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衝進灶房,藥箱的銅狼頭鎖正在滲黑血,裡麵的桃木釘少了大半。他突然想起祖父日記裡的插畫:七塊鎮墓石圍成圈,中間躺著隻缺耳的白狼,狼嘴裡叼著朵染血的蓮花。
蘇硯第一次察覺到家裡有些異常,是在驚蟄前夜的子時。
那一天,他剛剛從鎮上的藥鋪歸來,肩上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揹簍,裡麵裝滿了新收的黃芪。天空中飄灑著細密的雨絲,彷彿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西溝。雨水打在老槐樹的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大自然的低語。
阿福緊緊地跟在蘇硯身後,它的鼻子不停地嗅著地麵,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突然,阿福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味道,猛地抬起頭,對著亂葬崗的方向低吼起來。
“怎麼了,老夥計?”蘇硯見狀,連忙蹲下身子,輕輕地撫摸著阿福的頭,關切地問道。他注意到阿福的前腿上有一道舊疤,此刻正滲出絲絲血珠。
蘇硯心中一緊,急忙將阿福抱到屋內,點亮油燈,仔細檢視它的傷口。在昏黃的燈光下,他驚訝地發現,那幾滴血珠滴落在泥地上時,竟然冒出了絲絲白煙,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灼燒。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鐵剷剷土的聲響,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蘇硯心中一驚,連忙舉起手中的油燈,藉著微弱的光芒,他隱約看到十幾個黑影正站在亂葬崗的邊緣,似乎在挖掘著什麼。
這些黑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讓人毛骨悚然。蘇硯定睛細看,發現最前麵的那個人腰間竟然掛著一串銅鈴,隨著他的動作,銅鈴不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這聲音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就在蘇硯凝視著這些黑影的時候,那個掛著銅鈴的人突然猛地回過頭來。刹那間,月光如水般灑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手指根部的一個狼頭紋身。這個狼頭紋身缺了右耳,與蘇家藥箱上的銅狼頭一模一樣!
蘇硯的心頭猛地一跳,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祖父臨終前對他說的話:“見到缺耳狼頭紋,立刻回家閉門。”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讓蘇硯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拽住身邊的阿福,轉身就往回跑。然而,阿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般,突然掙脫了蘇硯的手,徑直朝著那些黑影衝了過去,同時還不停地狂吠著。
蘇硯見狀,心中暗叫不好。他想要去追回阿福,但那些黑影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隻見領頭的那個黑影舉起手中的鐵鏟,鏟尖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青色,彷彿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鐵鏟,而是一件充滿殺氣的凶器。
“阿福!快回來!”蘇硯心急如焚地抱起老狗,突然發現它前腿的傷口裡竟嵌著幾根灰白毛髮。那毛髮猶如鋼針一般,無情地刺向他的皮膚,瞬間傳來一陣猶如萬蟻噬心般的刺痛。
回到家,灶房裡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彷彿是在黑暗中堅守的燈塔。蘇父正全神貫注地碾著藥,那藥碾子裡的黑色骨片,每一片都像是被惡魔啃噬過的殘骸,上麵佈滿了細密而猙獰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