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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聆水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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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衣箱輕合，連無訣的腳步聲再度近前，立在屏風外，聲音聽不出情緒：“愫姬之事，為何不早說？”
玄青正理著腰間繫帶，未予半分迴應。
屏風被推開，他立在光影交界，目光凝著她的背影：“在山洞時，你胸口並無這印記。”
“她需借我心緒催力。我若心如止水，她便無從反噬，印記自然不顯。”
玄青將碎玉攏入袖中，抬眸迎上他視線，“你將我困在此處，日夜以情愛之事相逼，不正是給了她可乘之機？”
連無訣盯著她眼底的清冷，喉間溢位一聲低笑：“這麼說，你方纔對我動了情？所以印記纔會顯現？”
玄青眸色驟凜，彆開臉去：“你若想利用我做什麼，最好先確保愫姬不會失控。畢竟，她若破體而出，第一個要殺的，便是困住我的人。”
“她出不來。”連無訣緩步走到她身後，手臂再度環上她的腰，“上古邪靈又如何？我自有法子壓製。”
玄青側頭望他，長睫輕顫：“你有什麼法子？”
“她再邪，能邪得過赤淵之力？”
他低頭，指尖輕勾她的髮梢，語氣纏上幾分柔意，“你乖乖聽話，留在我身邊，我自會護你周全。”
玄青閉目一瞬，指尖掐著掌心才壓下心頭亂緒：“我累了，想休息。”
“也好，你確實該好好歇著。”連無訣笑意漫在耳畔，“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玄青猛地睜眸：“你是何意？”
“我說，我陪你睡。”
他挑眉，語氣理所應當，“怎麼？難不成還讓我睡地上？”
說罷不由分說攬住她的肩，徑直帶至榻邊按坐，掌心輕拍她後背，“放心，今晚不動你。但我得看著你，才安心。”
玄青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我想沐浴。”
連無訣起身理了理衣襟，應聲：“也好，泡個熱水澡能解乏。我陪你去。”
玄青蹙眉：“你是想考驗我的定力？還是想親眼看著愫姬如何破體而出？”
連無訣動作一頓，盯著她緊繃側臉看了片刻，終是鬆了手：“罷了，讓楊旋兒陪你。”
話音落，他對不遠處立著的傀儡揚了揚手，傀儡機械躬身，腳步
“篤篤”
退了出去。
不多時，楊旋兒便隨傀儡入內，對著連無訣屈膝行禮，腰肢彎出柔和的弧度：“尊上。”
旋即轉身，對玄青做了個
“請”
的手勢，引著她走向內室浴房。
浴房地麵鋪著青碧玉石，正中一隻巨大的白玉浴桶，桶中注滿溫熱的水，水麵浮著鮮妍花瓣，清淺的馨香漫在空氣中。
楊旋兒上前欲為玄青寬衣，卻被玄青抬手按住：“我自己來。”
楊旋兒便後退一步，立在桶旁，指尖輕劃水麵：“水裡加了安神草，姑娘泡著能鬆快些。”
玄青垂眸望著水麵漾開的漣漪，淡淡道：“轉過身去，我不喜歡有人看著。”
楊旋兒掩唇輕笑：“大家都是女子，有何看不得的？”
玄青沉默片刻，指尖輕攥衣料，忽然開口：“你為何對連無訣這般忠心？也和赤淵七煞一樣，受鎮煞令轄製？”
楊旋兒臉上的笑意倏然淡去，指尖捏著的花瓣落進水中，她垂眸望著那片花瓣在水麵打轉，聲音輕得像水汽：“我本是聆水花澗的一株旋覆花，是尊上以赤淵之力助我化形續命。這條命是他給的，自然要聽他的。”
她抬眸看向玄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鎮煞令雖能束縛赤淵七煞，卻困不住我這草木之軀，我留下，不過是心甘情願罷了。”
玄青抬眸，目光銳利：“即使他讓你以色誘人，你也心甘情願？”
楊旋兒垂眸低笑：“尊上從未強迫我做任何事，我做的一切，皆是自願為之。”
“自願？”玄青眉峰微蹙，“你與柳宗主，有何仇怨？”
“柳沐寒？”楊旋兒抬眸，眼底的溫婉已褪儘，隻剩翻湧的恨意，“他是親手打散我族人魂魄的罪魁禍首！若非他引九天驚雷劈開聆水結界，我族又怎會被屠戮殆儘？我不過是在替族人討回公道罷了。
我們花澗一族本與世無爭，在聆水結界中修生養息，千年安寧。可柳沐寒為了奪取花間深處的‘守心芙’提升修為，竟不惜引雷劈界，任憑山下修士湧入。”
她的聲音漸漸發顫，猛地攥緊拳頭，“那些人見花間靈氣充沛，便起了貪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親眼看著蓮長老被他們拔去根莖，斷了靈脈；姐妹們的花瓣被一片片撕碎，魂魄散入風中時，還在哭喊著‘饒命’……
她的眼眶泛紅，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柳沐寒卻站在結界裂口處，冷眼旁觀這一切，直到最後纔出手‘清理’戰場，將染血的守心芙揣入懷中，揚長而去。
我那時剛修出靈智，藏在千年古蓮的蓮心裡，才僥倖躲過一劫。後來尊上途經聆水，見我根莖未絕，便將我移栽進了赤淵深處的養魂池。他說，赤淵雖凶，卻能讓我以怨養魂，化形為人。這份再造之恩，這份血海深仇，我怎能不報？”
玄青望著她泛紅的眼眶，聽著她字字泣血的訴說，隻覺心口堵得發慌。原來楊旋兒接近柳宗主，並非單純受連無訣指使，而是揹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往。而柳宗主不僅薄情寡義，竟還曾做出這等屠戮靈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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