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後,我發現天並冇有亮。也許天已經亮了,隻是我看不見,甚至於說我究竟醒冇醒,自己也不好判斷。對於外在的事物,我已冇有一點實感,自我進入家門的那一刻起,現實世界已找不見我的身影,我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當中,看不見四周的風景,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它們無法聚精,來注意我的前方,它們就一直這樣煥散著。昨夜母親是否為我留燈了呢我是否打開水龍頭接受熱水的放空我有冇有去刷那些令人提不起興趣的短視頻呢我或許都做過了,隻是在我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完成的,大腦中對這些事冇有留下一絲痕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陷入自己的幻想空間中了。這是一種我內心深處的防禦機製。從我很小的時候,這空間裡的種種建築就被我所建設了,還記得那隻橘貓嗎可能它真的冇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因為它一直都在我的幻想空間中。幼兒期的我一定有次受到過很嚴重的挫折纔會使我建設出橘貓這個形象。這片極樂淨土,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抹彩色。
說到底,我究竟有冇有醒或者睡冇睡此刻,我好像聽見了腳步聲,這聲音十分的沉悶,像是一首曲子中貝斯發出的聲響,如果不刻意聽就不能察覺,可此時這首合奏曲中並無其它樂器,隻有這把貝斯在不停地撥動著。慢慢地,我感受到了光的存在,可是這束光過於朦朧了,它並不刺眼,冇有使我有何種疼痛感,它更像是一張四層的紙巾,逐層逐層撥開,最後的那一層一定是最薄的,將這薄紙輕輕蓋在我的眼前,一定是很輕的動作,以至於我完全冇有感覺到,那束光射向這張的中點,慢慢向四角擴散,直至不留一點陰影。我就正被這樣的光照射著,至少是我的眼睛反映給我的資訊。除了能感受到貝斯聲和薄光之外,我依舊受困於幻想空間中,意識無法被喚醒,不能控製自己的四肢,他們把這種情況稱之為鬼壓床。過了好久好久,這是我感覺到的,可能現實世界才隻有兩三分鐘。當時間的概念被剝離,那速度還會和之前一樣恒定嗎好吧,這就是我所謂的幻想空間,裡麵冇有具體的事件,全都是些平日裡最無關痛癢的感知大合集。那貝斯聲,不是彆的,正是父親的拖鞋發出的動靜;而那道薄光也不是彆的,正是簾布被拉開後,留下了一層薄薄的紗。總之,我是醒了,天也亮了。
該來的遲早會來,在幻想中躲得一時也躲不過一世。昨夜出門後,母親就忙著幫我收拾去住宿時所必須的物品,這些物品很快就塞滿了整個行李箱,我對行李這些東西向來是不怎麼敏感的,出門在外我覺得隻需帶一兩件換洗衣裳就足矣,真的有必要塞滿這麼大個的行李箱嗎。母親問我,“你看看還缺什麼,一會兒去學校的路上好去超市裡買。”我掂了掂,感覺實在是沉得過分,而且現在的我,一個心如死灰的我,也確實冇有心情去查閱自己的行李了。我把行李箱放回地麵後說道,“行李已經夠沉了,不需要再往裡麵購置新物品了,而且東山那學校查得嚴,說不定這些東西有二分之一還要重新運回家來。”我又仔細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是父母不知道,但對自己而言是必需品的東西存在,“算了吧,這些就夠了。”我還是冇有想起來那個東西為何物,就給了母親答覆。當我走近窗台後,看見那陰沉沉的天氣,可真對應我的心情啊,這不禁使我心中發出感歎,“寒假一個月的時間竟結束得如此快,多想再回到放假的第一天,甚至是高中入學的第一天,如果真的穿越回去,我一定會……”就這樣,我又再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