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3頁

趙長卿道，&ldo;這有什麼奇怪。世上男人打女人的事多了去，你不覺著奇怪。乍見到女人打男人就覺著怪了？&rdo;楚越一愣，立刻道，&ldo;這怎麼一樣？&rdo;趙長卿眸中含笑，問，&ldo;怎麼不一樣？&rdo;楚越顯然已經想好說辭，道，&ldo;就算民風再彪悍，三從四德的道理也應該懂的。&rdo;三從四德？趙長卿此生最恨這四個字，唇角卻是微微向上一勾，笑道，&ldo;聖人都說，倉稟實而知禮節。你說的三從四德，是給填得飽肚子的人聽的。你知道富貴者家眷，與窮人的婆娘有什麼區彆嗎？&rdo;楚越道，&ldo;一貧一富而已。&rdo;趙長卿麵上淡淡，胸口卻像堵了幾十年的一口怨氣，她堵的難受，簡直不吐不快，趙長卿控製不住，率然開口道，&ldo;富貴者家眷多依仗富貴者過活，小到一湯一

飯、大到金奴銀婢皆是依仗富貴者的給予，富貴者做到這份上，女眷自然應該三從四德。窮人過的是什麼日子，一個窮困的男人靠自己是養不活一家人的，他們需要

家裡女人也出去做活掙錢養家，女人掙的錢不會比男人少，換言之，女人同樣是在承擔養家的花用，女人吃的飯是女人自己掙來的。端誰的碗，服誰的管。若是女人

自己掙來的生活，男人有什麼臉要求女人三從四德？若是哪個男人跟女人說三從四德，最好先問問自己君子五德做到哪樣？&rdo;楚越自以為是個有見識的人，卻給趙長卿說的瞠目結舌。趙長卿一通話說完，心氣纔算稍順，打量楚越一眼，道，&ldo;你看，男人隻記著要求女人，卻總是忘了要求自己。就是女人自己，也隻記得要求自己。&rdo;多少女人一

輩子就被三從四德壓的喘不過氣，就是她自己那可憐又可恨的上輩子……她還真是自心底羨慕那些敢打敢殺敢鬨敢罵的潑婦婆娘！楚越張張嘴，最終不可思議的問一句，&ldo;你真的隻有四歲啊？&rdo;趙長卿立刻明白自己說得太多，露了馬腳。不過，她又不是重生後的

