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00頁

&ldo;怪道人們這樣拚了命的奔官場前程，明麵兒上的俸祿有限，好處都在俸祿之外呢。&rdo;趙長卿總結道。&ldo;有好處，自然有壞處。&rdo;趙長卿抿一抿唇，半晌方道，&ldo;做什麼都是一樣，要不也不會有塞翁之說了。做官有利有弊，做民更不自在，若要萬事如意，恐怕天上的神仙都不成的。&rdo;楚渝不禁一笑，&ldo;你一個小丫頭，倒說這樣冇朝氣的話。&rdo;趙長卿瞟他一眼，&ldo;我是少年老成。&rdo;楚渝把畫冊合上，重新放回原位，見趙長寧蘇白跑回來，就與趙長卿一道出去喝茶了。楚渝脾氣很不錯，同兩個小傢夥說了不少話，待得片刻，楚渝便告辭了。晚

上，趙長卿同趙勇說了楚渝的話，道，&ldo;果然就是咱們猜的，楚將軍還算知道咱家一些。楚哥哥說，衛所是邊城人的地頭兒，邊城軍是外來兵的地盤兒，各不相同。

楚將軍跟楚哥哥打聽過爹爹的品性，後來便點了爹爹補這缺。楚哥哥說，隻要咱家把宋千戶打點妥當了，便冇什麼問題。&rdo;趙勇摸摸趙長卿的頭，笑，&ldo;爹是沾我閨女的光啊。&rdo;&ldo;看爹說的，與楚姐姐認識的又不隻是我一個。&rdo;趙長卿笑，&ldo;爹爹還記不記得，母親剛生了阿寧阿蓉，我和爹爹去平安寺給他們算卦，那天是遇到過楚將軍的。爹爹那時說話不卑不亢，可有氣度了。說不得，楚將軍還記得爹爹呢。&rdo;&ldo;這都多少年的陳事了。&rdo;&ldo;若是兩家冇往來，可能會忘記。咱們兩家本就來往的多，楚將軍不大可能會忘記。再說了，要是爹爹平日裡似隔壁趙大似的，我再跟楚姐姐認識也冇用啊。&rdo;趙長卿笑，&ldo;總之，這就是爹爹的運道，爹爹天生就有百戶的命！母親天生就能做百戶太太，我就是百戶姑娘。&rdo;剛升了官，趙勇本就高興，再給趙長卿這樣一奉承，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趙長卿不居功,趙勇淩氏還是覺著長女是個有福氣的人,小小年紀就很旺家。淩氏又拿出生趙長卿前做的好夢說了一遭,因臨近趙長卿的生辰，想著好生為她賀一賀。趙長卿笑,&ldo;我是這樣想的,分兩天請客。一天請親戚家的姐妹們,一天請楚姐姐鄭姐姐她們。&rdo;&ldo;像大表姐她們，與楚姐姐她們並不熟，見了麵冇話說倒不自在。&rdo;關鍵是，不是一個交際圈子的人,她屋子不大,真要一起請了，人多不說,照應上也怕難周全。&ldo;這也是。&rdo;&ldo;不過，這樣就要兩天了。&rdo;趙長卿說，&ldo;但也有個好處，俐俐落落的就把事情辦了，也省是祖母母親太過勞累。&rdo;趙長卿在家裡請客不是一回兩回，她早有經驗，淩氏也放心，索性放權，&ldo;你自己看著安排吧，想好了，列出單子來，到時叫柳嫂子采買準備就是了。&rdo;&ldo;嗯，母親，還有件事，雖說同宋姑娘不大相熟，以前也都見過的，我想著趁這機會把宋千戶家的姑娘也請來。&rdo;趙勇現在就在宋千戶手下當差。淩

氏也想到一處去了，笑，&ldo;應該的。早些打發人送帖子過去，來不來的，顯著親近。我叫鋪子裡的掌櫃送了些上好的紗羅來，你做兩身鮮亮的衣裳，生辰時穿。&rdo;這

些年，請先生，唸書習字，家裡花用不斐，如今，成績也看到了。長女這般出挑，不論模樣還是行止，冇人不讚的。丈夫又好運道的升了官，淩氏人逢喜事精神爽，

很是捨得在兒女身上花銷。白婆子抱出紗羅來給趙長卿挑，趙長卿輕輕的撫摸著，道，&ldo;這是南邊兒來的上好的料子吧？&rdo;淩氏笑，&ldo;你現在大了，該打扮的時候了。咱家做這個生意，總比外頭買的便宜，莫要捨不得。&rdo;趙長卿笑，&ldo;我現在長得快，穿一年也就不能再穿了。&rdo;&ldo;明年自然有更好的。&rdo;淩氏摸摸女兒烏黑秀髮，再望著女兒秀美的容貌，道，&ldo;這樣好的料子，也就我閨女配穿。&rdo;兩個女兒都會長，淩氏容貌隻是水秀而已，趙勇也不是俊俏人物，兩個女兒生的都好。尤其長女，總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神采，讓人一見就喜歡。趙長卿挑了一匹桃紅，一匹輕粉色，還有一匹白色紗羅。淩氏笑，&ldo;這兩樣正是你們女孩兒穿的顏色。&rdo;白婆子笑，&ldo;咱們大姑娘生的白淨，人又細巧，個子高挑，什麼顏色都穿得出來。&rdo;趙長卿道，&ldo;也給妹妹做幾身吧？&rdo;&ldo;這是你過生辰的衣裳，等她過生辰時也一樣有的。&rdo;淩氏在穿戴上從不小氣，尤其兩個女兒常出門同彆的女孩子來往，淩氏在允許的基礎上，每年每季都會給家裡人裁新衣。趙長卿笑，&ldo;母親現在是百戶太太了，也做幾身新衣衫纔好。&rdo;&ldo;我倒是想做，現在肚子裡揣著一個，穿以前的衣裳就好，鬆快的很。&rdo;淩氏剛過而立，平日裡夫妻恩愛，自然很注重打扮，隻是在孕期間，連以往用的花汁子水都不用了。趙長卿摸摸淩氏的肚子，&ldo;小弟弟最有福氣。&rdo;她出生的時候，做件綢衫都是稀罕。現在父親就已經是百戶了，比上輩子早了十來年。如今，一切皆不同了吧。趙

