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23頁

趙長卿笑，&ldo;大姐姐這樣的好性子，誰會對她不好呢？&rdo;淩大太太道，&ldo;她就是太好性子，在家裡都是咱們自己人，肯護著她。出了嫁，到了婆家，做了人家媳婦，我就擔心她太綿軟撐不起來啊。&rdo;這時候，淩大太太倒是羨慕起趙長卿的厲害來。想著閨女有趙長卿一半的厲害，也不用擔心她在婆家受欺負了。淩氏笑，&ldo;嫂子想得多了，咱家孩子，遇著講理的自然是好脾性，就是遇著不講理的也不用怕，孃家離得這般近，難道還會叫孩子受了欺負不成？&rdo;&ldo;是啊。&rdo;淩氏這樣一提，淩大太太越發覺著，淩騰娶個合意的媳婦，對他們長房實在太重要了。不說彆的，以後自己的三個女兒也得指望著淩騰照看一眼。若是淩騰娶個跟淩二太太一條心的，以後的事實在難說。這樣想著，待趙長卿出去張羅午飯時，淩大太太私下便將梁大姐的事同淩氏說了。淩氏平日裡雖待淩騰親近，不過，並冇有把淩騰看做女婿的意思。淩騰是不錯，但，自家閨女更是不差。隨著趙勇高升，淩氏的眼界也開闊了許多。如趙長卿這般自幼唸書，行止有度，相貌上乘的女孩子，哪怕自家門楣不高，攀不上真正的高門大戶，但是，若想給閨女說個富足人家，絕非難事。不

過因著趙長卿年紀小，淩氏還未想到親事上罷了。聽淩大太太這樣一說，淩氏挑眉，&ldo;竟有這種事？二嫂莫不是糊塗了。倒不是我勢利，騰哥兒這孩子自幼懂事，又

是我親侄子，我自是盼著他好的。憑騰哥兒的條件，若他爭氣，能二十上考個秀纔出來，到時說親，定能說一戶不錯的人家。&rdo;淩大太太

見淩氏冇有半分往自家考慮的意思，隻管道，&ldo;誰說不是。騰哥兒她娘是想幫襯孃家一把，要按我說，這再幫襯也冇有拿自己親兒子去幫襯的道理。且不說門戶人品

到底般不般配，就說騰哥兒，咱們看他自小長大，讀書多麼用功刻苦，年年能拿到學裡的獎勵，唸書上不叫人操半點心，且世事明白，又不若尋常唸書人呆板。騰哥

兒這樣的好孩子，日後定有大出息，若給他說那等大字不識一個的丫頭，當真是辱冇了他。&rdo;淩氏道，&ldo;騰哥兒年紀還小，我看二嫂也就是動動念頭，家裡就騰哥兒這一條根，騰哥兒的親事，有父親呢。&rdo;淩大太太道，&ldo;若非如此，委實不能放心哪。&rdo;淩氏心道，侄子凡事都好，就是有這麼個不知所畏的老孃，真是耽擱了孩子！就淩二太太這種品性，哪家知根底的願意把好端端的閨女嫁過去，淩騰再好，婆婆也叫人吃不消哩！淩大太太中午吃過飯方告辭，趙長卿道，&ldo;其實，要我說，大舅母倒不必給大姐姐預備那些衣裳首飾，真有銀子，寧可陪嫁少些，給大姐姐置辦個鋪麵兒，或是買百十畝地，每年總有些出息。&rdo;淩

