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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木工鑿，在暮色裡泛著光。明天，該給鳥窩刷層清漆了，得讓它穩穩噹噹地，等著春天的新葉一起發芽。
第一場雪下來時，陸承宇的工作室已經有了模樣。露台上的綠蘿被搬進了屋，窗台的位置多了個鑄鐵暖爐，是沈亦臻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擦得鋥亮，燒起炭來能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劉阿姨送的紅薯放進去了？”林薇正用毛線給暖爐織外套，針腳歪歪扭扭，卻看得陸承宇直樂。
“早放了，”他往爐子裡添了塊木炭，火星子“劈啪”跳了跳，“你這手藝跟我釘木板有得一拚，等會兒紅薯熟了，估計這外套也該拆了重織。”
林薇舉著棒針作勢要打，卻被樓梯間的腳步聲打斷。樂樂裹著件過大的棉襖衝進來，手裡舉著個鐵皮餅乾盒，盒蓋冇蓋嚴，露出半盒凍得硬邦邦的山楂：“陸叔叔！我跟爺爺上山摘的山楂，能煮糖水嗎？”
劉阿姨跟在後麵喘著氣：“這孩子，說要給你送山楂，早飯都冇吃完就往外跑。”她把手裡的布包往桌上一放，裡麵是剛蒸好的饅頭，熱氣透過棉布滲出來，“剛出鍋的，就著暖爐吃正好。”
沈亦臻踩著雪進來時，睫毛上還沾著雪花。他抖了抖外套，把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擱：“猜猜是什麼？”打開一看，是幾串烤得焦香的腰子，油珠順著竹簽往下滴，“樓下燒烤攤老闆特意留的，說天冷吃這個暖和。”
陸承宇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拿，就被林薇拍開：“先洗手！暖爐上燉著山楂糖水呢，等會兒配著吃。”
暖爐上的砂鍋咕嘟咕嘟響，山楂的酸香混著烤腰子的焦香，把屋子填得滿滿噹噹。樂樂趴在爐邊看紅薯，小臉蛋被烘得通紅，突然指著爐壁喊：“叔叔你看！上麵有字！”
眾人湊近一看，暖爐內側竟刻著行小字：“冬夜圍爐，有友足矣。”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沈亦臻的手筆。
“你啥時候刻的？”陸承宇挑眉。
“上週擦爐子時突發奇想，”沈亦臻撓了撓頭，“本來想刻得文雅點，結果炭火燒得太急，手一抖就成這樣了。”
劉阿姨笑得直拍腿：“這纔好呢！真真切切的，比那些酸文假醋強。”她給每個人遞了雙筷子，“快吃吧，饅頭涼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老槐樹的枝椏裹成了白色。暖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陸承宇咬了口烤腰子，燙得直呼氣，卻捨不得鬆口，含糊不清地說：“等開春了，咱們把露台的欄杆再修修，加個遮陽棚，夏天就能在這兒吃冰棍了。”
“我要帶同學來！”樂樂舉著塊紅薯喊，“他們都不信我有個會做木凳子的叔叔。”
林薇給砂鍋加了勺糖，笑著說：“那得先把你那歪腿凳子修好了，不然同學該笑你‘叔叔的手藝不如木工課老師’。”
沈亦臻掏出手機翻照片：“說起來，我上週去看老地窖，發現咱們埋彈珠的磚縫裡冒出了棵小芽，不知道是不是槐樹籽發的。等開春了挖出來，移到露台上來怎麼樣？”
陸承宇眼睛亮了：“好啊！到時候讓它順著欄杆爬，再過幾年，露台就成小森林了。”
雪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屋裡的影子拉得很長。暖爐上的山楂糖水燉得稠了，樂樂捧著小碗小口喝著，酸得眯起眼睛，卻還是捨不得放下。劉阿姨在給大家添饅頭，沈亦臻正和陸承宇比劃著遮陽棚的樣式，林薇的毛線針在暖爐外套上慢慢遊走，雖然歪歪扭扭，卻一針一針織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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