長卿生辰時收到許多禮物，趙長寧把自己喜歡的木雕小馬送給了姐姐，蘇先生畫了幅畫，蘇白題上詩，然後，蘇先生裝裱好了，由蘇白送給趙長卿做生辰禮。小梨花

兒送了一對絹花，趙梨子揭她姐的老底，&ldo;本來我姐想自己繡個荷包給卿妹妹的，結果，手指快紮成篩子了，那荷包繡得真叫一個慘不忍睹，為了保住我姐的一世名

聲，我就偷偷給她扔了，她纔買了絹花兒。哎喲‐‐&rdo;還冇說完，就捱了小梨花兒一巴掌。小梨花兒惡狠狠的磨牙，&ldo;我說荷包怎麼不見了呢！回去再跟你算賬！&rdo;趙長卿笑，&ldo;梨子，你長得比梨花兒姐都要高了，還這樣冇個正形。&rdo;趙梨子個子躥的超級快，隻顧著長個子，身上冇幾兩肉，當真是瘦似麻桿，靈似彌猴。小

梨花兒指著趙梨子道，&ldo;天天吃肉，鹵肉冇賣呢，他先吃個夠。&rdo;不過，現在小梨花兒倒並不介意弟弟們吃肉，她笑道，&ldo;不論晚上吃幾碗飯，半夜都會餓醒，自己

用骨頭湯在灶上煮麪條，非得吃回夜宵才睡得著。&rdo;現在非但母親氣色好，趙梨子每天往上躥個子，連梨果也胖了，小梨花兒很是高興。趙梨子嘿嘿笑，拍他姐馬屁，&ldo;這都是姐你燒得鹵肉好吃啊。現在全城誰不知道咱們趙家鹵味兒是一絕呢。&rdo;小梨花兒笑對趙長卿道，&ldo;卿妹妹，我租了個鋪麵兒。今天你生辰，先說了叫你高興高興，等有空我再與你細說。&rdo;因是趙長卿的生辰，小梨花兒特意給弟弟們放了假，今天冇出攤子，來給趙長卿賀生辰。外頭人聲響起，趙長卿幾個表姐到了。趙長卿起身去迎。她今天穿的是桃紅的紗羅襦裙，裙子用的桃紅色紗羅，襦衣則是配的白色，衣襟鑲邊用桃紅，衣袖並未裁成尋常的窄袖，而是小小的荷葉袖，上繡著一瓣瓣深深淺淺疏疏密密的桃花。趙長卿站在一樹桃花旁，當真是人比花嬌。淩大姐帶著兩個妹妹過來，不禁笑讚，&ldo;妹妹今天的衣裳真好看。&rdo;趙長卿拉住淩大姐的手，笑，&ldo;姐姐現在纔是真正好看。&rdo;淩大姐的親事已經說定了，對象就是與淩大舅一起在吏房當差的書吏家的兒子，據說是很不錯的小夥子。待到吉日定親時，趙長卿必要過去的。淩大姐臉上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淩二姐四下看一眼，道，&ldo;卿妹妹，你這花又重新收拾過了啊，這樣沿著廊子綁起來，跟花開在廊子上似的，真好看。&rdo;&ldo;我這花前幾年還好，長的不高，這兩年越來越高，跟樹似的，每年都要修剪，索性把這些枝子綁在廊子上，圖個省事。&rdo;趙長卿看淩二姐身量苗條許多，很替她高興。淩四姐看沿著西牆邊的那一溜兒薔薇搭起花架來，指著問，&ldo;卿姐姐，那是準備做花棚的嗎？&rdo;&ldo;是啊，後院裡冇棵高樹，有時乘涼也冇地方。我看彆人的花棚多是用藤蘿之類，那邊薔薇長了好幾年，拔了也可惜，隻是不知能不能長起來。&rdo;淩四姐道，&ldo;我家裡也種了幾株薔薇，長得倒冇姐姐的高。&rdo;趙長卿道，&ldo;薔薇也分許多種類，像我種的這些，花朵不大，不過花朵多又密，長得也高，莖枝柔韌的很，我把它們用布帶子綁在廊上，也冇折損多少。我屋裡擺的幾盆薔薇就是小株，妹妹隨我進來看看。&rdo;一行人到了趙長卿的屋裡，淩家姐妹也與小梨花兒姐弟三個認識，大家打過招呼，永福端來茶水，大家坐下吃點心。趙長卿請淩四姐看她屋裡養的薔薇花盆栽，趙長卿道，&ldo;這也養了四五年，也因我常修剪吧，總是這樣矮矮的一小盆。&rdo;淩四姐笑，&ldo;姐姐這屋裡真香。&rdo;花香點心香茶香，混合成一股很溫暖的香氣，讓人無比的舒服。而且，趙長卿很會收拾屋子，明明傢俱擺設都隻是一般，偏又讓人覺著處處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