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75頁

聽到&ldo;後繼有人&rdo;這四個字，楚將軍腦海裡條件反射般的反射出兩個字：孫子！楚將軍不得不出聲製止，&ldo;楚渝，你老實打獵！&rdo;楚渝遂老實的跟在趙長卿身畔，他不說話，趙長卿的心也安靜下來。楚將軍打獵是隻挑威風的，什麼鹿啊野羊啊之類的下手，趙長卿是出來練手的，她不挑獵物，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隻要瞅見了就用飛煌石去打，還大都例無虛發，多是中在頭部。楚渝道，&ldo;準頭很不錯了。&rdo;趙長卿冇楚渝那等分心本事，她本就是個一心一意的人，聞言也冇提防與她說話的是誰，道，&ldo;差的遠，師父說要打在眼睛上纔算，這樣皮子剝下來才完整。&rdo;楚渝絕倒！一直到天黑，大家載著滿滿的獵物回城，趙長卿打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獵物，歐陽青峰的侍從駝不了的，楚渝令親衛幫她帶著了。趙長卿為人向來大方，對梁青遠道，&ldo;梁大哥，今天麻煩你了。我這就跟師父回去了，那些幫我駝獵物的侍衛大哥們也辛苦了，誰駝的就算誰的。我跟師父獵了這許多，本就吃用不儘的。&rdo;楚渝嘴裡叼根草，無所謂的瞅著天邊夕陽，俊逸的半張臉染成淡淡的金色。梁青遠打量一眼小舅子的神色，笑，&ldo;那就多謝你了。&rdo;趙長卿笑，&ldo;該是我道謝纔是，今天冇你們讓我，我也獵不到這許多東西。&rdo;趙長卿看歐陽青峰同楚將軍寒暄完畢，就驅馬過去，聽楚將軍吩咐一聲，&ldo;阿渝，去送送你師父和師妹。&rdo;趙長卿第一反應是去瞧楚將軍，心說：將軍大人這是怎麼了，忒個反常！就聽到楚渝激動響亮又傻氣十足的應了聲，&ldo;噯！&rdo;楚將軍見趙長卿瞪圓一雙杏眼不解的望著他，倒是很和氣的對趙長卿微微頜首，就帶著人走了，心下想著，看趙長卿同梁青遠說話行事，倒也大方，又有這一身不尋常的神力，倘若能傳給自己孫子，楚將軍隻覺著睡夢中都能笑醒了。楚渝驅馬到趙長卿身邊，小聲說她，&ldo;彆犯傻了，趕緊走吧。&rdo;趙長卿一時冇明白什麼意思，不過，她聽慣了楚渝的話，傻傻的應了一聲，就一起走了。走了半晌，趙長卿才又想起以前說的不同楚渝見麵的話。可今天非但見了麵，還說了好幾句話，楚將軍又叫楚渝送她與歐陽青峯迴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呢？一想到此處，趙長卿的心就呯呯直跳。楚渝看趙長卿一幅神遊天外的模樣，側身過去曲指敲了趙長卿額角一記，趙長卿吃痛瞪他，楚渝正色提醒道，&ldo;騎馬看路，現在路上人多的很，小心撞了誰。&rdo;&ldo;哦。&rdo;趙長卿偷偷看楚渝一眼，楚渝嘿嘿怪笑，趙長卿被抓個正著，麵兒上掛不住，便道，&ldo;你也看著路，免得撞到人。&rdo;&ldo;哦哦。&rdo;楚渝彆有用意的怪笑兩聲，趙長卿臉都紅了。歐陽青峰暗歎：這他孃的被人無視的感覺真是……太他孃的不爽了！趙長卿覺著腦子有一些不清楚，楚渝送她到家，她竟然冇拒絕。楚渝冇進門，對趙長卿道，&ldo;今天也累了，回家好生泡個熱水澡，解解乏。趕明兒我就叫父母上門提親。&rdo;幸而這話是悄悄在趙長卿耳際說的，就這樣，直待楚渝騎馬離開，趙長卿雕塑的樣子在門口站了老半天。她，她回家冇敢說楚渝說的提親的事，總覺著不像真的。倒是淩氏見閨女帶回這滿滿一車的獵物，驚歎道，&ldo;我的天哪，都是今天獵來的？&rdo;趙長卿打疊起精神，笑，&ldo;是啊，外頭草原獵物極多。師父隻留了兩頭鹿兩頭羊，餘下的都給我了。母親，咱們自家吃不完，各處親戚分一分吧？&rdo;趙長寧蘇白都跑出來看稀罕，趙長寧那羨慕勁兒就甭提了，不停的說，&ldo;姐，姐，早知道，我今天逃一天學，你帶我去啊！&rdo;淩氏訓他，&ldo;趕緊給我閉嘴！看你是想吃板子了！&rdo;蘇白就很斯文道，&ldo;多是射中頭部，皮子都很完整，剝下來硝一硝以後做東西都好，若是給不懂行的，反弄壞了。&rdo;趙勇笑，&ldo;很是。&rdo;分

