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陳爾很快在科研小組裡出名。
但比教授還恐怖的一點是,教授到點下班,不會停留哪怕一秒鐘。
資料第一個測,報告第一個出,教授的office hour也會第一個預約。
邀請留在組裡,作為換,他可以替寫一份詳盡的推薦信,附錄在來年的碩士申請裡。
陳爾當然欣然接。
那天下午很悠閑,沒有坐車,一路從學校往住的地方走。
陳爾想著自己正好要去買止痛藥,回復說好,拐去Tesco的路。
數層臺階向上,門口擺著近日劇目海報。
同樣的話劇陳爾看過好幾次。
在倫敦無論買什麼東西,兌上英鎊的匯率都是驚人的。匆匆一瞥便收回,逛完超市,然後步行回家。
舍友問:“你怎麼回來後心神不寧的?”
舍友雙手環,用審視的目:“但你已經快一個小時沒翻頁了。”
可能是生理期快要來,專注力低下。
鬆弛的當地醫生表示凡事at ease,磕兩片止疼藥就好。
善良的舍友看發呆,過來拍拍的肩:“說吧,有什麼煩惱!”
“那是好事啊!不對,不是這件。重新說!”
“回來路上看到一些東西。”陳爾闔上電腦,“有點想家了。”
“扈城。”
那個稱作家的地方,陳爾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去。
“那現在你出去吧!”
“不是說看到了讓你想家的東西嗎?”舍友朝揚了揚下,“再去看看吧,這樣就不會再想了。”
回到劇院門口,選了八點的最後一場。
就像扈城和倫敦的生活在眼前反復織一樣。
散場時,有悉的中文出現在耳邊。
陳爾坐在門口臺階上,想了好久拿出手機。
點進去。
由三句話組的訊息與上方簡單的那句“新年快樂”相比,顯得好突兀。
最後變了:【申碩,不回了】
有段時間沒回扈城,這次回來是因為王玨回國。
嗓門一如既往的大,穿玻璃。
話剛說完,手已經搭上車門。
“去你的吧!”
“算了吧,他忙。”李川笑著說,“弄去我姑父那的專案都快人家高新開發區門臉了,忙完一天誰跟你有笑臉啊。”
這人上嫌棄,等人真的下車又勾肩搭背去了:“怎麼樣啊,你那公司弄的,給我整個職位唄?”
“哎這個好!我絕對勝任!”
私人包間,無人打擾。
王玨坐下來就說他爸讓他在扈城找份正經工作,別遊手好閑。他媽瘋了一樣一週給他介紹兩三個物件。他妹馬上從初中生變高中,中二又叛逆。
“你妹呢?不是說隻去英國兩年嗎?怎麼還沒回來?”王玨問。
鬱馳洲想尊重,也接想要劃清界限。
十幾小時的飛機,去很短暫,回來漫長。
他說:“快了。”
不枉他七百多天一直在向前,從未停下過腳步,也從未讓自己放縱休息過一天。
這一聲特殊的提醒音是鬱馳洲專門設定的。
淡在角的笑容忽然僵了僵。
他出一支煙夾在指尖,臉偏垂過去想點,可是目及到螢幕上那條提醒時,又在火機燃起的那一刻反了悔。
這時候發來的是什麼呢?
畫麵跳轉的那幾秒他在想,會不會是航班號?
直至那行字出現——申碩,不回了。
他閉上眼,心口侷促,忽得明白了離開前漫長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