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我玄青 第312章 糾纏不清

-

連無訣牽著玄青的手，緩步停在一座暖玉宮殿前。玉壁溫潤如凝脂，日光下漾著淡淡乳白光暈，殿頂琉璃瓦卻似揉碎了星河，彩光沿飛簷淌落，在玉地織就一片斑斕。

“喜歡嗎？”

他側頭望她，指尖摩挲著她腕間肌膚，語氣浸著柔意，“這瑤光殿，是我尋遍碧魄海，以萬年暖玉一塊塊砌成的。”

他抬指虛點殿內盤龍柱，鎏金聚靈符文在柱身輕閃，“這些符文能引天地靈氣入殿，冬暖夏涼，靈氣充沛。殿裡冇留侍女，隻備了打理花草的傀儡，不會多嘴，你若不想見，讓它們待在後院就好。

若是想熱鬨些，我們再尋些通人性的靈獸來，比如會學話的靈雀，或是能馱著你跑的雲鹿。殿後還有片忘憂花海，是我親手栽的——待花期到了，漫山遍野的紫花會翻成浪，風一吹，連天邊的雲都會被染成淡紫，到時候我們可以坐在花海裡煮茶。”

玄青指尖微蜷，想抽回手，腕間卻被他攥得更緊。他牽著她剛跨進殿門，腳步忽然一頓，周身氣壓陡然沉下：“秋玟，你怎會在此？”

秋玟？赤淵七煞的百麵煞——秋玟？

玄青心頭一凜，抬眼望去，雕花屏風後轉出一道纖弱身影。素白長裙掃過玉地，暗紫色曼陀羅繡紋晃了晃，左臉青色胎記從眼角纏至下頜，像隻停在臉上的蝶，襯得眉眼間那幾分病態柔媚更甚，眼尾垂著淡淡的紅，笑時眼底卻無半分暖意，隻透著刺骨的妖異。

“聽說尊上為玄青姑娘備了婚房，我特意來瞧瞧，沾沾喜氣。”她聲音軟如棉絮，目光卻似藤蔓，纏上玄青的臉，一寸寸掃過眉眼，最後凝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連無訣眉頭微蹙：“誰準你進來的？退下。”

秋玟恍若未聞，上前半步，指尖輕拂玄青鬢邊髮絲：“姑娘生得這般絕色，難怪能讓尊上這般上心。”

她眼尾挑了挑，目光掃過玄青緊繃的嘴角，“隻是性子瞧著烈了些，若溫順些，怕是更得疼惜。”

“我的事，何時輪得到你置喙？”

連無訣眸光凜冽，周身煞氣隱現。

秋玟笑容淡了幾分，卻不退讓，抬眼直視他，眼尾淡紅揉進細碎委屈：“尊上何必動怒？我隻是提醒你，莫被情愛迷了心竅。赤淵之力有多凶險，你比誰都清楚——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靈脈寸斷。你若為她亂了方寸，我們這些年的籌謀，豈不是白費了？”

“我的籌謀，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連無訣聲音冷得像冰，“秋玟，彆忘了你的身份，做好分內事，不該管的彆管。”

秋玟低低笑了，再上前半步，幾乎貼到他胸口：“身份？我倒想問問尊上，我於你，究竟是何身份？”

她指尖抬起，想碰他衣袖，又猛地收回，“當年在赤淵底，你凍得指尖發烏，是我把你抱在懷裡用靈力暖著；你說我袖角曼陀羅香能壓戾氣，夜裡總抓著我衣袖不肯放，一聲聲喚我秋玟姐姐，黏得像塊糖。後來你得了赤淵之力，便改口直呼我‘秋玟’，連看我的眼神都冷了三分，話也少了；如今有了玄青姑娘，竟連這點舊情都不顧了？”

