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加的夜,勁風呼嘯。
“煙花”到來之前,誰也沒想過這場臺風會如此猛烈。城市的秩序一再被打破,航班宣佈取消,高鐵延誤,超市貨架上方便食品一掃而空。
可是這個晚上,心又有著什麼期待。
觀察著,傾聽著,最終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努力笑了一下。
是孤注一擲。
滅了浴室的燈,最後做了次深呼吸。昏暗線下看不清自己在鏡子裡是什麼模樣,或許這樣也好,不用那麼清晰,不用那麼亮,黑夜就是最好的武。
被照亮的走廊讓無所遁形。
站在原地平復著自己,等周遭暗下來,而後再次向著東側房門邁進一步。
或許這是老天在幫助。
短短數十步路,花了平時兩倍、三倍的時間。
去嗎?
萬千“不去”裡冒出了一個“去”,便堅定心神。
敲門聲突兀響起。
篤篤——
這棟房子裡除了他以外隻有陳爾,門外是誰不言而喻。
這個晚上,善於自我檢討的兄長坐在這裡,檢討的都是自己口不擇言說出的那句,我不是你的誰。
那句之後,在明顯的抖。
可他又怕看到對方過於直白的眼神,怕自己的卑劣被識破,怕齷齪暴於亮之下。
那麼多害怕,最怕的是他們之間連兄妹都沒得做。
最後一聲重重的、帶著決然意味的敲門聲響起。
他對房間的每一佈局都稔於心,於是走向門口的那段路,紛的大腦甚至沒出現過要去開燈這個選項。
他將門半開,視線過虛掩的那一道,安靜落在門邊淺影上。黑暗模糊了視覺,穿的似乎是件白睡,和得宛如晴夜裡清冷的月。
沒提今晚的爭吵。
嚨彷彿被人掐住,鬱馳洲晦的聲音落下:“怕什麼?”
尾音,幾乎就要哭出來。
好在今晚兄長並無理智。
半晌,他輕微嘆息:“進來吧。”
房間裡窗簾閉,黑得那麼純粹。
手還沒到墻壁,忽得一道驚雷。
妹妹尖一聲捂住耳朵。
這是第一次,鬱馳洲覺得比看起來還要靈,還要小。茸茸的發頂抵著他的下頜,兩條生的手臂因恐懼而垂落。
如果這樣能給予安全的話……
鬱馳洲察覺到的手攥了他服下擺,輕微的拉扯讓他剋製不住一再伏低,去遷就懷裡的人。
他沒有辦法對這樣的妹妹說不。
雷那麼大,雨又急,所以沒人聽得到他早就失去秩序的心跳。
純凈的黑遮掩了,隻是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到懷裡若有似無的溫度,他就有了可恥的反應。
他的手因僵而垂落。
他握過的腳踝,當然知道。
怎麼會?
當然。
手底下溫的被短暫忘在腦後,他結輕滾:“好。”
他虛偽地關心:“看得見嗎?”
妹妹總是那麼心,沒有質疑為什麼不開燈,反而在昏暗的房間裡一步一步小心前移。
步伐被床腳絆住,啊的一聲向前倒去。
鬱馳洲知道。
妹妹背對著他輕輕搖頭:“沒有。”
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陳爾可以肆無忌憚踏足他的床榻。
指甲不斷陷進掌心。
眼前忽得微一閃,閃電過厚重的窗簾鉆了進來,雷電聲隨其後,宛若金屬鑔片乍響耳側。
那麼多雜,時間卻彷彿在他麵前凝固。
鬱馳洲在一閃而逝的白裡看到單薄布料下妹妹鏤空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