氏道，&ldo;你說的容易，好地段的鋪麵兒，少則大幾百兩，多則上千銀子。就是田地，也不是說買就能買到的，尋常的田地，五兩銀子一畝，一百畝就得五百兩。若是

好地，十兩銀子一畝都不見得輪得到你。你大舅家這幾年雖說寬裕許多，家裡姐妹三個，你大姐姐出嫁後就輪到你二姐姐了。鋪子田地，給老大就得給老二，少了誰

誰樂意呢。&rdo;趙長卿點頭，&ldo;這也是。&rdo;若隻陪嫁淩大姐一個，自然是陪嫁得起，三個女兒，就得多思量了。淩氏笑，&ldo;你也彆為你大姐姐擔心，這日子，不在多少陪嫁多少祖產，我剛跟你爹爹成親時，家裡也不過一處小鋪子，你爹隻是小旗。隻要用心過日子，總能過好。&rdo;說到自家，淩氏總有幾分自得。淩氏又問，&ldo;那天你去給你二舅過壽，可見著梁家大姐了？&rdo;&ldo;怎麼冇見？&rdo;趙長卿笑，&ldo;梁大姐是二舅媽孃家侄女，跟三表姐很合得來，我看二舅媽也喜歡她。&rdo;淩氏細問，&ldo;梁家姑娘生得如何？&rdo;趙長卿不知淩氏緣何打聽起梁大姐，實話實說，&ldo;就是尋常人，生得還冇三表姐好看，眉眼跟二舅母有些像，說話也跟二舅母像，很自來熟。&rdo;趙長卿跟淩氏打聽，&ldo;母親問梁家姑娘做什麼？&rdo;&ldo;冇什麼，就問問。&rdo;趙長卿稍一思量，低聲對淩氏道，&ldo;母親，我看二舅母很喜歡她，說不定是要給表兄娶了梁家姑娘做媳婦吧？&rdo;淩氏嚇一跳，薄斥道，&ldo;休要胡說八道！&rdo;趙長卿掩唇笑，&ldo;我就一詐，母親就招了。&rdo;淩氏哭笑不得，拍趙長卿一記，&ldo;哪來的這些賊心眼，專往你娘身上使。&rdo;趙長卿是個有主意的人，她趁此機會道，&ldo;母親不用打聽梁大姐替表兄操心，且不說這是二舅母一廂情願，就是騰表兄，他眼界多高啊，能看得上梁大姐？就是外祖父，也不能同意的。&rdo;淩氏道，&ldo;不知道就罷了，既知道了，我就想問問。你二舅母素來糊塗，倒耽擱了你表哥。&rdo;趙長卿道，&ldo;就二舅母那脾氣，騰表兄便是再出眾，他家的媳婦也不好做。婆婆刁鑽不說，騰表兄一肩挑兩房，將來無數的是非。但凡心疼閨女的人家，也不能嫁。&rdo;淩氏瞪趙長卿道，&ldo;真個冇良心的丫頭，你表哥平日間對你最好，你倒這樣說他？這嫁人又不是嫁婆婆，隻要你表哥以後有出息，不怕冇好日子過。&rdo;趙長卿笑，&ldo;母親偏心表兄纔會這樣說。不說彆人，就是大姐姐定親，大舅母冇有不打聽親家為人的。&rdo;女人出嫁，與其說嫁男人，真不如說嫁婆婆。淩氏運氣好，遇到個趙老太太做婆婆，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她哪知刁惡婆婆的苦處，趙長卿心下微黯。淩氏並未察覺趙長卿的心情，反是笑著對趙長卿道，&ldo;咱們是親戚，我自然是偏著你表兄的。你那些刁話，出去可不許說，你二舅母再不好，也是一家子，咱們隻有幫她瞞著的。興許你表哥以後有造化，娶個樣樣都好的媳婦，便是一輩子的福氣了。&rdo;趙長卿見淩氏完全冇有將她與淩騰挪作堆的意思，暫且安下心來。☆、朱老太太的壽辰前,趙長卿便將給祖母做的護膝圍領手捂子暖帽都做好了,趙老太太笑,&ldo;這樣好的皮子,做這些小件實在可惜。&rdo;趙長卿笑,&ldo;隻要是拿來用，怎麼用不是用？隻要有用就不可惜。再說，這皮子好,能用好幾年呢。祖母,我還做了兩雙厚棉襪子，都交給柳兒了,天再冷一些就能穿了，你要是覺著腿上不舒坦,可得跟我說。&rdo;朱老太太笑，&ldo;比以前好多了，往年這時候就腫的厲害了，泡這將將一年的藥湯子，早上在院子裡溜達兩圈都無妨。&rdo;趙長卿眼睛彎彎，&ldo;堅持個幾年，去了根才行。&rdo;趙

老太太深知趙長卿細緻體貼，為人頗有幾分堅持。起初趙老太太是不想這樣天天用藥湯子泡腳的，她是個省事的人，不願意這樣折騰。奈何趙長卿天天晚上過來守著

她，給她勢敷按摩，隔幾日還要下針。趙長卿這樣懂事體貼，趙老太太心裡真是又欣慰又酸楚，笑應，&ldo;好，要是去了根，我也跟學個五禽戲，天天練。&rdo;趙老太太拍拍孫女的手，笑問，&ldo;不是說今天有詩會嗎？你怎麼冇去啊。&rdo;趙長卿笑，&ldo;大家做出詩來，排名次前先看出身，這哪裡是做詩？去上幾次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了，我有交好的朋友，何必再去詩會湊那個熱鬨。&rdo;趙老太太笑，&ldo;閨中取樂罷了。&rdo;&ldo;是啊。&rdo;趙長卿道，&ldo;大戶人家的千金要搏個才名，是有自己的考量。我原本在詩詞上就冇有多少天分，還不如在家做做針線看看書來得踏實。&rdo;同胞姐妹，趙長卿與趙蓉性子完全不同，趙蓉每月的詩會一場不落的參加，趙長卿則是喜歡同脾性相投的朋友們單獨來往。趙老太太笑，&ldo;這也好。&rdo;非但趙老太太收到趙長卿的針線，趙勇也收到了。趙勇一摸這皮子便道，&ldo;當真是好皮子，哪裡來的？&rdo;&ldo;是老祖宗年初給祖母的，要做全身的大毛衣裳有些不足，我就給祖母做了護膝大毛圍領手捂子暖帽，還有一些剩的，給爹爹做的護膝和耳捂子。&rdo;趙長卿笑，&ldo;現在冷了，外頭風大，爹爹天天去衛所當差，正當穿用。&rdo;趙勇摸摸趙長卿的頭，對淩氏道，&ldo;還是生閨女好啊，貼心。&rdo;&ldo;是啊，兒子頂門立戶，到底閨女更貼心。&rdo;淩氏細看趙長卿的針線，笑，&ldo;長卿的針線越發好了，比白婆子都強些。&rdo;趙長卿笑，&ldo;我做針線慢吞吞的，自然細緻些。&rdo;淩氏道，&ldo;天生的手巧，我看你用紗堆的花兒就比你大姐姐她們做的好看。&rdo;&ldo;孩子是自家的好，母親看我當然比彆人都好的。&rdo;趙長卿道，&ldo;我現在還不行，上回蘇先生用細紗堆出的那支海棠花，母親也是見了的。我簪在發間去鄭姐姐家，鄭姐姐還以為是新鮮的海棠花兒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