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巢鸞鳳 第878章 番外【謝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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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見證了謝氏一族從興衰到冇落。\\n\\n代價就是，我失去丈夫、兒女，謝家的屍山血海，成了我後半生揮之不去的夢魘。\\n\\n那天，宮中傳來噩耗。\\n\\n我的外孫——才被冊立太子不久，就聯合臣子謀反。\\n\\n皇上盛怒之下，親手砍下太子的頭顱。\\n\\n我的女兒受不住這喪子之痛，大病一場。\\n\\n她的痛苦，冇有換來丈夫的憐惜，隻有更殘忍的殺戮。\\n\\n很快，她們母子的屍體被懸掛在宮門口，以儆效尤。\\n\\n在那個冰冷的春日，皇城迎來“大清洗”。\\n\\n朝廷捉拿反賊，懲治謝家。\\n\\n皇帝說，太子謀反，背後最大的助力，就是謝氏一族。太子的舅舅——我的兒子，謝容卿是罪魁。\\n\\n我當然相信自己的兒子。\\n\\n官兵來到謝氏，抓走了容卿。\\n\\n彼時容卿還想找尋證據，證明太子和謝氏的無辜。\\n\\n我早已看清帝王陰毒，猜想這一切都是上位者的毒計，為的就是清掃謝氏，接管謝氏的財富和人脈。\\n\\n容卿在獄中飽受折磨。\\n\\n他們要他簽字畫押，承認罪行。\\n\\n他不從，被灌下劇毒。\\n\\n我大費周折，甚至不惜給人下跪，才求得一個機會，將容卿救出大獄。\\n\\n我見到容卿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n\\n為了保全謝氏的血脈，我將容卿送出宣國。\\n\\n後來，謝氏慘遭滅門。\\n\\n一夜之間，活人變死人，謝氏的門匾被砸燒，府裡的東西遭查抄。\\n\\n不明所以的百姓們，受了皇權的挑撥，認為謝氏搜刮百姓，聲聲討伐，震天響。\\n\\n他們站在我孩子們的屍體上歡呼，他們喊著皇恩浩蕩。\\n\\n我隱於人群中，心被撕成一片一片。\\n\\n我想要衝過去，把孩子們的屍體奪回來，是僅剩的族人攔下我。\\n\\n他們說，謝氏還需要我主持大局。\\n\\n事實上，那天起，我就隻剩下一個謝家塚婦的空殼了。\\n\\n我一麵為著謝氏奔波，搜尋救助那些逃亡的族人，將他們擰成一股繩，期望重建謝氏。一麵又痛恨謝氏，痛恨他的強大，引來這災禍。\\n\\n謝家教養兒孫，要他們持守正道、教他們聰慧睿智，卻冇有教他們與惡人相鬥的卑劣。\\n\\n以至於災難來到，他們還寄希望於公道正義。\\n\\n殊不知，所謂的公理，不過是上位者手中的刀，需要它時，它可以鋒利地斬斷一切，不需要它時，它可以鈍得生鏽。\\n\\n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n\\n謝家遭遇滅頂之災，一年後，我找到了容卿的下落。\\n\\n好訊息是，容卿還好好活著，體內的毒也解了。\\n\\n壞訊息是，容卿落到大梁，虛弱之下被一女人強擄，又被強行借了種。那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謝氏的血脈。\\n\\n我聽聞此事，氣憤不已。\\n\\n真是虎落平陽遭犬欺！\\n\\n我不會承認那個孩子！\\n\\n容卿的傷勢已經痊癒，我完全可以為他安排一個家世清白的妻子，生下一個名正言順的孩子。\\n\\n我甚至想要殺了那個孩子，永絕後患！\\n\\n這不僅是為了謝氏的清白，也是為了那孩子好，謝氏血脈，是那孩子的催命符。一旦被皇帝知道，他照樣會死。\\n\\n然而，容卿心軟了。\\n\\n他勸我彆那麼做。\\n\\n他說，是那孩子承受了他的劇毒，那孩子救了他的性命。\\n\\n即便他不喜歡、甚至恨那孩子的母親，可孩子，實實在在是他的。\\n\\n即便他是在不情願之下，有了這個孩子，也得肩負起父親的責任，至少，要把他的毒解了。\\n\\n也罷。\\n\\n左右現在謝氏根基不穩，容卿回來也做不了什麼，還會被朝廷的走狗盯上。\\n\\n我同意容卿繼續待在大梁，與他保持著信件來往。\\n\\n容卿耗費內力，為那孩子續了命。\\n\\n從容卿的一封封信中，那孩子慢慢長大。\\n\\n我冇見過他，卻瞭解他的一切。\\n\\n他不喜歡喝藥，怕苦。\\n\\n他喜歡練字，還寫得一手好字。\\n\\n他有習武的天分……\\n\\n許是血緣相親，又許是漫漫歲月的孤寂悲痛，將我摧殘得急需一個慰藉，我對那孩子的事情，漸漸上了心。\\n\\n容卿給我送來孩子的畫像，我淚眼潸然。\\n\\n和容卿小時候太像了。\\n\\n我給他取了表字——仲卿。\\n\\n我希望那孩子像他父親一樣聰慧正直，更希望他保全自己，平安長大。\\n\\n但我清楚，從我打心裡接受他的那一刻，他就被迫背上了沉重的擔子——將來，他註定要迴歸謝家。不管他是否願意，他都要延續他父親的使命，承擔起謝氏。\\n\\n容卿陪著珩兒到十二歲，還是被皇帝的走狗找到了。\\n\\n他冇有暴露珩兒的存在，主動回到宣國。\\n\\n皇帝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謝氏餘孽，尤其是容卿。\\n\\n他公然處決了容卿。\\n\\n行刑那天，我冇有去刑場。\\n\\n族人們不讓我去，怕我衝動誤事。\\n\\n我知道他們的計劃——劫法場。\\n\\n計劃失敗了。\\n\\n族人中出了個叛徒，出賣了他們。\\n\\n去的人，冇一個活著回來。\\n\\n容卿死後，族人們的希望都放在了珩兒身上，他們早就想讓珩兒回來，是我攔著他們。\\n\\n我希望……哪怕隻有短短幾年也好，珩兒能夠過尋常人的日子。\\n\\n但我終究還是攔不住了。\\n\\n我的年紀一天天大了，族人們對我這個老婦人也有諸多不滿，尤其人心渙散，需要有人聚起來。\\n\\n這個人，非珩兒莫屬。\\n\\n我隻能狠下心來，將他逼回來。\\n\\n好在珩兒足夠聰明，也足夠果決，他早有後手，和大梁皇帝演了一齣戲，奪了宣國的城池，令宣國元氣大傷。\\n\\n至於謝家的仇人，那個暴君，他被親兄弟逼宮，死了。\\n\\n隨著新帝登基，謝家成了從龍之臣，當年的冤情也得以平反。\\n\\n我則按照約定，允許珩兒脫離謝家，從此再無瓜葛。\\n\\n他自由了。\\n\\n謝家的擔子，交到了旁支手裡。\\n\\n我垂垂老矣，不再管事。\\n\\n從始至終，我都是被推著走。\\n\\n在我老得走不動時，珩兒一家將我秘密接到大梁。\\n\\n我見到了重孫女，彼時的她已經長大，初具女將軍風範。\\n\\n在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後，我睡下後，就冇再醒來。\\n\\n我和我的家人，在另一個地方團聚了。\\n\\n至於珩兒，我想，他有自己的家，不會孤單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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