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買了一套換上回家,家裡的燈已經熄了。
大門在十五分鐘前又開關了一次,大約是那時候,妹妹離開的。
路燈昏黃,照在他立的新襯上。畫麵是溫暖的橙,他卻有幾分伶仃。
他忍不住乾咳一聲,鼻腔連著腦神經,都在這種冷寂裡作痛。太不停地跳,酒意上湧。他撐了下墻,朝裡邊喊:“陳爾。”
除了他自己,無人回應。
沒有提前預告,所以應該隻是回來拿一趟東西,很快又離開。
過了好久才著脹痛的眼眶往房子裡走。
那麼多人靠公司吃飯,他需要盡力彌補今晚被搞砸的事。
鬱馳洲把手機丟到一旁,鬆開扣,將自己放倒在沙發上。
公司的,妹妹的,鬱長禮的,很多很多事滿大腦。
似乎過了許久,閉著的薄薄一層眼皮察覺到麵前一白。
氤氳醉眼下,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似假象。
就著這樣的姿勢睜眼,他看到已經離家的妹妹正拎著一袋東西站在沙發旁。在他傾倒的視野裡,妹妹的臉也與平日看起來有些不同,平和的,從容的,清冷得像一束月。
沙發邊的人垂眸看了他許久,沒吭聲。
半晌,很輕地嗯了聲,尾音上揚。
很輕的一下。
他輕聲唸叨。
他緩緩閉眼。
其實在到的那瞬間,鬱馳洲已經發覺眼前不是喝醉了的臆想。
但他也隻有佯裝下去,把一切推給酒。
所以他不知道眼球在薄薄眼皮下的滾那麼容易被發覺,也不知道妹妹盯著他被濺傷的手背看了多久。
他靠聽覺判斷著一切。
還不離開嗎?
鬱馳洲努力剋製想睜眼的沖,指節不自覺用力,陷沙發。
可是拉遠的瞬間,心裡的失落像被燭火點燃的報紙,窟窿越燃越大,齏飛揚。
剛才還害怕離太近,眼下又覺得是自己握不住的流沙。
陳爾終於收回視線,將拎回來的袋子攤在桌麵上,裡麵有新鮮的水果,麪包,牛,還有一些應急品。
剛好,順了兩盒碘伏棉簽湊單。
剛纔算怎麼回事?
陳爾抬手了下被他手指刮過的地方,抿。
拆開棉簽湊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就在眼前。
對著那隻手小聲預告:“會有點痛。”
兩隻手疊在一起,棉簽下他皮開始繃,手背上最顯眼的那筋很重地搏了一下。
它又是猛烈一。
抱怨:“嫌痛的話下次自己就小心點啊。”
好吧。
他適應力很強,也可能是忍耐力超群,到第二次時已經不再有那麼大的反應。
“哦,蜂水。”
過了會兒又跑到樓上,腳步聲是往東麵房間去。
腳步聲在他左右互搏的念頭裡回到邊。
直到溫熱的覆上麵孔,鬱馳洲知道了,拿的是巾。
有人握著巾替他從額頭到眉心,再從眉心到眼瞼,鼻梁,臉頰,和。
還細心地拿了小盆子在旁邊重新絞了幾遍。
到這會兒鬱馳洲纔想起來領口沒係。在他煩悶地仰躺在沙發上時,紐扣早就被他自己解到了第三顆。
“是太燙了嗎?哥哥。”
一句哥哥,鬱馳洲便自欺欺人地相信,一切還沒有越界,並非故意。
這時候裝醉已經從可做可不做變了唯一的退路。
雙手很忙,所以回的是語音:“我今天不回學校,明天隻好取消啦。”
“我哥——”
我哥,那個誰。
所以,不再需要拿他當藉口了嗎?
現在又是在和誰發訊息?
一切雜然都在嘎達一聲清脆的金屬音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