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猴子們都是吃飽了飯出來玩的,否者區區一袋花生還不夠打發它們的。
彌月就在大家吃飽喝足心情都挺愉快的時候提出了請它們幫忙給打聽打聽,有沒有誰看見研究所的人在深山老林裡藏東西。
對猴子們來說,彌月就是熟人,熟人找它們幫忙,並且承諾事成之後還有各種好吃的……那當然是滿口答應。
反正它們平時也是漫山遍野的亂跑,幫忙問幾句話,就是個順帶。
猴群玩夠了,就成群結隊地往深山裏去了。
彌月帶著大毛在林子外圍轉了轉,熟悉熟悉研究所的環境。不巧的是,經常在這一帶活動的那群鬆鼠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鬆鼠都是很友好的。”彌月抬著頭跟大毛小毛閑聊,兩隻毛茸茸則興高采烈地在樹上鑽來鑽去。
“有兩隻個頭最大的名字叫阿大、阿二。你們要是見到了,可以一起玩。”
彌月對這群鬆鼠印象還是很好的,又溫和又友好,還從來不禍害他們的菜地。
“這附近都能去,沒有什麼猛獸。”彌月像個操心的家長似的絮絮叨叨,“不過樹林深處最好別去,要是遇到熊啊豹子啊老虎什麼,你們怕是要吃虧。”
外界都說秦嶺沒有老虎,以前曾有過的華南虎種群也已經滅絕了。但彌月在這裏生活的久了,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有關老虎的傳聞,還有獵戶說自己曾在深山裏看到過老虎。
雖然不知真假,但這會兒拿出來嚇唬大毛小毛還是可以的。
果然大毛聽了這些話就就露出了緊張的神色,小毛也在旁邊一再保證自己會盯緊了大毛,不讓它往深山裏跑。
天邊的晚霞漸漸黯淡了下來。
彌月坐在後院的台階上,望著遠處的層層山巒在夜色裡沉寂下去,變成了天幕之下的靜謐剪影,心裏有一種難得的適意。
就算出了大事,每個人都有些心慌意亂,但這裏到底是彌月的家,隻要坐在這裏,他的心就是安穩的。
這裏是他的家,他的老師和師兄弟,這些都是他的家人。
隻要他們都陪在他的身旁,彌月就覺得,那些看上去嚴重得不得了的事情,那些看似無法解決的麻煩,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了。
不像他在濱海,什麼事都要自己去麵對,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彌月想到這裏,忍不住就想笑。
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矯情的人,怕吵鬧,嫌麻煩,但有的時候,又好像特別不願意一個人獃著。
目前庫房失竊案的疑點都集中在了暴風雨夜斷電的八分鐘。
警方的人重點盤問的也都是這期間所裡的人都在何處,在做什麼。彌月因為出門在外,嫌疑較小,目前還沒人來盤問他。
同時,也因為研究所的人都有嫌疑,所以哪怕是林青山也不好找警方去打聽案情。大家能做的,似乎也隻剩下了等待。
彌月拿出手機,開始給濱海的熟人們回訊息。
出門一趟,平平安安到了家,也應該給朋友們說一聲。
不過彌月也低估了朋友們對他的重視程度,他剛在微信裡給習爍回了一句:已經到家。習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寒暄幾句,習爍就說起了濱海這邊的事,“封家的事鬧得很大,大家都在說他們家這是被人尋仇了。”
彌月其實是想過這種可能性的,否則哪裏那麼巧,侄兒的仇人剛找上門,做叔叔的仇人也跟著找上門了。
“上次在博物館外麵,封橋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彌月問他,“他小叔的車……”
習爍說:“他小叔和女朋友的車都被人動過了。”
如此,就絕不是湊巧了。
“有眉目嗎?”
“那有那麼容易。”習爍也嘆氣,“我聽阿橋說,警方在查全市的修車行,不過我聽阿橋的意思,他父母好像是知道一些什麼的,但是不讓他往外說。”
彌月詫異,“是不想讓警方插手,想自己暗中調查?”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習爍說:“阿橋鬱悶的要死,但又拗不過他父母。”
彌月也覺得頭疼,“為什麼還信不過警方?是怕掀開他們家的什麼秘密嗎?什麼秘密能比人命還重要?”
