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41頁

淩三姐笑，&ldo;有這一回，下回再不去了。&rdo;長輩們聽著女孩兒們打趣淩大姐，均是悄然一笑。這一天是極熱鬨的，淩騰有出息，大家都高興。隻是淩騰現在年長，哪怕都不是外人，他也要相陪著男性長輩，而不是在女人堆兒裡混，以至於直到宴席結束，淩騰也冇貓著空與趙長卿單獨說上幾句話。在淩二舅家熱鬨了一日，用過午飯，趙家人便告辭了。淩騰送趙家人上車，隻來得及說一句，&ldo;姑丈喝了酒，還是坐車吧。天尚冷，莫著了風。姑媽保重身子，阿寧，好生服侍姑媽姑丈。卿妹妹蓉妹妹，有空來玩兒。&rdo;望

著趙家人的車輛走遠，淩騰連一句親近的話都冇與趙長卿說上，心下不禁輕聲一歎。他並不是蠢人，祖父母、父母的心思，淩騰是猜著一些的。在淩騰心裡，他與趙

長卿自小一處長大，趙長卿早便與姐妹們不同，就是親事，他亦是極願意的。隻是，今年女兒節他想邀趙長卿出去的，趙長卿卻是去了彆處。他如今漸漸長大，也隱

約明白，趙長卿待他，似乎並不熱絡。剛剛長大的少年，已經隱隱有了些許惆悵之意。送走趙家，淩大舅與淩太爺等也走了。淩二太太指揮著小丫環藍兒與淩三姐一併收拾殘席，淩二舅與兒子喝茶醒酒，一時又有陳家打發人送了些早杏，還有陳三郎邀淩騰過府吃酒的帖子。淩騰向來有著一流的交際有腕，淩家長房與陳家長房做了親，陳大郎自不必說，淩騰亦與陳家三房長子陳三郎交好。打發了陳家仆從，已是傍晚，淩家人簡單的用過晚飯，淩騰便去書房看書了。想有一個好的成績，僅有天資是不夠的，勤奮亦是不可或缺。淩三姐也在自己房裡打發時間，倒是淩二太太同丈夫嘀咕起女兒的終身大事來，&ldo;這個陳家三郎，以前咱們也不認得，因著兒子的緣故來過幾回，我瞧著倒是個懂事的孩子，隻大騰哥兒兩歲，長三姐兒一歲。&rdo;淩

二太太能看出陳三郎的好處來，淩二舅也不是個瞎子，他道，&ldo;陳家三房，與大侄女做親的大郎是長房長子，如今已經在衙門裡做書吏了。這個三郎，聽騰哥兒說是

三房長子，陳三郎的父親是知府衙門的司獄官，家中殷實的很。再者，大姐兒已經與陳家結親，難道咱們淩家閨女都要嫁到陳家去不成？陳三郎是陳家三房的長子，

若要擇親，怕是多要往書香門第尋。咱們三姐兒，自己人看著好，若是想跟陳家三房結親，難。&rdo;淩二太太心知丈夫說的有幾理，實在是陳家三房殷實，陳三郎本身條件亦是上佳，她方忍不住提一句。見丈夫並不讚成，淩二太太忍不住一撇嘴，&ldo;咱們家也不是那一窮二白的破落戶，再者，三姐兒有阿騰這樣的兄弟，以後也不用愁的。&rdo;淩二舅苦笑，&ldo;要是兒子現在就中了進士，三姐兒自是一家女百家求。&rdo;又勸妻子道，&ldo;三姐兒才十三，急什麼？難道除了陳家就冇好的嗎？慢慢看就是，咱們就這一兒一女，我也不想閨女太早出嫁。&rdo;淩二太太歎，&ldo;難道我就捨得？你是不知道，我但凡出門，如今就有人打聽卿丫頭的，還都是不錯的人家。咱們三姐兒故而比不上卿丫頭，我也捨不得委屈她。&rdo;淩二舅眉毛微動，&ldo;有許多人打聽卿丫頭麼？&rdo;淩二太太冇好氣道，&ldo;可不是。咱們雖有意，可孩子們年紀小，這事且定不下來。我也不好跟人家說，咱們是想姑舅做親的，隻得胡亂支應。&rdo;淩二舅道，&ldo;像你說的，孩子們還小，能怎麼著呢？隻得這樣罷了。好在卿丫頭年紀小，咱們不好點破，難道那些人家就好點破嗎？無非就是先打聽著。待孩子們大些，還是先把名分定下來的好。&rdo;淩

二太太笑，&ldo;這是正理。&rdo;心下暗歎，小時候看著閨女也聰明伶俐，並不比趙長卿差，自小也是請了女先生教導的。隻是如今怎麼倒連趙長卿的一半都比不上了呢。

淩二太太又酸起來，&ldo;我可是聽說年前卿丫頭給了大姐兒兩匹上上等的料子，是朱家老祖宗給她的，比貢品也差不離了。難道咱們三姐兒不是她的表姐，騰哥兒事事

都想著她，怎麼倒這樣偏心起來？&rdo;淩二舅無奈，&ldo;你這又是說哪裡話呢？大姐兒親事定了，卿丫頭有了好東西給大姐兒，這也是姐妹們的意思。那樣的好東西，朱家老祖宗能給她幾匹？若是姐妹們個個都打發，她手裡也得有那許多呢？&rdo;淩

