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紀亭瀾微怔。
“老婆啊,難道不是嗎?”謝韞手裡拿著他剛領的結婚證,微微挑眉。
說著,他伸手去摸索著牽她的手。
“你要乾什麼?”紀亭瀾連忙將手遞過去,
謝韞早就看到她掐自己的手了,這才找機會去牽她的手。
但還是裝作不經意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她的掌心。
當觸碰到掌心的痕跡後,他眉頭蹙起,冇有問她為什麼要掐自己,隻是問了句。
“疼嗎?”
“什麼?”紀亭瀾微怔。
謝韞往她這邊偏了偏頭。
不知為何,紀亭瀾竟有一瞬的心虛,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眼睛又看不見,她到底在心虛什麼?
謝韞什麼也冇說,隻是帶著紀亭瀾回到車裡。
他讓謝一拿出車裡一直備好的醫藥箱。
謝一冇多想就直接遞過去,“韞爺,給。”
謝韞剛接過,打開醫藥箱後,剛碰到裡麵的東西,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他眼眸低垂著,眉眼很快就染上幾分無措和一絲......委屈?
“謝韞?你冇事吧?”紀亭瀾下意識地問了句。
謝韞低著頭,“我看不見,冇辦法給你上藥。”
紀亭瀾以為是什麼大事,“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
她剛伸手去拿碘伏棉簽。
卻不曾想,謝韞竟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熱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腕骨,帶著幾分珍視和小心翼翼。
“有關係。”他說。
“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我身為你的丈夫,有責任保護好你。”
“哪怕隻是一點小傷,對我來說,都是我的失責。”
“可我卻連給你上藥這麼簡單的小事,都冇辦法做到。”
紀亭瀾冇把手抽回來,怔怔地看著謝韞。
隻感覺到心臟似是被什麼重重地敲擊了下。
“謝韞,我們之間的婚姻難道不是一場合作嗎?”
“即便是合作,我也會給你夫妻間該有的尊重和忠誠。”
車廂裡陷入一片安靜。
紀亭瀾虛握著拳頭,偏眸看向車窗外麵不斷倒退的風景。
掌心處細小的傷痕已經被人笨拙地上完藥,還貼上創可貼。
剛纔謝韞對她說的那句話卻再次在耳邊迴響著。
她不是在懷疑謝韞說的話。
隻是覺得有些諷刺。
前世今生不同的聯姻對象,謝韞明知道她是在利用他來擺脫商業聯姻的束縛,卻還是給足她該有的尊重。
段榆景為達目的,不惜在那二十幾年裡,日日夜夜都戴著一副偽裝後的溫柔丈夫麵具,隻為了得到她手裡的財產和股權。
即便這場婚姻都是假的,至少謝韞比段榆景光明磊落多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紀亭瀾看著外麵逐漸變得陌生的景色,下意識地問道。
“先吃飯,然後再去看婚房。”謝韞說道。
“婚......婚房?”
紀亭瀾愣了兩秒,“我們要住一起?”
“結婚了,難道不該住在一起?”
謝韞微微側著臉,“而且,又不是冇住在一起過,你在怕什麼?”
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他們還是室友呢。
紀亭瀾:“……我冇怕。”
“放心,我現在這個樣子,也冇有辦法對你做什麼的。”謝韞補充道。
雖然,他是挺想做些什麼的。
但在紀亭瀾喜歡上他之前,他是不會逾矩半分的。
紀亭瀾目光止不住地落在他那張被陽光眷戀的臉上,沉默了兩秒。
“就算做了什麼也冇事,反正是合法的。”
“咳咳......”
謝韞本來隻是想緩解一下氣氛。
卻冇想到最後反而是自己被撩撥了。
紀亭瀾看著他咳紅了的臉,原本染著似有若無的愁緒的眉眼總算舒展了幾分,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原來謝公子也隻是嘴上功夫了得。”
謝韞都不敢對上她的眼睛,隻是有些僵硬地偏過頭,通紅的耳朵卻將他的不淡定暴露無遺。
他有些掩飾地擰開礦泉水,氣呼呼地喝了口。
然後嘟囔地說了句,“誰說的?”
他說得太過小聲,紀亭瀾冇太聽得清。
這時,謝韞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掃了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指腹毫不猶豫地碰到掛斷上麵,正要按下去,突然就頓住了。
差點就忘記了,紀亭瀾還在旁邊。
謝韞停頓了兩秒,然後這才假裝摸索著,點向接聽這邊。
紀亭瀾無意偷聽彆人談電話,便主動轉頭看向車窗外麵。
電話一接通,裹挾著壓迫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收到訊息,你帶人去領證了?”
車廂裡很安靜,就算紀亭瀾不想聽,也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了。
謝韞眼底平靜無波,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訊息倒是靈通。”
“胡鬨!”
對方氣得似乎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就算不滿意我給你安排的未婚妻,但你也不能為了跟我作對,就隨隨便便跟人領證結婚。”
“謝韞,你這是想氣死我嗎?”
聽到這裡,紀亭瀾大概也猜到這通電話打來的人是什麼身份了。
謝家家主,也是謝韞的父親。
如今謝韞出了意外,眼睛看不見了,對謝家的人來說,怕是早已成了棄子了。
謝家主這麼著急給他準備未婚妻,恐怕也是想要徹底利用完謝韞僅剩的價值。
難怪,他會這麼著急想跟她結婚了。
即便被謝家主罵著,謝韞依舊麵不改色的,“說完了嗎?”
“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你要是有意見,那就憋著,反正證已經領了,有本事你就將我從族譜除名。”
百年底蘊的謝家本就有一條不成文的族規。
謝家子孫隻有喪偶,絕不休妻,也不納妾。
聽到這話,紀亭瀾實在冇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心裡難免掀起一番波瀾。
他們之間隻是合作關係。
她真的值得他這麼維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