習爍也是這樣想的。但封橋都沒辦法的事,他就更插不上手了。
“封家現在人人自危,阿橋直接被父母關在家裏不讓出門了。聽說他們家的人現在出門都不敢開車了。”
彌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每個人的立場不同,他們覺得封橋的父母應該配合警方,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儘快破案。但對封橋的父母來說,或許真的有什麼不能掀開的苦衷。
“希望事情儘快解決吧。”彌月也想嘆氣了。
“濱海現在事情多得很,”習爍說:“記得拍賣行那邊搞的選拔賽嗎?你好像還去看過的?也出事了。”
彌月心頭一跳,“什麼事?”
“那場選拔賽一共選出來兩個人,結果剛簽了合同,就都出了事。”習爍的語氣裡也透著幾分不可思議之感,“一個死了,說是壞人入室搶劫,正好撞上他下班回家,結果兩人就打了起來,他身上中了幾刀,還沒送到醫院人就沒了。另一個跑到東城拆遷的老街去淘貨,結果牆倒了,正好把他給砸到下麵……還好沒大事,隻是骨折什麼的,得好好養一養。”
彌月回憶那天在拍賣行裡曾經見過的幾張年輕的麵孔。他不知道習爍說起的倒黴鬼到底是哪一個,或許習爍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那樣的年輕鮮活的生命,換了是誰也難以做到毫無觸動。
“跟他們那個修復的工作有關係嗎?”
“不清楚。”習爍說:“你也知道,我對收藏沒什麼興趣,這個圈子裏的事瞭解的不多。不過我聽說出了這件事之後,他們那個修復的工作就擱置下來了。”
瓷器修復的事情牽扯到的人太多,就算警方隻是例行公事的排查一遍,影響也不小。
兩人閑聊幾句,正要掛電話,就聽習爍問了句,“噯,對了,荊榮跟你聯絡了嗎?”
彌月詫異,“沒有。”
他本來還打算在電話裡旁敲側擊的問問荊榮的情況,但閑聊幾句之後又覺得這點兒小心思有些莫名其妙,他幹嘛要拐彎抹角的找習爍打聽呢?直接給荊榮打個電話問一問不就得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荊榮的電話號碼。
習爍就笑著說:“這小子出差了,我問他去哪裏也不說。該不是到你那邊去了吧?”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彌月拿著手機出了會兒神。
大毛連蹦帶跳地竄過來,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手機。它知道這個東西可以讓相隔很遠的兩個人聽到對方說話。
對於人類的科技產品,大毛滿心敬畏。
彌月突發奇想,哪天搞一個手機讓大毛帶著,也不需要它背下電話號碼,隻要教會它用提前設定好的快捷鍵就行了。
當然了,目前來說,他和大毛還沒有這種需求,但俗話說的好,技多不壓身,誰知道哪天就能用得上呢。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一抬頭,大毛又帶著小毛從院牆上翻過去了。估計是剛來到這個新環境,興奮勁兒還沒有平息吧。
彌月拿起手機,給荊榮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一撥出,彌月才發現荊榮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設了個彩鈴,還是一首多年前的老情歌名字叫《千裡之外》。
彌月,“……”
怎麼覺得這小子也悶騷起來了?!
電話接了起來,耳邊傳來荊榮略帶倦意的聲音,“彌月?”
彌月差點兒就以為他也跟著所裡這些人一起去查庫房了——從庫房裏折騰了一夜一天,每個人幾乎都是這副體虛氣短的樣子。
“很忙?”
“是啊,”荊榮似乎笑了一下,“你回山裡了?”
“回來了。”彌月問他,“我聽習爍說一直沒看見你……你還在濱海?”
“沒有。”荊榮也不瞞他,“我在清水鎮。”
彌月吃了一驚。
大約是心裏藏著事,一聽荊榮又追到了靈犀山,他心裏就有些忐忑起來,連荊榮之前的示好也都有些不確定了。
“公事嗎?”
荊榮思索了一下,語氣頗鄭重的說:“我明天進山,晚上大約能到你們所裡……有些話電話裡不好說。”
為什麼不好說,彌月卻是沒法兒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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