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宦寵 > 014

宦寵 014

作者:裴徊光沈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9 10:37:10

沈茴的雙頰迅速燒起來。偏又天寒涼氣逼人,將她困在這又熱又冷的困境裡。甚至,她連裴徊光噙著笑的眼睛,也不敢直視了。

“這個位置是怎麼弄傷的?”

沈茴忽然想起她入宮那天晚上,裴徊光狀若隨意的那一句——“娘娘這竹骨鐲很彆致”。

他該不會當日便看出了端倪吧?

沈茴心神一動,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將腕上的竹骨鐲擼下來,掰開給他看裡麵的小小暗器。

裴徊光隻是淡淡瞥了一眼,沒有半分意外,就收回視線繼續給她上藥,將細膩的雪色藥脂仔細抹在她的傷口上,及周圍可能起疤的地方。

沈茴察言觀色,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裴徊光慢悠悠地說:“來咱家這裡也帶著暗器的。”

“它伴著本宮好些年,隻是習慣了。”沈茴穩著聲線解釋,心裡卻道日後過來再不會帶這個。

裴徊光再沒說什麼,給她上完藥,拿了帕子擦指上的殘藥。

沈茴立刻將被抬起的腿放下來,再慢慢挪著,將兩條腿一點一點並起來。舉著竹骨鐲給他看的手也收回來,搭在身前腿上,有意無意地遮著。她問:“掌印要怎麼畫?”

“娘娘自便即可。”

說著,裴徊光將小瓷罐放在沈茴身側,轉身繞到玉石長案的另一側,執了筆墨慢悠悠地調色。

沈茴的目光好奇地追隨著裴徊光。

……他真的隻是要畫她?

裴徊光忽然抬眼,沈茴猛地撞見他的眼睛,她怔怔不知反應,裴徊光用畫筆另一端敲了敲玉石案台上,她的臀。他說:“娘娘坐在畫紙上了。”

沈茴大窘,幾乎瞬間從長案上跳下去。她向後退,再退,再退。

他說她自便。她便一直退到離裴徊光最遠的書架前,故意將椅子轉了個角度,側坐下來。

裴徊光也沒說什麼,竟真的開始描繪她的輪廓。

書閣裡靜悄悄的。

沈茴心裡煎熬,隨便從身側的架子上拽下來一本書來看。不想,她隨手拽下來的書竟是《萬兵奇錄》。《萬兵奇錄》是一本兵書,她小時候看過前半本。這書她得來時便隻有半本,後半本一直沒尋到。沒想到今日在這裡尋到了完整版的。

沈茴幼時體弱,時常連下榻都不被準允。那時家裡人都以為她養不活,對於她看書這點喜好並不拘著她,她想看什麼雜書,哥哥都會儘量給她弄來。

沈茴輕輕翻動書頁讀下去,在這樣寒冷又窘迫的困境夜晚裡,這本幼年遺憾的書冊,藉慰了沈茴。

裴徊光抬眼看向遠處的沈茴。

小皇後似乎忘了自己近乎恥辱的境況,竟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讀起書來。他一時竟分不清她的從容是不是裝的了。

落地燈昏黃的柔光照在她挺直美好的脊背上,木板地麵便映出她的影子。

她就連影子,也是那樣美好。

沈茴翻閱完最後一頁,驚覺自己身在何處。她轉過頭,愕然發現立在長案後的裴徊光正望著他。

“掌印畫完了?”

沈茴說著,挺直的脊背卻彎了彎,將身子用椅揹來遮。雖她知道是徒勞。

裴徊光“嗯”了一聲,道:“辛苦娘娘了。”

沈茴慌忙起身去穿衣。

裴徊光將筆墨收拾好,抬頭時,便看見沈茴低著頭,捏著自己一長一短的衣擺愣神。

“果真是嬌貴人,連穿衣都不會。”

裴徊光走到她的麵前,將她中衣的玉扣一粒一粒解開。將她裡麵打了折的心衣肩帶翻過來,再慢條斯理地將玉扣一粒一粒重新扣好。

沈茴尷尬不已。

她隻是太緊張了,係錯了玉扣,纔不是不會自己穿衣……

裴徊光剛一鬆手,她就往後退了兩步,在椅子坐下,自己去穿鞋襪。

裴徊光沒再看她,而是轉身回到玉石長案後麵,欣賞著自己的畫作。

沈茴穿好衣服,默默等在一旁許久,忍不住去看他的畫。不得不承認裴徊光畫工極好,畫中燈下書前的女人美得驚心動魄。可畫的是她,是不著寸縷的她。沈茴隻看了一眼,就匆匆移開視線低下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臉色也微微泛了白。

她不知道這幅畫會落到哪裡去,會被哪些人翻看品評。她又怪起他的畫工太好,好到一眼就能看出畫的是她。

沈茴的眼角微微泛了紅,忍了又忍的恥辱感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下,不準自己哭。

纔不要在這惡人麵前落淚。

玉石長案旁有一個巨大的白瓷魚缸。應該是夏日時放置,如今水麵邊角結了一層冰碴。裡麵的兩條魚翻著白肚皮,不知道死了多久。

裴徊光拿起那幅畫,放進了白瓷魚缸裡。魚缸裡不甚乾淨的水逐漸浸透畫紙。畫上的美人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到最後成了烏壓壓的一團墨痕,連人形都看不出了。

竟是不知道他用的什麼特殊畫料,化得這樣快。

沈茴怔怔望著畫紙上化成烏漆漆的一團,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不送娘娘了。”裴徊光拿著雪白的帕子認真擦拭手指,他的指間粘了一點點畫料。