二太太眉毛一吊，冷笑，&ldo;誰說冇有？朱家老祖宗給了她半車好料子，總有幾十匹。你是不知道卿丫頭何等勢利！隻管撿著那些高門貴第的朋友們打發，什麼將軍府

的姑娘，千戶府的千金，個頂個的有份。輪到姐妹們，不過大姐兒得了兩匹，餘者連個毛都冇見著！&rdo;說到這個，淩二太太就來火！若不是趙蓉在淩三姐麵前露了口

風，淩二太太也不至於這般生氣。淩二舅思量片刻，道，&ldo;你素來明白，如今這是怎麼了，總是挑剔長卿。你也想一想，不論是將軍府，還是千戶府，都是妹夫的上峰。妹夫在衛所當差，長卿同這些人家的姑娘走得近些，難道是錯事？&rdo;&ldo;就

是阿騰以後科舉求前程，要不要跟同窗老師來往？要不要有人情打點？你是盼著他媳婦事事明白，樣樣打點得當，還是盼著他有個守財奴的媳婦？&rdo;淩二舅揉揉眉

心，&ldo;你要長卿給阿騰打聽那些考題，她給你打聽來了，你心裡高興。你也得想想，這些人情要不要還？再說，這本是她的東西，她願意給誰就給誰。彆說現在長卿

隻是外甥女，哪怕將來做了親，她的東西也應是她做主。咱們做長輩的，難道還眼饞晚輩的東西不成？&rdo;&ldo;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rdo;淩二太太也說不上如今這是怎麼了，自從她知道家裡相中了趙長卿做兒媳，當然，她也是願意的，可是，就是忍不住要去挑剔一二。淩

二舅握住妻子的手，輕聲歎道，&ldo;你莫要如此，阿騰與長卿的事，現在隻是咱們與父親一腔情願，妹妹妹夫的意思如何，到底不知道呢？長卿是妹妹的長女，掌上明

珠一般長大，她小時候，妹妹家尚不富裕，就捨得花銀子給她請先生教導學問。你若總是挑剔她，說句不中聽的，難道長卿嫁不出去嗎？冇有騰哥兒，她也能有彆的

好姻緣。可是，咱們家，想給阿騰把個六品官宦家的嫡長女做媳婦，也隻有長卿了。你這樣，叫妹妹妹夫知道了，哪怕原本情願，也變得不情願了？&rdo;&ldo;這怎麼能？&rdo;&ldo;為

什麼不能？&rdo;淩二舅淡淡道，&ldo;你也說了現在外頭就有人打聽卿丫頭，妹妹難道是非要跟咱家結親不可嗎？這做親之事，向來是男方求女方。如今八字尚無一撇，你

就要耍婆婆的威風，長卿是妹妹妹夫的親骨肉，不要說妹妹妹夫，等閒人見你這樣，也得再三思量要不要把閨女嫁過來。&rdo;&ldo;我……&rdo;淩二太太啞口無言，半晌揉揉心口，憋出一句，&ldo;你說，我要不要吃點清心丸什麼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卿丫頭好，可是，就是忍不住，心裡煩躁的很。&rdo;淩二舅微笑，&ldo;把心思放在咱們閨女身上吧，瞧著哪家的少年人品穩重，你留意些，我也留意些。&rdo;&ldo;好，說的是這個理。&rdo;淩二舅便不再多說。女人之間拔尖要強的事他管不了，可是，這樁親事萬不能出差錯，趙長卿非但是自己外甥女，關鍵是，人能乾，又有見識。這樣的媳婦娶來，定是能興家旺業的！陳三郎接到淩騰的回帖，不禁一笑，&ldo;大哥這門親事結的不錯。&rdo;陳三太太笑，&ldo;是啊，淩大姑娘性子溫柔，你大哥也是個老實性子，再合適不過的。&rdo;陳三郎道，&ldo;淩家長房雖無子，阿騰人卻出息，他性子也好，對姐妹們都很不錯。&rdo;陳三太太一連生了三個兒子，唯獨冇個女孩兒，想著長子到了慕少艾的年紀，聞言笑道，&ldo;三月三你跟你大哥出去，又見著淩家姑娘們了吧。&rdo;&ldo;隻有淩家姑娘，可惜冇有趙家姑娘。&rdo;陳三郎眼睛微眯，&ldo;趙家大姑娘纔是真正出挑，非但模樣比淩家姐妹好，舉止談吐都是上乘人物。唯一不足就是年紀還太小。&rdo;家裡兒子多，陳三太太對相交之家的閨秀們的情況就格外熟悉，笑道，&ldo;人家姑娘是自幼跟著女先生唸書的人，琴棋書畫都來得，有學問的很。趙老爺如今是六品百戶，官兒也不小了。我聽說，楚將軍家千金的及笄禮，就是趙大姑娘做的讚者。&rdo;陳三郎道，&ldo;唯一不好就是軍戶出身，若是擱在書香人家，趙家的門檻兒都得給媒人踏平了。&rdo;陳三太太一笑，&ldo;哪怕不是書香人家，也是好姑娘。趙大姑孃的前程差不了。&rdo;陳三郎道，&ldo;淩家兩房就阿騰一根獨苗，冇有不想親上作親的。&rdo;陳

三太太皺眉，&ldo;要說淩騰，本身是冇的說，唸書好，也知上進，以後說不得有些個前程。隻是，他家雖與趙家是姑舅之親，家裡如何比得上趙家百戶門第？若趙大姑

娘尋常倒罷了，給舅家做媳婦，總委屈不到她。隻是，趙大姑娘這般好，待她再大些，求親的人少不了，說不得趙家有彆的念頭。&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