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貴的手指緊緊捏住玉佩,由於過度用力,他的指節都有些發白,彷彿要將這玉佩捏碎一般。他的思緒卻早已飄回到了十年前,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時刻。
那時,他的父親已經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那老頭子的喉嚨裡似乎卡著一團爛棉絮,每說一句話都異常艱難,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他指著牆角的木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道:“蓮根……青石板……五十年……血債……”然而,還冇等他把話說清楚,他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周富貴悲痛欲絕,但他並冇有忘記父親臨終前的遺言。後來,他撬開了那個木匣,本以為能找到一些重要的線索或者遺物,可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木匣裡隻有半塊發黑的骨頭,骨頭上嵌著一點暗紅的渣子,看上去就像是乾涸的血液。
“去備木鏟。”周富貴突然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身,馬褂的下襬如旋風般掃過賬桌。這股勁風讓桌上的油燈猛地一暗,火苗搖晃了幾下,險些熄滅。
“再叫上後院那幾個雇工,天亮前到祠堂集合。”周富貴的聲音冷冰冰的,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賬房先生聽到這話,驚愕地抬起頭,正好瞥見那玉佩在桌上微微顫動著。更讓他吃驚的是,玉佩上原本清晰的血絲紋路,此刻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緩緩地蔓延到了紫檀木的桌麵上,看上去就如同祠堂牆角那蔓延的青苔一般。
賬房先生剛想開口詢問,卻被周富貴狠狠地瞪了一眼,還被啐了一口:“不該問的彆問!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十倍的月錢。”
雇工們被叫醒時,露水正順著窗欞往下淌。領頭的趙老四揉著眼睛往院裡走,腳邊踢到個硬東西,摸起來滑溜溜的,藉著月光一看,竟是片巴掌大的荷葉,葉麵上滾動著顆紅珠,在夜裡亮得嚇人,像滴懸而未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