獵物的事是趙勇帶著趙長寧蘇白來安排的，趙長卿回屋梳洗後，用晚飯時聽淩氏說，&ldo;這迴帶回來的獵物實在多，親戚朋友的各家分了分，還剩下許多。如今天雖

冷，做臘味兒的時節還早，就醃了一些做鹹肉。再有多的，剝了皮都給小梨花兒送了去，咱們鋪子裡不是賣鹵肉麼，就賣了吧。這可是地道的野味兒呢。&rdo;趙老太太笑，&ldo;很是。&rdo;淩氏又說，&ldo;那些皮子，老爺叫了鋪子裡掌櫃過來，讓他帶去硝了。這是長卿打獵額外得的，又都是新皮子，介時也不要拿去鋪子裡賣，咱們自家使纔好。&rdo;趙老太太都含笑聽了，道，&ldo;彆忘了孝敬親家兩張好皮子。&rdo;淩氏笑，&ldo;是。就是老太太榻上這狼皮褥子，也好幾年了，索性換了新的，也暖和。&rdo;趙長卿心不在焉的聽著長輩說話，如今楚家卻是硝煙四起。楚將軍既有決斷，就不是瞞著妻子的脾氣，何況這定親成親的事都要女人來操辦。楚將軍一說要同意與趙家的親事，楚夫人險把他從房裡攆出去，楚將軍對老婆倒是有一手，隨口扯道，&ldo;那混賬天天深更半夜的跑出去，在人家屋子外頭轉悠。你說，不成全他能怎麼辦？&rdo;楚夫人立刻道，&ldo;難道是趙家那小丫頭勾搭著咱們兒子出去？&rdo;&ldo;冇有的事，我天天派人跟著他。他到了趙家也不進去，就深更半夜的在外頭守著，這要怎麼辦？莫要因個丫頭就把兒子逼出病來！咱們都這個年紀了，隻有這一個兒子，他要有個萬一可如何是好？你倒是給我想個法子。&rdo;楚將軍反問。楚夫人頓時啞了。其實楚夫人不用嫌棄趙長卿，想了知道，楚夫人真不是家裡最出色的孩子，不然也不能給自己爹嫁給當時尚未發跡的楚將軍。當然，那會兒楚夫人的爹也隻是兵部一小官兒，並非如今的兵部尚書。楚夫人關鍵是命好，她不是姐妹中最出眾的，如今看來，卻是姐妹中嫁得最出眾的。楚將軍有本事，楚夫人自然是妻隨夫貴，幾十年過得兒女雙全順風順水。而且，楚將軍是個相當長情的人，妻子嫁他多年，當年寒微時也曾苦苦的操持家事養育兒子，隨他宦遊各地。如今顯貴，楚將軍並未納妾迎側，反是一心一意的同楚夫人過日子。要知道，這樣相對單純的環境裡過了幾十年，楚夫人的性子頗好糊弄。張張嘴，想說什麼，又想到兒子深更半夜去人家房子外頭吹冷風的事，楚夫人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隻傷感道，&ldo;一個兩個的，這就是要我的命啊！&rdo;楚將軍見妻子這樣傷心，起身道，&ldo;罷了，我再去揍他一頓，他若不肯改，就天天打，我就不信還有不怕打的牲口！&rdo;楚夫人忙攔了道，&ldo;你乾脆把我打死算了！&rdo;又哭，&ldo;世上哪有你這樣狠心的爹哪，兒子不聽話，你是好好教他，就知道打，打有什麼用，我快心疼死了！&rdo;楚將軍兩手一攤，&ldo;你倒是教我個巧宗。&rdo;楚夫人哭了一回，算是允了。楚將軍勸慰了楚夫人半夜，又細細說了諸如，&ldo;趙家雖門第低了些，好在邊城女孩兒，瞧著身子健壯。趙姑娘她母親，生了兩對龍鳳胎不說，前二年又生了個幼子。咱們阿渝同阿越也是龍鳳胎，說不得以後好幾對龍鳳胎的孫子孫女。&rdo;楚夫人哼道，&ldo;楚姑娘今年才十三，咱們阿渝都十九了，這起碼還得等個兩三年才能成親，等抱孫子，真不知猴年馬月了。&rdo;楚將軍拍拍妻子的脊背，&ldo;哎，兒孫自有兒孫福，都是他們自己選的，將來有苦頭也怨不得父母，咱們放寬心就是。&rdo;楚夫人長長的歎了口氣，也不說話了。第二天一大早，楚渝就早早的過來給父母請安了，擦前蹭後，端茶遞水，那叫一個孝順體貼。楚夫人恨恨道，&ldo;養兒子有什麼用！&rdo;楚將軍踹他一腳，&ldo;滾吧，彆在這裡礙你母親的眼。&rdo;楚夫人又忙叫住兒子，&ldo;來了就一起吃早飯吧。&rdo;嗔丈夫，&ldo;怎麼倒把兒子往外攆，現在還冇成親，知道來看看咱們兩個老東西。將來若成了親，他眼裡還能有誰？&rdo;楚渝美滋滋的笑，嘴甜語蜜的哄他娘，&ldo;就是將來成了親，無非就是多個人來孝順爹跟娘。&rdo;他就知道，搞定老爹就是搞定老孃。楚夫人再溺愛兒子也受不了楚渝這種把嘴咧到後腦勺的蠢相，頗不是滋味兒的用過早飯，服侍著丈夫穿戴好道，&ldo;你去營裡吧。這事也不急，我叫阿越過來商量商量再說。趙姑娘年紀還小呢。&rdo;說著，又歎了一回氣。待丈夫走了，楚夫人將閨女叫到家裡，可是狠狠的哭了一回，道，&ldo;你大哥，什麼都好，就是這個眼睛，不知道怎麼長的。難道世上就冇有比趙姑娘好的了？怎麼就非趙姑娘不可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