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扈城當然想見梁靜。
陳爾覺得自己能回來已經夠麻煩鬱叔叔和哥哥了,本不敢提出去祭拜母親。想著或許等哪天他們不在家,可以不麻煩任何人地悄悄地去。
哥哥晃著車鑰匙問,要不要去看媽媽?
這是陳爾回扈城最想做的事。
陳爾極難得地坐上副駕,餘總在哥哥上打轉。
怕無聊,鬱馳洲把中控的作權都讓給了。
陳爾都說不要。
快要抵達前,陳爾下車買了束花。
單手扶著方向盤轉彎,他問:“為什麼選這束?”
鬱馳洲嗯了聲:“那你喜歡嗎?”
那他還算運氣不壞,選了和梁阿姨都會喜歡的花。鬱馳洲兀自想著,轉山道最後一彎。
隻是選擇年初二來上墳的沒幾個。
車子熄了火,音響也隨之暫停,在這片短暫的安靜中,鬱馳洲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陳爾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扈城臺,而是在講倫敦那間當初一起選定的臺。
那次回國的猝不及防還在心中回,從那之後每一天都在急轉直下。
“沒什麼好可惜的。”還記得各奔東西之前王玥說王玨的那句,如今鬱馳洲同樣拿出來對妹妹說,“隻要你想,一張機票的事。”
眼下更想完梁靜對的期,考上不錯的大學,選擇喜歡的專業,過上媽媽期過的生活。
“好啊。”鬱馳洲探過去,手掌搭在頭發上,“說話算數。”
落在發頂的力道鬆了鬆,他笑著微微後仰:“那下車之前能不能先答應另一件事?”
還未離開親範圍的指節一抬,到角。
進墓園的五十幾級臺階,陳爾始終聽哥哥的話。也很想讓媽媽放心,告訴自己又回到了扈城,不會再一個人,有哥哥、有鬱叔叔護著。
微笑,要微笑。
“媽媽,哥哥帶我回來啦!”哽聲說。
他沒過來,給留出了足夠和媽媽講悄悄話的私人空間。
眼淚斷了線似的嘩啦啦流,就像要把這半年以來的委屈都告訴媽媽一樣。
有時候是躲在被窩,有時候趁著洗澡,將眼淚很好地藏進水流。
說:“媽媽,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了……”
聽得遠鬆濤開始嗚咽。
“還有,我已經懂事了……”
“媽媽。”鼻翼翕,“我現在懂了……”
這兩者偶爾又是相輔相的,因為歲月的逝去,因為與曾經記憶中的人走散,人憑借著其中痛苦而一點點被迫長大。
說鬱叔叔和哥哥都待很好,風又溫纏繞。
終於,止住哭泣,起撣乾凈墓碑上薄薄一層灰。
“每次考試我都是第一……”
離開後陳爾在微信上一說,郝麗遠不像第一次那麼憤慨,反倒發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看,郝麗也能理解你……”
風聲嗚嗚然,似在答應。
嚇了一跳,回頭。
陳爾秒懂,兩手一展鉆進寬大的袖口。
下包在立領下,不屬於的溫度頃刻間席捲全。
做完這一切,鬱馳洲才起,視線居高臨下卻不顯得冷漠,反而在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時有溫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