她聲音輕得像歎息，目光掠過連無訣緊繃的下頜，又落回玄青身上上，帶著幾分怨毒，轉瞬又被一層柔媚掩去，隻留下淡淡的不甘，纏在眼尾的紅痕裡。

“你可知尊上當年是如何從赤淵深處爬出來的？”她忽然傾身，湊到玄青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吐著蛇信，“那時他渾身是血，仙靈幾近潰散，意識都快冇了。若非我剜了心頭血為引，日日以清心露喂他，他早成了隻知殺戮的怨靈，哪還能站在這裡，為你建這瑤光殿？”

“你為我續命，不過是為了換取赤淵源氣，好助你突破瓶頸，擺脫煞體束縛。”連無訣冷冷道，“你我之間本就是交易，何必說得這般情深義重？”

“交易？”秋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你當真以為，我這些年為你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那縷源氣？”

她猛地提高聲音，青色胎記在蒼白的肌膚上愈發紮眼，原本柔媚的眉眼擰成一團，瞳孔裡的怨懟幾乎要溢位來，“連無訣，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若不是我日夜守著你，替你擋下赤淵裡的怨靈，你怎能活到如今？若不是我將珍藏的《天機陣》給你，你又怎能推演得出《歸源陣圖》？如今你羽翼豐滿，便將我棄如敝履，轉頭對旁人百般討好？”

連無訣不語，輕抬右掌，赤色玄鐵令牌自腰間飛出，懸浮掌心。令牌極速旋轉，紅光愈烈，幾乎吞噬殿內所有光線。秋玟被紅光罩住的瞬間，眼中怨懟如遇冷水，瞬間熄滅，隻剩死寂的平靜。

她後退一步，微微屈膝，聲音裡冇了半分情緒：“屬下逾越，恭祝尊上與玄青姑娘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說罷轉身便走，裙襬掃過玉地，帶起一縷微涼的風，曼陀羅的淡香卻滯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連無訣收起令牌，紅光散儘，殿內暖光重新漫溢。他重新牽起玄青的手，掌心溫度比之前更燙，語氣輕淡似想揭過方纔的事：“我們繼續看婚房。”

他拉著她往裡走，殿內陳設極儘奢華，玉石鋪地，明珠綴頂，四壁懸著靈力浸染的錦緞，龍鳳呈祥紋繡流光溢彩。正中央玉床鋪著厚雲錦，床頭並蒂蓮玉枕旁，擺著一對鴛鴦戲水的紅綢香囊，滿室紅豔，刺得人眼澀。

玄青心口像被巨石堵住，悶得發慌，下意識抽手，指尖剛動，便被他攥得更緊。

連無訣低頭看她，指尖碰了碰她的下頜，想讓她轉頭：“可還喜歡？哪處不稱心，讓傀儡拆了重砌便是，費不了什麼功夫。”

玄青猛地偏頭避開，眸光冷得像冰：“你和秋玟，到底是何關係？”

連無訣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聲：“你這是……吃醋了？”

玄青冷笑：“你與旁人糾纏不清，又怎配做我的夫婿？”

連無訣的笑容淡去，語氣變得認真：“我與她早已兩清，當年之事不過是場交易，算不得糾纏。”

“交易？”玄青挑眉，“恐怕秋玟，並不這般認為。”

“你無需因她的話介懷。”連無訣垂眸，凝著兩人交握的手，“赤淵七煞各為一念所困，秋玟困於慾念，她對我所謂的情意，不過是慾念作祟。我與她之間，從來隻有利益交換，從未有過半分情意。”

玄青垂眸盯著他腰間令牌：“你的令牌，為何能讓她瞬間收斂情緒？”

連無訣抬手解下鎮煞令，遞到她麵前，令牌上煞紋隱現：“這是‘鎮煞令’，當年厲盟主將赤淵七煞從裂隙放出，他們以自身精血為契，從此便受此令調遣。”

他指尖輕按令牌，煞紋亮起一絲猩紅，映在玄青手背上，像道細小血痕，“若有異心，令牌便能引動他們體內血咒，讓他們嚐遍靈脈灼燒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