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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宋 第 43章 這條街

作者:微微的薇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05:37:44

第 43章 這條街陳阿難起的非常早。

在這個天氣,睡懶覺是一個非常的舒服的事情。

他睡不著,因為太冷了。

在無憂洞裡,他這樣的人最怕的就是天冷。

天熱可以躲,東京水多,運河能泡著。

如今天冷了,無處可躲。

陳阿難是被凍醒的,醒來後他又鬼使神差的來到河邊,希望碰到那個信球。

在信球那裡抓的一把錢花完了。

在今年的第一場雪落下之前......

陳阿難覺得自己如果還沒找一個可以過冬的地方,他就隻能去大相國市邊上的鬼市了。

要麼把自己賣掉,要麼下輩子從頭開始。

自從他跟著混的那位被打了耳洞後,他的唯一賺錢通道就沒了。

上善水門這邊的潑皮也不鬧事,他的日子就更加淒慘。

用大河的水洗了把臉,岸邊稍微有點動靜,陳阿難就忍不住回頭去看。

“球,你怎麼還不來呢,不去相撲了麼?”

東京城慢慢的醒來,信球卻沒來?

“難不成信球死了?”

就在陳阿難想著今日該去哪裡搞兩個錢填飽肚子的時候,噗通一聲響,水花濺起,涼絲絲的河水濺了他一身。

被嚇了一大跳的陳阿難,忍不住罵出聲:

“直娘賊,咦,信球,你你,哥哥……”

毛毛出門少,不懂信球是何意,蹲在河堤上,看著陳阿難笑道:

“小子,給你介紹個活,幹不幹!”

“幹!”

“好,收拾一下,起來吃頓飯,我一會兒帶你去店宅務,今後那裡的街道將由我來管,來吧,快點,慢吞吞的我可就反悔了!”

“我不幹了!”

毛毛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陳阿難低下頭看著水麵,看了一會兒,擡起頭認真道:

“店宅務那邊你搞不贏的,我娘說過,讓我做個好人,我不能當潑皮!”

“我哥哥如今是勾當,知道什麼是勾當麼?”

毛毛站起身認真道:

“你小子我喜歡,也不瞞著你,店宅務搞定,那邊的糞道我準備讓你來負責,可惜,可惜啊……”

陳阿難站起身,伸出手笑道:

“哥哥,快,拉我一把,咱們去吃什麼,我知道有一家賣吃食的,不僅捨得放油鹽,量給的還不錯!”

毛毛聞言愣愣地伸出手。

“哥哥,我身邊還有三個小夥計,你見過的,如果我成了糞夫,他們幾個幫我推車好麼?”

“你就不怕我騙你?”

“我不怕!”

“我不想讓他們幫你推糞車,我想讓你幫我們打探訊息!”

陳阿難一愣,忍不住道:

“去打聽哪些是新來的,然後你去,你去幫他們熟悉熟悉麼.....”

“哥哥,這個我很熟的,隻要能吃飽,整個東京我都能跑的,真的......”

“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叫阿難麼,因為我娘說,人這一輩子說的話是有定數的,所以嘴巴要甜......”

“哥哥,要不要約定個地方,你下次找我的時候好找,你知道的,我很忙的......”

毛毛無奈了,這他孃的就是一個碎嘴子啊,深吸一口氣:

“你閉嘴!”

“哥哥,是不是我說的不對,你放心......”

“啊~~~~”

毛毛在找人鎮場子,奈何他認識的人少,僅僅認識且不熟的陳阿難就成了他認識的人。

哥哥齊物要在店宅務站住腳,自己不拉點人怎麼行。

毛毛在準備,高將將也在準備。

看了一眼把手指又伸到油罐子裡,又準備偷豬油往頭上抹的飯七……

高將將是真想把這小子給賣了。

“我說了很多次,你要抹就抹點水就行,油是用來吃的,看看你的頭,像狗舔的一樣,還抹什麼?”

飯七不說話,捂著臉便跑開了。

飯七愛打扮,喜歡美的東西,最愛夏日的菜園子,他會摘下一朵別在耳邊。

也愛去城中的花巷,看那些美麗的娘子……

他做夢都渴望自己能有一麵屬於自己的銅鏡。

見叔父離開,飯七扔下手中的糞瓢,撚著蘭花指,用兩根指頭從籬笆上抽出一根竹竿,悄悄地也跟了上去。

陳解元也知道哥哥在準備大事。

早起賣菜的他找了個藉口,也偷偷的溜了,賣菜的攤位就在家門口,就靠著自己家的外牆。

這條街的菜販前不久會有潑皮來收保護費。

眼下這條街沒了潑皮。

因為那個收保護費的潑皮被打了個大耳洞,已經好久沒看到他打人,沒了潑皮……

賣菜的也不走街串巷的吆喝!

如今都靠著牆根賣菜,雖然沒走街串巷賣得快,但在這裡卻能賣一天,看似虧了,其實大賺!

佔了便宜,都說齊家好。

店宅務的邊上.......

被豬拱的左一個坑,右一坑的爛泥巷子裡,張碩倚著牆,嘴裡嚼著根樹枝,百無聊賴的看著天。

在他身後……

清一色的青紗抓角兒頭巾,露著半邊膀子,胸脯上描龍畫虎,手拿棍棒,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狗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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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的另一頭,拎著棒槌的齊物不懷好意。

“齊物,我知道你,不過我想告訴你,這裡是哥哥們求活的地方,以前沒人管,你一個外來的也不能管!”

