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書生是怎樣煉成的 第3章

第3章 半宿磨針，斯文敗類的誕生------------------------------------------。，緊挨著那堵搖搖欲墜的破圍牆。白天這裡是整個書院最烏煙瘴氣的地方，大師傅的罵娘聲能傳出二裡地。，這裡靜得像座墳。，幾口大鐵鍋像黑王八一樣扣在灶台上。慘白的月光順著破窗戶紙漏進屋裡，打在滿地柴火棍上。，伸手探進灶膛深處摸索。。片刻後，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塊硬疙瘩。——是根通爐灰的半截生鐵釺。，手指粗細，一頭圓滑，另一頭被火燒得發黑坑窪。這玩意兒平時隨手扔在灶台角，連收廢銅爛鐵的都不多看一眼。，林梟掂了掂分量。生鐵的，質地一般，但勝在夠硬。，藏進寬大的書生袖裡，嚴絲合縫。唯一的缺點是太鈍了，圓頭那端得重新開光。，從水缸底下的犄角旮旯裡摳出了一塊磨刀石。石頭巴掌大，中間被菜刀磨出了一道深凹槽。，鐵釺順著袖口滑進手臂內側，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兩邊高牆聳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腳步輕得像貓。前世閱遍網文無數，他太清楚一個道理：在曆史苟道流裡，活到最後的都是骨灰級穩健派。。

推開那間漏風破柴房的門時，張胖子已經躺下了。這貨縮在一堆爛稻草裡，像隻受驚的鵪鶉，隻露出個鋥光瓦亮的大腦門。

一聽見動靜，胖子猛地彈了起來，嗓子都劈了：“誰？！”

“我。”林梟反手栓上門，摸出火摺子，點燃了那半截殘燭。

豆大的黃豆火苗竄起，勉強照亮了這間逼仄的屋子。牆壁上的破紙隨風直哆嗦。

胖子看清是林梟，緊繃的肥肉瞬間垮了下來，帶著哭腔：“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跑路了……”

“跑路？”林梟盤腿坐下，把鐵釺和磨刀石往地上一擱，“往哪跑？”

胖子啞火了。

大乾朝的戶籍製度嚴得離譜，冇有路引和通所文書，出了縣城就是流民。輕則充軍塞外，重則直接發配修長城。

更何況，就他們這倆身無分文的窮書生，誰能跑得出這天羅地網？

想到這兒，胖子悲從中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梟冇搭理他。他用腳抵住磨刀石，雙手握緊鐵釺，找準角度，壓了上去。

沙沙沙——

生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得人牙酸。

胖子擦了擦鼻涕，大著膽子湊近：“你……你大半夜不睡覺，磨針乾啥？你還會刺繡？”

林梟眼皮都冇抬，手裡動作不停。

“磨刺。”

他這可不是磨針，他要搞個“物理超度”的放血神器。

前世他看過不少冷兵器圖譜，現代軍工史上的近戰天花板——三棱軍刺。

三個棱麵，自帶血槽。這玩意兒一旦紮進肉裡，傷口是四方形的，肌肉組織瞬間失去閉合能力。連縫都縫不上，血會順著血槽直接噴出來。

最妙的是，三棱刺不需要傳統意義上的“開刃”。

隻要把三個棱麵打磨出來，尖頭磨利索就行。這對於現在一窮二白、隻有一塊破磨刀石的林梟來說，簡直是新手村的神級兵器。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據，手腕發力，將鐵釺前端磨出三個規整的棱麵，角度死死卡在六十度。

沙沙沙——

鐵屑紛紛揚揚地落在黃土地上，反射著冷厲的微光。

胖子蹲在一旁看了半宿，越看頭皮越麻。

這特麼是針？！誰家繡花針有大拇指粗？還要磨出三個帶血槽的棱子？！

這根本就是個要命的凶器啊！

胖子的臉瞬間冇了血色，連嘴唇都在哆嗦：“林、林梟……你到底要乾嘛……”

林梟手上的動作停了。他微微抬頭，看向胖子。

殘燭搖曳，昏黃的光打在他清秀的書生臉上，嘴角的笑意溫潤如玉。可就是這種極度平靜、人畜無害的笑，讓胖子覺得後脊梁骨都在冒寒氣。

會咬人的狗，向來不叫喚。

平日裡那些喊打喊殺的地痞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這種平時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一旦他們撕下斯文的偽裝，下手往往比閻王爺還黑。

“我乾嘛？”林梟反問。

胖子死死捂著嘴，瘋狂搖頭。

林梟收回目光，低頭繼續。

沙沙沙——

這聲音不再刺耳，反倒像是某種詭異的倒計時。一下，一下，催命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林梟終於停了手。

他將那根改頭換麵的鐵釺舉到燭光下。前頭兩寸長，三道冰冷的棱線銳利逼人，雖然受限於材質，達不到特種鋼的硬度。

但紮透一身肥肉，捅穿內臟，一次就夠了。

“完美。”林梟滿意地彈了彈鐵尖，將手上的鐵鏽拍乾淨。

角落裡，胖子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林梟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樂了：“多大點事，至於尿褲子？”

“你……你……”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是不是想不開要自儘？林梟啊！好死不如賴活著！你要是交代在這兒了，你老林家的香火不就斷了嗎？！”

看著胖子哭得像個二百斤的肉包子，林梟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真心實意地笑了。

“胖子。”林梟手腕一翻，那柄簡易版的三棱軍刺在指尖利落地轉了個圈，“你長這麼大，見過有人拿這玩意兒給自己放血的嗎？”

胖子呆住了：“那……那是乾啥用的？”

林梟冇接茬。他吹掉鐵釺上的殘渣，順手將其滑進右手的寬袖裡，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絲毫破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破舊的木窗。

外麵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縣城的零星燈火在冷風中搖曳，猶如鬼火。

林梟拍了拍胖子顫抖的肩膀，語氣出奇的輕快：“行了，把心放肚子裡。明天請你吃頓好的，吃肉。”

“吃肉？”胖子懵了，“書院哪來的肉？”

林梟望著窗外漆黑的天際，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屬於窮書生的冷厲與瘋批。

“李天霸欠的血債，明天連本帶利，我親自去收。”

胖子張著嘴，腦子嗡嗡作響。

月光灑在林梟洗得發白的長衫上，夜風吹拂，衣袂翻飛。他在牆上拉出的影子，像極了一隻正準備捕食的鷹。

胖子突然意識到，以前那個懦弱好欺、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林梟，已經死透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個披著書生皮的怪物。

林梟關上窗，走到稻草堆旁和衣躺下，雙手交疊在腹部。

“睡吧，明天可是個大日子。”

胖子僵硬地躺下，死死睜著眼睛盯著漏風的屋頂。

“明天請你吃肉……”這句話在他腦子裡無限循環。他雖然憨，但直覺準得可怕。

明天，這號稱清修之地的崇文書院，絕逼要見紅了。

窗外，烏雲遮月，夜色徹底陷入死寂。

最後一截燭芯爆出一聲輕響，歸於黑暗。

黑暗中，林梟緩緩睜開眼，右手在袖管裡輕輕摩挲著那根冰涼刺骨的鐵棱。

很鋒利。

用來講道理，剛剛好。

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閉上眼沉沉睡去。

明天，這幫古代土著就會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