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龍眠 第4章

第4章 淵底蟄龍------------------------------------------，隻剩濃得化不開的黑，裹著龍眠山獨有的潮濕腐味，黏在沈清辭的衣襟上。，沿著古槐後方被苔蘚覆蓋的小徑往下走。小徑狹窄陡峭，兩側荊棘叢生，平日裡被村民刻意避開，此刻卻被他踩出了細碎的聲響。父親失蹤前留下的潦草字跡在腦海裡反覆浮現——“莫近龍眠淵”，可掌心發燙的槐紋印、樹洞裡的龍吟、那道鎖定他的暗金瞳孔，無一不在逼他向前。，密林突然豁然分開，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峽穀。峽穀兩側崖壁如斧劈，佈滿青黑色的石紋，縫隙間生著幾株不開花的枯槐，枝椏歪扭，像無數垂落的手臂。穀底隱約可見一汪墨色的潭水，潭麵靜得像一塊凝固的黑玉，隻有風掠過水麪時，纔會泛起細碎的漣漪。。，伸手探向潭水——指尖剛觸到水麵，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骨竄遍全身，凍得他指尖發麻。更詭異的是，潭水彷彿有生命，竟試圖順著他的掌心往上爬，他猛地縮手，隻見掌心的槐紋印突然亮起淡紅色的光，潭水像是被灼傷般，瞬間退開數寸，水麵上浮現出一圈圈細碎的波紋。“果然與這印記有關。”沈清辭低聲自語，從腰間解下父親留下的那盞青銅燈。燈身刻著與古槐上相同的雲紋，燈芯燃著一種淡藍色的火焰，是父親特製的“引魂燈”，據說能照見陰邪之物。，藉著微弱的藍光，沿著崖壁上的石縫往下攀。崖壁濕滑，好幾次險些失足，掌心的槐紋印便會適時發燙，提醒他避開腳下鬆動的碎石。約莫半個時辰後，他終於落到穀底，潭水就在腳邊，墨色的水麵映著他的影子，竟模糊地透出一絲龍鱗的紋路。，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不是風聲，也不是水聲，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心跳，一下下，震得人耳膜發疼。沈清辭握緊青銅燈，緩緩走近潭邊，燈光照進潭水，隻見水下隱約有巨大的輪廓蟄伏，鱗片在藍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正是方纔樹洞裡看見的那對瞳孔的主人。“槐序印...終於...有人...接過了...”，比昨夜在槐樹下更清晰，也更疲憊。沈清辭盯著潭水，壯著膽子開口：“你是誰？我父親在哪？古槐到底鎖著什麼？”，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水底緩緩浮起。那是一個人身龍尾的虛影，鱗片斑駁，身上纏著無數道黑色的鎖鏈，鎖鏈末端深深嵌入崖壁，鎖鏈上流淌著與古槐青銅牌相同的黑泥。虛影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看向沈清辭時，帶著幾分複雜，有警惕，有欣慰，還有深深的悲哀。“吾乃...龍眠淵主...蒼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古槐非鎖，乃引...引槐序之力，鎮吾身，鎮淵底...蟄龍。”：“蟄龍？那我父親呢？他為何要我守古槐？”，潭水泛起漣漪：“你父...沈硯，是守印人。槐序印，乃上古槐神所留，每代僅一人可承。他失蹤...是為了護你...這印，本是吾與槐神約定，待槐序之期，傳予有緣人...你承印，便成了新的守印人，也成了...淵底蟄龍的引。”“蟄龍？”沈清辭皺眉，“它為何被鎮在此處？”

蒼玄的虛影突然變得憤怒，龍尾猛地拍向潭水，濺起大片黑花：“此龍本是上古妖獸，嗜殺成性，曾屠戮龍眠村百餘人。槐神不忍，以自身神魂為引，化身為古槐，與蟄龍定下契約——蟄龍蟄伏淵底，不得出淵；槐神以槐序之力鎮之，待槐序之期，由承印人接手，護一方安寧。”

話音未落，古槐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伴隨著村民的驚呼。沈清辭心頭一緊，抬頭看向崖壁上方，隻見古槐的方向，黑霧翻湧，竟有一道龍影從霧中掙脫出來，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咆哮。

“不好！”蒼玄的虛影驟然變得透明，“古槐的鎮力...因你承印而弱了...蟄龍要破淵而出了！”

潭水猛地翻湧，蒼玄的虛影化作一道金光，冇入沈清辭的掌心。槐紋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沈清辭隻覺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渾身充滿了力氣。他抬頭看向潭底，隻見原本蟄伏的蟄龍虛影徹底浮現，身軀龐大無比，鱗片上的黑泥紛紛脫落，一雙暗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暴戾與瘋狂。

“凡人...承印...破鎮...今日，便屠儘龍眠村！”

蟄龍咆哮著，龍尾猛地掃向潭邊，巨大的力量掀起數丈高的水牆，直撲沈清辭。沈清辭咬牙，催動體內的槐序之力，掌心紅光暴漲，一道槐花紋身的光盾瞬間出現在身前。

“砰！”

水牆撞在光盾上，瞬間被紅光擊碎，化作漫天水霧。可蟄龍卻已趁機衝出潭水，龍身盤旋而上，朝著崖壁頂端撲去。那裡，是古槐，是村莊，是無數村民的性命。

沈清辭冇有猶豫，縱身躍起，踩著崖壁上的石縫，朝著蟄龍追去。掌心的槐紋印發燙，古槐的方向傳來熟悉的呼喚，他知道，自己必須攔住蟄龍，守住古槐，守住父親用生命守護的一切。

龍眠淵的夜，徹底沸騰了。古槐之下，蟄龍的咆哮與村民的呼救交織，而沈清辭的身影，正迎著紅光，朝著那隻即將破籠而出的蟄伏之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