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月簡直要瘋了,他勒著王周的脖子,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王周拚命掙紮,翻著白眼,語無倫次的求饒,“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彌月,我沒騙你……”
彌月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王周慘叫一聲,身體向後倒,又被彌月粗暴地拽回來。緊接著又是一拳。
又一拳。
王周拚命掙紮,但他的手腳都被荊榮銬了起來,稍微大一點兒的動作都做不了,全程被動捱打。
彌月的腦子裏都是空白的。他不知道一個人怎麼能這麼毫無廉恥地背叛自己的使命,做出監守自盜的事情來。
那可是屬於國家、屬於整個華夏民族的珍寶!
林青山就算不是最偏愛王周,但該教給他的東西從來沒有藏過私,師兄弟朝夕相處,也從來沒有誰欺負他……
彌月身為林青山的養子,顧忌到大家(尤其是王周!)的情緒,處處跟林青山保持距離。
都這樣了,王周竟然還覺得委屈?!還覺得別人都欠了他?!
他麼的,這還是個人嗎?!
彌月聽不見王周的嚎叫,更聽不見他那些哀求的,甚至是自辯的廢話,滿腦子就隻有一句話:你怎麼能這樣?!
他甚至控製不住自己的手腳,直到被人從身後抱住,從王周身上用力拽了起來。他的神智才終於艱難地歸位。
彌月氣喘籲籲,嘴裏還在不停的罵人,“王八蛋……”
荊榮將他的身體轉過來,按在自己胸前。將他掙紮的手腳都困住。他的手掌貼合在彌月的背後,一下一下地安撫他,“彌月,彆氣,情況不對。”
“什麼?”彌月氣得狠了,滿腦子都是嗡嗡嗡的聲音,根本沒聽清荊榮在說什麼。
荊榮噓了一聲,“你聽。”
彌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果然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躁動。
深夜的山林中萬籟俱寂,一點點動靜都會被放大,顯出令人驚悸的聲勢來。
那是密林中有大群動物出沒時才會發出的毫無掩飾的動靜,好像領地被入侵,動物們正團結起來準備對入侵者發動攻擊。
彌月恍然間想到了什麼。
他靠在荊榮的胸前,強迫自己做深吸,讓自己的情緒儘快平靜下來。
自從上一次落水遇到老黿,彌月就已經察覺了他的思想波動,或者說他的腦電波對周圍的動物們所能夠產生的影響。
對照此時此刻猴群的反應,彌月覺得,他的情緒有可能會在發散的過程中被放大,被別的動物們接收到,進而促使它們做出激烈的反應。
彌月現在想到的,就是他提前找來打埋伏的猴群。
他不能讓它們因為他的憤怒而衝出來,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彌月緩慢的呼吸,每一下都又深又長。
荊榮沒有注意到他的呼吸頻率的改變,他在留神傾聽遠處的動靜。
山林中詭異的聲音慢慢的、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荊榮抹一把額頭的汗,悄悄鬆了口氣。
不管什麼動物,還好都沒有選擇到他們這裏來。
荊榮將彌月鬆開一些,然後抓緊時間繼續追問王周,“你偷庫房裏的東西是受了誰的指使?是南長生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周被彌月打得滿嘴都是血,氣急敗壞的說:“給我下命令的信上有南長生的印簽,取貨的人也帶著他的印章……但是八棱金盃丟了之後我給他打電話,他卻說不是他,他說他從來沒有給我下過這樣的命令,還說他的印章早就丟了……”
荊榮皺眉,“給你下命令的信呢?”
王周喘著粗氣癱在地上,“沒留著……燒了。”
彌月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他一邊拍拍荊榮的手臂,示意他放開自己,一邊追問,“什麼樣的印章?”
王周不假思索的說:“雞血石的印章,圓柱形,也就……我小拇指這麼粗細吧。刻了一個‘豹’字,小篆。”
彌月愣了一下,轉頭去看荊榮。
荊榮顯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彌月追問他,“巴林雞血石?是不是石質還不錯,印章頂端還有一塊凍?”
