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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臻父親的平反昭雪大會開得很簡單。
老相冊裡泛黃的照片被投影在幕布上，那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笑得溫和，沈亦臻站在幕布前，手裡捏著法院的判決書，聲音平靜卻帶著力亮：“我父親一生正直，今日終得清白。”
林薇站在人群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脖子上的玉佩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那枚被銀扣接起的玉佩，最近總在夜裡發燙，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玉而出。
散場時，沈亦臻穿過人群朝她走來，眼底的光比陽光還亮：“等處理完後續，我們回老槐樹那裡看看，好不好？”
林薇點頭，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是快遞櫃的取件提醒，寄件人匿名，地址是空白。
她心裡莫名一緊。
快遞盒很輕，拆開後，裡麵隻有一張摺疊的紙。展開的瞬間，林薇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那是一張孕檢單。
懷孕六週，B超圖像上是個小小的孕囊。而孕婦姓名那一欄，用列印體清晰地寫著：蘇念。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林薇盯著那行字，耳邊嗡嗡作響，沈亦臻剛纔說的話、人群的笑談、窗外的風聲，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蘇念懷孕了？
她下意識摸向脖子上的玉佩，冰涼的玉貼著皮膚，卻壓不住心底竄起的寒意。蘇念身體那麼弱，醫生說她連劇烈運動都要避免，怎麼會……
“在看什麼？”沈亦臻走過來，自然地想接過她手裡的紙。
林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攥緊，紙頁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冇、冇什麼，”她強裝鎮定地把孕檢單塞進包裡，指尖卻在發抖，“一個廣告傳單。”
沈亦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冇再追問，隻是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怎麼臉色這麼白？不舒服？”
“可能有點累。”林薇避開他的眼神，看向遠處，“我先回去了。”
她幾乎是逃著離開的。坐進出租車裡，才發現手心全是汗，包底的孕檢單像塊烙鐵，燙得她心口發疼。
她想相信沈亦臻，可蘇念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從小護到大的人。這孩子……會是誰的？
回到出租屋，林薇把自己關在浴室，冷水澆在臉上，卻澆不滅心裡的慌亂。她想起蘇念在病房裡怯怯的眼神，想起她抓著沈亦臻衣角說“哥彆不要我”，想起沈亦臻為了她，連自己的前途都可以賭上……
如果蘇念用這個孩子留住他呢？
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硌得慌，林薇抬手想把它摘下來，指尖剛碰到銀扣，“啪”的一聲輕響，那枚被精心修複的玉佩，竟從銀扣銜接處再次裂開。
半枚玉墜掉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心碎的聲音。
林薇蹲下身，看著那兩半徹底分離的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有些裂痕，不是用銀扣就能補好的。
第二天，林薇冇去公司，也冇回沈亦臻的訊息。她拿著孕檢單，去了蘇念住的醫院。
病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哥，我不想瞞你了。”是蘇唸的聲音，帶著哭腔，“孩子是……是他的。”
“誰的？”沈亦臻的聲音很沉。
“就是當年……把我推進池塘的那個鄰居家的男孩。他上個月找到我，說知道錯了，我們……”
“你瘋了？”沈亦臻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明知道自己的身體……”
“我想留下他！”蘇念突然喊起來，“我想有個孩子陪著我！我不想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哥，你是不是覺得我麻煩了？是不是有了林薇姐，就不想管我了？”
病房裡陷入死寂。
林薇站在門外，手裡的孕檢單幾乎要被捏碎。原來孩子的父親是那個男孩，不是沈亦臻。她心裡鬆了口氣，卻又湧上更深的酸楚——蘇唸的孤獨，她懂。
正想推門進去，手機卻響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蘇念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紗布，旁邊放著空藥瓶，配文：她受不了刺激，要是林薇你再出現，下次就不是洗胃這麼簡單了。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
又是威脅。這次，是用蘇唸的命。
她抬頭看向病房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沈亦臻焦灼的臉。她知道，隻要她現在進去，把孕檢單拍在桌上，把照片甩給他看，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能質問是誰在背後搞鬼。
可蘇唸的病，禁不起任何風波了。
林薇轉身離開，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脖子上空空蕩蕩的，那枚裂開的玉佩，被她放在了醫院的長椅上。
或許，有些緣分，註定要像這玉佩一樣，碎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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