楚渝恍若無事的牽起趙長卿的小手，趙長卿笑，&ldo;其實也有不少人羨慕你，知道不？&rdo;她也得表示一下自己很有行情纔是！&ldo;是啊是啊，羨慕我娶得如花美眷。&rdo;楚渝打量著趙長卿細緻的臉龐，一股淡淡的薔薇香使勁兒往他心裡鑽，楚渝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放，把自己的臉又湊近了些。趙長卿杏眼微眼，問，&ldo;楚哥哥，你還記得師父院裡的假山石嗎？&rdo;楚渝一愣，趙長卿奪回手來，握起嫩嫩的小拳頭在楚渝眼前晃了晃，嬌聲脆語的威脅道，&ldo;你再不老實動手動腳，我可要捶你了。&rdo;楚渝猛然想起來，上次他在歐陽青峰家裡對趙長卿不大規矩，趙長卿警告兩次無效，直接走到院裡，一拳轟塌了小半邊假山石。結果，歐陽青峰趁夥打劫，要訛楚渝五百兩銀子假山修理費，幸而趙長卿幫他講價講到二十兩，纔沒有大出血。楚渝瞧著趙長卿威脅他的小拳頭，忽然嘴巴湊上前，伸舌頭就舔了一口，趙長卿一聲尖叫，連忙收回拳頭，臉紅得……楚渝哈哈大笑的給出了很準確的形容，&ldo;卿妹妹，看你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