沈茴得了特赦般,落荒而逃。起先還是端著往外走,剛一邁出門檻,她抓著扶手快速往樓下跑。閣樓裡傳來她淩亂的腳步聲,回響蕩蕩。

·

阿夏瑟瑟坐在閣樓一層的廊下,搓著手。她已經在這兒等了一個多時辰了。她正低著頭朝雙手哈著氣,一件厚重的棉衣落在了她的肩上。

熟悉的感覺讓她凍僵的眉眼瞬間染了笑,她轉身,動作熟稔地挽起王來的小臂,問:“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

“自然是去給掌印辦事。”

燈光昏暗,阿夏還是一眼看見王來下顎處的一條細小的傷口。她想問,又忍下來,隻是說:“彆總想著顯擺,多大能力辦多大的事兒,什麼前程也不能比自己的安危重要了。”

說著,她已有幾分不大高興了。

“心裡有數。”王來不願意多說。前程?他們這種人的前程可太難爭了,不豁出命去,就隻能被踩進泥裡。他自打進宮就想成為掌印那樣的人。看,掌印從來不需要親手殺人,隻要他有那個意思,多少個王來拚了命搶著去替他殺人。甚至,又有多少人渴求著離掌印近些能知道他想殺誰啊。

掌印自打進宮就是這樣氣派的?

那自然不是的。他們這種人,想要體麵,都是從低賤的泥裡爬起來,染透鮮血踩著白骨爬上去的。爬上去了,就可以把手上的血洗淨了。就像掌印現在這樣,再不用自己殺人了。

王來抬起頭望著樓上的方向,目光中帶上幾分嚮往。

“王來,你變了很多。”

王來重新看向阿夏。她還沒變,挺好的。他問:“又和彆人起了爭執?”

阿夏皺皺眉,有點猶豫:“給你惹麻煩了?”

“不算個事情。”王來將準備好的銀票塞給她。她這性子幾年不見改,他現在活著能在宮中護護她。就怕她出宮之後還這個樣子。

“怎麼又給我這麼多?”

王來沒說什麼,他還有事情要辦,沒久留。

阿夏重新坐下來,呆呆望著手裡的銀票。她知道王來的意思,王來說過這是給她攢嫁妝。可她早就說過他既然一輩子困在這宮裡了,那她就留在這吃人的皇宮裡,陪他一輩子。這榆木腦袋,怎地就是不信?向來她說什麼他都信,偏偏這件事,他卻始終不信。

阿夏正胡思亂想,聽見沈茴的腳步聲,趕忙收起思緒,去迎沈茴。

沈茴下來時,已經神色如常了。阿夏偷偷去看,竟一時沒瞧出什麼來。

回到永鳳宮,沈茴讓宮婢煮了兩碗薑湯,一碗自己喝,一碗給了阿夏。阿夏喝著熱氣騰騰的薑湯,想著沈茴待她真是不錯,心裡也跟著熱起來。

·

翌日。沈茴一早起來梳妝,她要去給太後請安,正好請示太後將齊煜養在身側。

“娘娘,這耳夾太重了,娘娘每次戴一日耳垂都要紅紅的。要我說,不如早早穿了耳洞吧。”拾星說。

打耳洞這個事情,沈茴前一陣在家中時還曾說過,等天暖些就打。

沈茴望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知怎麼想起昨天晚上裴徊光從上到下打量她的目光。她記得,裴徊光目光落在她耳垂時,似乎停頓了一下?

因為她的耳朵戴了一日耳夾,留下了未消的印子?

沈茴目光閃爍,聯係起裴徊光送去疤藥給她,她忽然有了個猜測。

拾星為她戴耳夾的時候,沈茴阻止了她:“不戴了。這幾日都不戴了。”

“那穿耳洞嗎?”

“暫時也不穿。”沈茴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若有所思。

沈茴穿戴好,迎著冬日清晨的寒氣,往太後的宮殿去問安。桂嬤嬤笑盈盈地迎了她。

“太後還沒起,娘娘先回罷。太後說如今天寒,皇後不必日日過來問安,逢著初一十五過來看望就好。”桂嬤嬤頓了頓,“太後還說,她有意將小殿下養在皇後身邊,隻是這事還需皇後去問問皇帝的意思。”

沈茴心裡“咯噔”一聲。

沈茴不願意去見皇帝。她隻要站在皇帝麵前,就會忍不住又厭惡又仇恨,如今甚至添了見他就惡心的毛病。

可是為了齊煜,她不得不走這一趟。

她一動不動在原地立了一刻鐘,才硬著頭皮往元龍殿去。

沈茴剛邁進元龍殿的院門,遠遠看見了裴徊光。他似乎從元龍殿的書房出來,正往這邊來。

沈茴壓了壓情緒,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的距離逐漸拉近,迎麵相遇時,裴徊光頷首行禮,神色無異。隻是略一駐足,就繼續往前走。

仿若昨天晚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錯身而過,裴徊光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側轉過身望向沈茴:“對了,差點忘了將藥給娘娘。”

又是什麼藥?

沈茴心頭忽然跳快了兩瞬。

甬道兩側跪著向沈茴行禮的宮人,沈茴還沒來得及讓他們起身。

沈茴轉過身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望向裴徊光,問:“什麼藥?”

裴徊光將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藥的用法是內服。”

沈茴接過來,卻見裴徊光沒走,含笑望著她,竟是等著她現在吃的意思?

沈茴的心跳越發快了。

宮人匍匐跪地,眾目睽睽之下,他想讓她吃什麼藥?

沈茴等了等,知他堅持,她僵僵著取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放進口中。

沈茴一怔,看見裴徊光漆色的眼底漾出陰邪又瑰麗的笑。

是糖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