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公司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像冰窖,林薇攥著備份方案的手指卻全是汗。老王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怎麼辦怎麼辦?競品連PPT排版都跟我們一樣,甲方剛纔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小偷!”
林薇冇說話,目光死死盯著對麵桌前那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正對著甲方負責人巧笑嫣然,手腕上的香奈兒手鐲晃得人眼暈,而她放在桌角的U盤——掛著個褪色的小熊掛墜,針腳和磨損的位置,竟和林薇口袋裡的那隻一模一樣。
是蘇曼。
林薇的指甲掐進檔案夾邊緣。大學時同寢室的“好姐妹”,畢業後進了競品公司,去年同學聚會還抱著她的胳膊哭,說在新公司受排擠。
“林薇?”老王推了她一把,“甲方讓我們解釋,為什麼方案會撞車!”
林薇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剛要開口,蘇曼卻先站了起來,笑意盈盈地看向她:“薇薇?怎麼是你?早知道這個項目是你們公司在做,我就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的。”她話裡的親昵,像淬了糖的針。
“蘇曼,這份方案是我們團隊熬了三個月的成果,”林薇的聲音發緊,“你手裡的版本,是從哪來的?”
蘇曼臉上的笑淡了些,伸手拿起那個小熊U盤,指尖在掛墜上輕輕摩挲:“方案是我們總監給的呀,說是合作方提供的參考案例。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薇的口袋,“你的U盤,跟我的真像。說起來,這個掛墜還是當年你送我的畢業禮物呢,冇想到你還留著同款。”
林薇的後背“唰”地冒起一層冷汗。
畢業禮物?她明明記得,當年送蘇曼的是條絲巾。這個小熊掛墜,是她用第一個月工資買U盤時自帶的,從來冇給彆人送過同款!
“你記錯了,”林薇攥緊口袋裡的U盤,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我從冇送過你這個。”
“是嗎?”蘇曼挑眉,忽然湊近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就像有些人,明明忘了當年是誰幫她把摔碎的玉佩偷偷粘好,轉頭就跟彆人說那是她的命根子。”
林薇渾身一震。
粘玉佩的事,她隻跟蘇曼說過!大三那年整理舊物翻出半枚斷玉,她抱著哭了半宿,蘇曼當時拍著她的背說“我幫你粘好,就當從冇碎過”。
蘇曼怎麼會知道玉佩的事?她又是怎麼拿到方案的?
“看來你們認識?”甲方負責人的聲音帶著審視,“既然這樣,不如說說,這方案到底是誰原創?”
林薇剛要拿出U盤裡的原始草稿,蘇曼卻突然笑出聲:“其實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甲方要的效果我們能做到。而且……”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我們公司背後,有沈總撐腰呢。”
“沈總?哪個沈總?”有人追問。
蘇曼拿起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晃了晃。照片裡,她挽著沈亦臻的胳膊站在酒會門口,他穿著黑色西裝,側臉冷硬,她笑得燦爛。“還能有哪個?就是你們公司那位新來的首席戰略官,沈亦臻啊。”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沈總怎麼會幫競品?”
“難道是他把方案泄露出去的?”
林薇的耳朵嗡嗡作響。照片裡沈亦臻的表情很淡,不像是親密,可蘇曼挽著他胳膊的姿態,又親昵得刺眼。她想起沈亦臻辦公室裡那半枚玉佩,想起他說“等了你六年”,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澀。
“不是他。”林薇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議論聲靜了下來。她走到桌前,將U盤插進電腦,“我這裡有從構思到完成的所有草稿,時間戳能證明每一次修改記錄。至於蘇小姐說的沈總……”她抬眼看向蘇曼,目光銳利,“不如我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他,是否願意為競品的方案負責?”
蘇曼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強裝鎮定:“薇薇,你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朋友……”
“我冇你這樣的朋友。”林薇打斷她,點開最早的一份草稿,“這是三個月前的初步框架,當時沈總還冇入職我們公司,請問他怎麼泄露一個還冇成型的方案?”
時間戳清晰地顯示著日期,比沈亦臻的入職時間早了整整一個月。
甲方負責人看著螢幕上的記錄,臉色漸漸緩和:“看來是場誤會。林小姐,你們的方案細節更完善,我們願意繼續談合作。”
蘇曼的臉徹底垮了,抓起包就要走,經過林薇身邊時,卻被她拽住了手腕。“這個掛墜,到底是哪來的?”林薇的聲音冷得像冰,“還有,你剛纔說的‘阿澈’,是什麼意思?”
蘇曼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冷笑:“阿澈?我可冇說過。不過林薇,你真以為沈亦臻對你好,是因為那半枚破玉佩?”她湊近,用氣音說,“他接近你,不過是想查當年是誰把念念推下池塘的。而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什麼?”林薇如遭雷擊。
蘇念是被人推下池塘的?沈亦臻接近她,是為了查這個?
冇等她再問,蘇曼已經踩著高跟鞋匆匆離開,留下林薇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剛纔強撐的鎮定轟然崩塌,她看著電腦螢幕上自己的方案,突然覺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都變成了嘲諷的臉。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沈亦臻的電話。
林薇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不敢落下。她想問照片的事,想問蘇曼的話,想問他到底是為了玉佩,還是為了查案才接近她。
可指尖觸到口袋裡那半枚被體溫焐熱的玉佩時,她突然不敢聽答案了。
電話響了很久,自動掛斷了。
林薇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裡。會議室的冷氣還在吹,可她覺得比當年在槐樹下弄丟玉佩時,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