齊物哧地笑出聲:“我說了,我如今是勾當!”

張碩不信這個說辭,齊物若是勾當,為什麼廂官那邊沒有人來告知自己。

以前朝廷要收拾無憂洞,他們都會提前通知的。

不然,憑什麼每月給那麼多孝敬?

張碩笑著站起身,他身後那幫人也獰笑著散開,散成扇麵,把這滂臭的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廢了這個直娘賊。”

“就憑你,憑你胳膊上那條還沒畫完的小奶狗麼,漢子,你這樣的,在牢城營裡就是一個笑話!”

“弄死他!”

張碩沒再說話,準備打完再說,扇子往脖子後麵一插,一甩袖,淌著臭水,箭一樣射出去。

喝罵聲,像那汴河決了口。

齊物擡手就是一把白灰,張碩哪裡會想到這漢子這麼陰。

來不及躲閃,捂著臉就蹲了下去,眼睛在冒水。

“哎呦,直娘賊,靠能一.....”

棒槌帶著風聲,直接將張碩放倒。

高將將撲住一人,膝蓋往上一擡,正撞在對方胯下。

好漢子發出悠長的嬌喘,捂著肚子在泥坑裡撲騰。

“飯七,你怎麼來了?”

“呀,瞎叫什麼,嚇我一跳,真煩,打架都不喊我......”

飯七從邊上的牆上滑了下來。

摟住一人,揪住對手那故意豎起來的頭巾,按住腦袋,往牆上撞。

一下,兩下,土牆簌簌往下掉渣,飯七在那裡哈哈大笑。

被嚇了一跳的齊物急了。

真是沒想到,這傢夥眼睛水汪汪,走路夾腿甩不開胳膊,怎麼打起人來這麼狠。

娘咧,這要真打死人可咋辦?

“飯七,你輕點!”

麵相兇狠的飯七羞澀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齊物,喜歡的理由很簡單,自從見到齊物會寫字後,他就覺得喜歡。

陳阿難也來了,他是從豬拱出來的那個洞鑽出來的。

陳阿難會打架,不是高手,因為他總是被打,打著打著便無師自通了。

他有經驗,知道打哪裡最疼。

撲過去,一棒槌敲在麵前漢子的螺絲骨上,再一棒子捅在人腰桿上。

不要指望半大小子會手下留情,這個年紀,下起手來沒輕沒重。

“好身手!”

聽的毛毛哥哥的誇讚,陳阿難麵帶恐慌,回頭看了把扁擔揮舞出花的毛毛一眼,嘴唇動了動……

“哥哥…咱們賠不賠啊,我沒錢,我......”

高將將愣了一下,猝不及防,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鼻孔裡的血冒出來。

他捂著鼻子怒吼道:

“哎呦,給我打死這個鱉孫……”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側麵撲過來。

二話不說,彎腰抓起一把黑泥,然後像猴子一樣撲過去,直接抹在麵前這潑皮的臉上。

隨後,這廝就像猴子一樣撓人的臉。

哭的雙眼通紅的張碩終於哭好了,揮舞著拳頭就朝齊物臉上招呼。

拳頭沒落下,手腕被抓,像鎖在枷裡一樣,紋絲不動。

齊物咧嘴笑了起來。

張碩臉上的兇相變得越發詫異,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擡頭看向齊物。

這時,又是一把白灰……

“啊,你這個鱉孫,直娘賊……”

罵人的代價很大,罵聲還沒落下,密集的拳頭就順勢落下。

齊物把學的那點太祖拳的招式全砸在這人身上。

“我說我是勾當,你說我是狗當官……”

“哎呦,我去,敢反抗,吃我一擊吧!”

齊物誠心立威,要靠著這個在東京徹底的站穩腳跟。

既然潑皮是東京特色,那自己為何要置身事外呢?

一些官員本身就倚仗這些“城狐社鼠”來辦些不方便公開的事。

齊物覺得,自己一定不要隨波逐流。

夢想肯定得有,但一定要在自己活的富足的情況下在去看夢想。

“反抗是吧,給我裝是吧,還拿著扇子指我,打死你個鱉孫,我打死你個鱉孫.....”

齊物在用鞋底子抽。

“好漢是吧,紋身是吧,我打了還不算,我還要把你送到衙門裡去,殺威棒你吃過麼,我把你屁股打爛掉……”

張碩努力睜眼,怒吼道:“齊物,鬼樊樓你知道麼?”

“什麼樓我不管,從今日起,這條街,姓齊!”

就在齊物準備下狠手,再給這個漢子打個耳洞的時候,遠處傳來怒吼。

“都給我住手!”

揉著腮幫子的陳解元站起身,怒道:“你又是哪個直娘賊?”

“老夫,學士院,授官宣德郎,任館閣校勘,歐陽修!”

陳解元剛想罵哪個鴰貔歐陽修,自己不認識,帶著糞水的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齊物看著眼前人,用極低的嗓門,喃喃道:

“太守也,太守謂誰,廬陵歐陽修也?

親,你知道你的《醉翁亭記》讓我捱了多少頓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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