聰明人另一個傻瓜……趙長卿咬了咬牙才剋製住自己白嫩的小手冇往楚越的臉上撓上兩把，她甜甜一笑，問楚越，&ldo;姐姐知道她是誰帶進來的嗎？&rdo;楚越搖頭，&ldo;我對傻瓜冇興趣。&rdo;趙長卿眯起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磨著牙輕輕的說，&ldo;那位傻瓜姓淩，不才正是另一個傻瓜，也就是在下我的舅家表姐。&rdo;在趙長卿的想像中，隻要是稍具良知的人，當著人家的麵兒左一個傻瓜右一個傻瓜的罵人家這麼久，好歹都會羞愧一二的吧。結果楚越盯著趙長卿半晌，忽然抱著肚子哆哆嗦嗦的笑了起來。要不是屋裡這些人，趙長卿覺著，楚越非得笑出聲來不可。不過，正因為憋著不出聲，楚越笑的渾身亂顫，當真如打擺子一般，丟臉極了。趙長卿翻個白眼，撇嘴轉過頭，不去理她。楚越偷笑個冇完冇了，倒是楚越身邊的丫頭頗有眼色，悄悄對楚越說好話，&ldo;我家姑娘就是這樣直爽的脾氣，趙姑娘莫要見怪。&rdo;又端茶捧果的服侍趙長卿，給趙長卿賠不是。趙長卿本就不是刻薄脾氣，隻得道，&ldo;算了。&rdo;斜眼看楚越一眼，趙長卿很違心地，&ldo;我也不是很生氣。&rdo;楚越掩著嘴巴小聲笑，湊到趙長卿麵前逗她，&ldo;看你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臉蛋兒鼓的像個包子，還不生氣呢？&rdo;趙長卿當真不願意理會楚越了，實在太欺負人了！楚越又笑著哄她，&ldo;好了，是我不對。我看妹妹這樣聰明的人，怎麼帶了隻傻瓜進來呢？冇的丟臉。既是你舅家表姐我就明白了，親戚就是這樣，推辭不掉，是不是？&rdo;趙長卿道，&ldo;當著我的麵就說我表姐是傻瓜！&rdo;楚越是個聰明至極的人，她輕笑道，&ldo;妹妹明明就不喜歡她，我先時說她你也冇不高興，還裝什麼？行啦，你就彆裝了，誰也冇規定表姐妹就要互相友愛啊。而且，那丫頭那麼傻。&rdo;趙長卿道，&ldo;成天這個傻那個傻的，就你聰明！彆看現在人人都覺著我表姐傻，冇眼力。她這人是天生的會鑽營，若能鑽營出好處來，臉麵算什麼，好處纔是實在的。&rdo;上輩子，這輩子，淩三姐一直是這樣的人。楚越笑吟吟的問，&ldo;你說的樣樣明白，怎麼不會學學她？&rdo;趙長卿一笑，&ldo;我不用鑽營，姐姐不也坐到我身邊來了麼？我這是薑太公釣魚。&rdo;&ldo;是啊，我願者上鉤啦。&rdo;兩人說著話，屋子裡來的閨秀果然越發多了，及至中午開席，光這些女孩子就滿滿的開了三桌席麵兒。淩三姐已經不知道哪兒去了，趙長卿索性就與楚越坐在一處。楚越隻是嘴壞些，卻是很會照顧人，時不時幫胳膊短手短的趙長卿佈菜。待用過午飯，便有丫環來叫楚越，說是楚太太要回去了。楚越起身同趙長卿告辭，道，&ldo;那我這就回去了，卿妹妹，有空我去找你玩兒。&rdo;趙長卿起身，點點頭，&ldo;我送姐姐。&rdo;楚越走後冇多久，淩氏也著人來找趙長卿回家，趙長卿讓柳兒找到淩三姐，此方一併出去。來的時候淩三姐與淩騰皆是坐自家的車來的，回去時卻遇到問題。因為趙勇同淩二舅雖同是在朱家，卻不是同一個地方吃酒，並未在一處。朱家來的賓客極多，趙

勇一時間也找不到淩二舅，心裡記掛著裡頭的老孃老婆，尤其老婆還有身子，故此，剛吃完酒，趙勇便著人往裡頭遞信兒：早些回家。如此，趙老太太淩氏便一併將淩家姐弟帶了出來，趙勇笑，&ldo;兩輛車，雖不大寬敞，擠一擠也坐得。卿丫頭同你表姐隨老太太坐，阿騰跟我和你姑媽一趟車。&rdo;淩騰笑，&ldo;聽姑丈的。&rdo;又叮囑淩三姐，&ldo;三姐，老太太年紀大了，卿妹妹年紀小，你多照看著。&rdo;淩三姐心情很好，笑，&ldo;我知道，哪裡還用你單說。&rdo;諸人一笑，各上了車去。馬車穩穩噹噹的前行，趙老太太精神頭不錯，笑問，&ldo;三丫頭，中午可吃好了？&rdo;淩三姐笑道，&ldo;吃的很好，還認識了許多新朋友。&rdo;淩三姐是個活潑的人，她今天收穫滿滿，已是不吐不快，恨不能立刻炫耀出來讓人好羨慕誇讚她一番。原本，淩三姐打算著，隻要老太太再多問一句她的交友情

況，她便立刻現場發揮，讓老太太明白她有多麼的聰明能乾了。結果，淩三姐滿肚子的新鮮話兒想說，偏生老太太不問了。於是，那滿肚子的新鮮話兒隻好憋在肚子

裡，憋得淩三姐那叫一個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