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25頁

趙長卿立刻明白楚渝這是捱打了，楚將軍教養子女時規矩很大，不過，楚將軍的規矩格外奇特也是真的。楚渝楚越是龍鳳雙生兄妹，聽楚渝說，自來犯錯，他犯錯是他捱揍，兩人一起犯錯也是他捱揍，最悲催的是，楚越犯錯，還是做兄長的楚渝捱揍。好在兄妹兩個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極好，楚渝並不計較這些。楚越給楚渝身後腰間墊個軟墊，道，&ldo;爹脾氣也太暴了，我就隨便說了兩句。&rdo;結果，他哥挨頓打。楚渝無奈，&ldo;我早就跟你說過，在爹麵前你少說話，凡事有我來說，你就忍不住。&rdo;楚越彎著眼睛賠笑，&ldo;我這不是一時冇忍住嘛。等下回，我一定一個字都不說。&rdo;楚渝擺擺手，&ldo;以後你就不歸我管了，讓小梁子倒黴去吧。&rdo;楚越有些害羞，&ldo;難道你就不是我哥啦？以後有事我還得找你。&rdo;趙長卿十分靈光，笑嘻嘻的問，&ldo;這麼說，楚姐姐與梁哥哥的事已經說定了。&rdo;楚越含笑不語，拉趙長卿在自己身畔坐下。楚渝道，&ldo;險些賠進半條命去，這要再妥當不了，我得給這丫頭拖累死。卿妹妹，來，跟哥哥說會兒話。&rdo;趙長卿笑，&ldo;這我就放心啦，事情定下不來，我也怪擔心的。&rdo;楚越笑嗔，&ldo;你才幾歲，還知道擔心啦？&rdo;趙

長卿笑，&ldo;怎麼不擔心？回回跟你出去做擋箭牌，我一直想著，不過明路總不是常法。楚姐姐門楣高貴，梁哥哥現在就已經是百戶，真是相當的了不起了，可是，跟

楚姐姐比還是差一大截。要尋常人眼裡，恐怕都得覺著這樁親事不相宜。可是，我看你與梁哥哥在一處總是那樣歡喜，如果真換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可能楚姐姐不能

像同梁哥哥在一起時的歡喜吧。&rdo;&ldo;我心裡擔心你，又不知要怎麼跟你說。有人覺著貧賤夫妻百事哀，有人覺著是&lso;如人飲水，冷暖自知&rso;，我也不知怎樣是好。&rdo;趙長卿很替楚越高興，笑，&ldo;如今能光明正大的把事定下來，自然是最好的。&rdo;楚越笑，&ldo;青遠哥雖然官職不高，也不是貧賤好不好？我爹當年也不過就是個六品百戶。&rdo;趙長卿笑，&ldo;我就是這樣一說。我爹一把年紀熬個百戶出來，我們一家子都高興的了不得，我哪裡會瞧不起梁哥哥官職低。就是整個邊軍看過來，如梁哥哥這樣年輕的百戶都不多見呢。&rdo;楚越一笑，&ldo;我知道，逗你呢。&rdo;楚越自己大事已定，很有些心思打趣趙長卿，問她，&ldo;卿妹妹，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rdo;趙長卿道，&ldo;像我家阿寧那樣的。&rdo;楚越笑，&ldo;阿寧還是個奶娃娃，能算男孩子麼。你彆想糊弄我，你看，我跟青遠哥的事都冇揹著你吧。&rdo;明明是拉了她做擋箭牌好不好。趙長卿心裡吐槽，拈了個蜜餞放在嘴裡，道，&ldo;不用什麼樣，隻要人勤快，心地好，家裡講理，能過日子，就行了。&rdo;楚越大失所望，&ldo;就這樣？&rdo;&ldo;能什麼樣啊。&rdo;趙長卿笑，&ldo;這世上的人，多是平凡的，我自己也就尋常，我想著，這過日子同交朋友差不多，隻要舒服就好。&rdo;楚越笑，&ldo;你打小就似個小大人一般，心裡從來都是最有主意。今年我及茾禮，正賓請了王老夫人，讚者一般都是有姐妹擔任，我又冇個親姐妹，咱們自小就相識，你來做我及笄禮的讚者可好？&rdo;真是想都想不到的事，趙長卿既驚且喜，&ldo;我當然樂意，可是，這合適嗎？&rdo;依楚家在邊城的地位，讓誰做讚者誰不樂意啊！&ldo;冇什麼不合適的，我已經跟母親說了，到時你早些過來就是。&rdo;楚越笑，&ldo;可得打扮得漂亮些啊。&rdo;趙長卿笑，&ldo;太漂亮也不好，彆搶了楚姐姐的風頭。&rdo;楚越笑的自信，&ldo;我能被你個小丫頭搶風頭。&rdo;趙長卿年紀小她六歲，剛剛認識時，趙長卿還是個小娃娃，當時隻覺著她可愛。不過幾年，已長成這般聰慧的豆蔻少女。楚渝道，&ldo;阿越的大禮服還在做，要不一起給你做一件算了。&rdo;趙長卿道，&ldo;哪裡有給讚者做衣裳的？放心啦，我有衣裳穿。&rdo;楚渝笑，&ldo;我這不是擔心你冇經驗麼？要不要我教你？&rdo;趙長卿打量楚渝一眼，&ldo;難道楚哥哥做過讚者？&rdo;楚越哈哈大笑，&ldo;我們來邊城之前，有一個世交的姐姐舉行笄禮，原本是請我做讚者的。結果出門前我給阿渝騙到屋裡反鎖上門，他自己偷了我的衣裳穿跟著孃親去了。我們小時候穿一樣的衣裳，爹孃都分不大清楚。要說做讚者的經驗，阿渝還真有。&rdo;趙長卿頗覺不可思議，怪道楚渝總是捱揍，若是誰家修來這樣的臭小子，真是對父母脾氣的大考驗啊。&ldo;都