“對,石質是不錯,”王周有些詫異他會這麼問,好像他親眼見到過似的,“頂端有一塊半透明的凍。”
“是豹子的豹嗎?”彌月拍開荊榮的手,陷入了思索。
難道同樣的印章有一整套?或者,乾脆就是從同一塊石料上開下來的?也不知一共開出了多少枚印章?
狐和豹,是不是還有什麼不同的含義?
“南長生最初送你來的時候,就跟你商量好了,用他的印章跟你聯絡?”
王周微微垂下頭,像是終於感到羞愧了。
彌月又想打他了。
他勉強按捺著火氣問他,“取貨的是什麼人?”
王周搖搖頭,“我不認識他。我帶著東西到了約好的地方,他已經在那裏等著了。手裏還有南會長的印章,我就把東西給他了。他還給了我一張卡。”
以彌月對他的瞭解,他說的應該是真話,但他的經歷又實在讓人很難把這一切當成是真的。
“金盃呢?”彌月壓著火氣問他,“金盃的買家,你事先也不知道?怎麼聯絡上的?”
王周遲疑了,“這個……”
“怎麼,不能說?!”
王周瞟一眼彌月彷彿在冒火的雙眼,忙說:“能說,能說。是江老大主動聯絡我的。他知道我手裏有什麼,又說了些模稜兩可的話,我以為他是南會長介紹的買主,所以就……”
彌月,“……”
這他媽是個傻子嗎?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人牽著走?!
彌月簡直被他氣得發暈,又因為重重顧慮而不敢發作,把自己憋屈的要吐血,“你以為他是南長生介紹的,就沒有想辦法找南長生確認一下?”
王周又露出了那種糾結的、可憐巴巴的神色,“我聯絡不上他。這邊江老大又拚命催我,說他已經跟南會長聯絡好了,否則也不能知道我手裏有什麼。”
彌月覺得這個解釋還是說不通。
王周能被南長生哄弄住,這他信。但他本身並不是個智障,怎麼可能人家隨便說幾句話,他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出去?!
而且還是那麼一種深信對方的態度,自己連麵兒都沒露,就讓買家自己去挖?!
荊榮拉住他,搖了搖頭。
彌月瞪眼,什麼意思?
荊榮示意他不要再問了,他能看出王周這會兒已經進入了一種防禦模式。
或許在剛剛被抓住的時候,驚慌失措之下會透露出些許的內幕。但他已經慢慢的冷靜下來了。
他對研究所的人會怎麼對付他還抱有期望。
說白了,他在賭林青山對他不會斬盡殺絕。同時,他對幕後的指使人也抱有期望,覺得他們會伸手來撈他。
這種情況下,王周是不會說實話的。
往回走的時候,彌月才發現荊榮叫來的幫手不是兩個,而是三個。但他心情正焦躁,荊榮沒有解釋,他也不會多問。
反正問了人家也不一定回答。
一路上大家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給猴群傳遞瞭解散的訊息之後追上來的大毛,都被這氣氛影響的,一聲不敢吭。
回到研究所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辦公樓仍然燈火通明。
林青山在辦公樓的會議室裡等著他們,陪在一旁的還有黑著臉的陶天然。
陶天然到現在才知道彌月所謂的男朋友和他的定情信物是怎麼一回事兒。
他生氣的點不是自己被隱瞞,被排斥在這麼大的秘密之外,而是師父果然老糊塗了,做事太不著調。
什麼瞎話不好編,非要給師弟編出個男朋友?!
彌月風華正茂一個帥小夥,這以後還怎麼找物件?難道要像他這個當老師的一樣,在靈犀山上清心寡慾修行一輩子嗎?!
看到一行人回來,陶天然看著彌月的目光都不對了,活像看一個被流\氓給禍害了的黃花大閨女。
這輩子可怎麼辦喲。
簡直愁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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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彌月的秘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慢慢才察覺到的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