是小時候的事了，不值一提。其實也冇什麼，就是給正賓做助手而已。&rdo;楚渝滔滔不絕的跟趙長卿講，&ldo;開始準備冇你的事，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爹孃得先出來主

持及笄禮，待及笄禮開始，你先出來，象征性的洗洗手，站在西階。接著就是阿越出來給觀禮的賓客行禮，待阿越朝西正坐在席子上，你就去給她象征性的梳下頭，

然後把梳子放在席子南邊。&rdo;楚渝說的相當細緻，&ldo;這及笄禮有三加，初加是正賓給阿越加發笄，阿越加茾行禮後，你給她象征性的正茾

就是了。二加是加髮釵，在正賓吟誦祝辭後，你先去給阿越去了發笄，正賓給阿越加髮釵，這時候，你再給阿越象征性的正正髮釵，再跟她回去把衣裳換成曲裙深

衣。接下來就是三加，這跟二加就一樣了，正賓說了誦辭後，你給阿越去掉髮釵，這一次正賓給阿越加釵冠，你給阿越正釵冠後，再隨她回屋更換大禮服。&rdo;&ldo;其實三加之後，最重要的程式就結束了。接下來是醮子。正賓朝西而站，你奉上酒，就冇你的事了。等及笄禮結束，隻管跟著阿越多吃些好吃的就是。&rdo;趙長卿簡直服了，讚歎，&ldo;楚哥哥果然經驗豐富。&rdo;楚渝笑，&ldo;其實小時候的事我也忘得差不多啦，不過，想著你個小丫頭，萬一不知道怎麼辦，我特意查了查禮書，又打聽了打聽，大概就是這樣了。&rdo;楚越道，&ldo;我說卿妹妹自小唸書的人，肯定看過禮記的，一定知道，是不是？&rdo;趙長卿很知楚渝的好意，道，&ldo;書上那些是紙上談兵，還是楚哥哥這樣直白的一講更讓我明白。&rdo;楚渝笑，&ldo;那是當然！來來來，我成天在屋裡快悶死了，跟我殺幾盤！&rdo;楚渝酷愛下棋。趙長卿不是很樂意跟他下，道，&ldo;早知道下棋，我把阿白帶來，阿白現在下得比我都好。&rdo;楚渝壞笑，&ldo;跟他個臭小子下棋有什麼趣，我就喜歡跟你這臭棋簍子下。咱們再賭些彩頭纔好。&rdo;&ldo;我戒賭了。&rdo;她有一回上了楚渝的鬼當，半日便輸了楚渝十個荷包，現在還冇還清。楚渝哈哈大笑，&ldo;也是，上回的賬還冇算清，再輸下去，恐怕得賠到明年去。不如這樣，你輸一盤就吹一首笛子給我聽。&rdo;趙長卿想了想，&ldo;那要是我贏了，楚哥哥就彈琴給我聽。&rdo;楚渝裝模作樣的對楚越道，&ldo;看，卿妹妹又說夢話了。&rdo;趙長卿笑，&ldo;還冇開始下，你少詆譭我。&rdo;&ldo;就你那兩手臭棋，我這是實話實說。&rdo;楚越吩咐侍女擺好棋枰，楚渝先是跟趙長卿下了一盤，將趙長卿殺得險些吐了血，接著就變成了楚渝的音樂指導會。楚渝道，&ldo;你在笛子上的天分要比琴好的多。&rdo;&ldo;我覺著也是，琴音多低沉，我比較喜歡吹笛子，輕鬆歡快。&rdo;用過午飯，一直呆到傍晚，趙長卿方告辭回家。回家後，趙長卿先去祖母與淩氏的屋裡說了幾句話，換過衣裳，才同淩氏說了楚越請她在及笄禮上做讚者的事。淩氏深覺大有容光，又有些擔心，&ldo;你成嗎？&rdo;趙長卿笑，&ldo;楚姐姐都說了要我做讚者，也跟我講過要做哪些事，這要是再不行，除非是笨蛋了。就是得做身好看衣裳。&rdo;淩氏歡喜至極，眉飛色舞道，&ldo;這般出頭露臉的事，彆說一身，做上個兩三身都冇問題。咱們鋪子裡還有些上好的蘇緞，明天我就叫鋪子裡送來，你想想要怎麼做衣裳。實在想不好，找個裁縫店來幫著做是一樣的。&rdo;趙長卿笑，&ldo;等看了料子，我再跟母親商量。&rdo;淩氏笑，&ldo;都好。&rdo;心裡覺著長女實在爭氣，將軍家小姐的及笄禮，參加的肯定都是有頭有臉人家的女眷，自己閨女做讚者，一想就覺著榮耀。再者說了，楚姑娘肯定認識城中許多閨秀，最後請她閨女做讚者，可見兩人是真正的好交情。淩氏又道，&ldo;等過幾天我帶你去銀樓，給你打兩件金首飾，這個時候，可不能寒磣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