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妃?------------------------------------------ 年 10 月的香江,秋夜的風裹著鹹濕的海霧,漫過啟德機場的混凝土跑道,將機艙外的鼎沸喧囂揉成細碎的聲響,輕輕鑽透舷窗,落在少年微蹙的眉尖。,一架自燕京飛來的民航客機終於穩穩觸地,起落架與跑道摩擦的轟鳴層層消弭,機艙廣播旋即響起,生硬的粵語夾著流利的普通話,一字一頓地提醒乘客,已抵達這座東方明珠。,潮熱的風猛地裹住全身,與燕京深秋的乾爽凜冽判若兩季,穿薄外套的林楓額角瞬間沁出細汗。,將肩頭洗得發白的帆布行囊往上提了提,跟著人流往前挪,腳步急切得發緊,目光在前方出口通道上來回逡巡,生怕錯漏了接自己的人。,接機的人舉著各式紙牌,粵語、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嘰嘰喳喳的英文攪在一起,人聲鼎沸裡,是香江獨有的繁華與雜亂,像一鍋煮沸的糖水,甜膩又喧囂,晃得人眼暈。,心頭的慌亂剛要漫上來,忽然瞥見不遠處一箇中年男人,舉著塊硬紙板,墨筆寫的 “林楓” 二字雖潦草,卻在攢動的人頭裡格外清晰。,快步上前,臉上擠出幾分拘謹的笑,腰桿微微躬了躬,語氣恭謹:“您好,請問您是王友林王叔叔嗎?我是林楓。”,上下打量了林楓一番,眼角的細紋裡漾開溫和的笑意,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異鄉人難得的親切:“嗬嗬,果然是個好俊俏的小夥子,坐了這麼久的飛機,累壞了吧?”,腰身下意識挺直:“不辛苦,倒是王叔叔辛苦,讓您在這裡久等,我實在過意不去。” —— 中年男人穿著半舊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倦意,袖口磨出的毛邊,無聲訴說著他在香江討生活的不易。,一道清脆軟糯的女聲突然從身後鑽來,帶著少女獨有的嬌俏:“爸~”,隻見一個少女快步朝這邊走來。米白色素色針織衫,領口繡著細碎的碎花,搭配淺藍色直筒牛仔褲,襯得身姿纖細挺拔;及肩的黑長髮鬆鬆披散,髮梢微卷,額前碎劉海遮了些許眉眼,一雙杏眼明亮靈動,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拉過女兒介紹:“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女兒王妃,大家都叫她阿妃。阿妃,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從燕京來的林楓。”,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子,語氣裡滿是雀躍的驚喜:“啊,我知道你!你就是演賈寶玉的林楓對不對?我在鄰居家的黑白電視上看過,演得可好了!”,臉上的拘謹稍稍褪去,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輕輕點頭:“你好,我是林楓。”
目光落在王妃的眉眼間,他心頭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那神態、那輪廓,彷彿在舊夢裡見過,可任憑他絞儘腦汁回想,腦海裡隻剩一片模糊,怎麼也抓不住具體的輪廓。
王友林抬腕看了看錶,眉頭微挑:“走吧,快九點半了,先回去放行李,再找地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謝謝王叔叔。” 林楓應道,順手將行囊往肩上緊了緊,亦步亦趨地跟在父女倆身後,朝機場外走去。
機場外的夜色,是燕京從未有過的繁華。
黃色出租車排成長龍,車身印著醒目的商業廣告,巴士與小巴呼嘯而過,車身上的粵語標語密密麻麻,林楓大多不識。
路邊商鋪燈火通明,霓虹招牌在夜色裡閃爍流轉,粵語流行曲與市井吆喝聲纏在一起,空氣中混雜著汽油味、雲吞麪的香氣,還有淡淡的海腥味,織就了香江獨有的滾燙煙火氣。
王友林攔了輛出租車,紳士地打開後門讓林楓和王妃先上車,自己則坐進副駕駛。車子緩緩駛離機場,朝著九龍的方向疾馳。
一路上,王妃扒著車窗,像隻好奇的小鳥,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歎,一會兒指著霓虹招牌問父親字義,一會兒盯著來往的潮人目不轉睛,眼裡滿是對這座城市的新奇。
而坐在後座另一側的林楓,卻始終平靜。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心底卻在飛速盤算 —— 如今他寄人籬下,燕京的封殺陰影如影隨形,不懂粵語,不熟規矩,十六歲的少年,要在這龍蛇混雜的香江站穩腳跟,難如登天。
王友林從後視鏡裡看著兩人,女兒的孩子氣讓他無奈搖頭,再看向神色沉靜的林楓,心底泛起幾分唏噓。他太清楚香江的規則,資本橫行,競爭殘酷,一個無依無靠、連語言都不通的內地少年,想要出頭,何其艱難。
十幾分鐘後,出租車緩緩停在一棟普通公寓樓下。八層高的淺灰樓宇,樓道口的路燈昏黃搖曳,牆壁上糊著幾張泛黃的廣告紙,透著市井的粗糙與真實。
周圍停著幾輛舊自行車,幾個鄰居坐在樓下長椅上,操著流利的粵語閒聊,見他們下車,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王友林付了車費,轉身看向林楓,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這裡是九龍油麻地,我住八樓。行舟,實在對不住,屋子小,你先委屈住一陣,等穩定了再慢慢找地方。”
林楓連忙擺手,語氣誠懇至極:“王叔叔千萬彆這麼說,您肯收留我,給我一處安身之地,我已經感激不儘,何來委屈之說。”
他抬頭望著這棟普通的公寓,心裡明鏡似的 —— 王友林的日子本就拮據,願意接納他這個素未謀麵的晚輩,已是仁至義儘,他斷冇有再挑剔的道理。
就在這時,王妃忽然開口,直白的好奇裡帶著幾分冇分寸的莽撞:“哎,林楓,你真的被封殺了呀?你之前在燕京那麼有名,怎麼會突然被封殺呢?”
“阿妃!胡說什麼!” 王友林立刻皺緊眉頭,厲聲打斷女兒,隨即滿是歉意地看向林楓,“行舟,你彆往心裡去,這孩子被我慣壞了,說話冇輕冇重。”
林楓笑了笑,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冇事王叔叔,阿妃說的是實話,我確實被封殺了。但您放心,既然來了香江,我就一定能在這裡混出名堂,絕不會一直麻煩您。”
語氣斬釘截鐵,眼底翻湧著不服輸的鋒芒,即便身陷困境,那股少年人的韌勁,依舊亮得耀眼。
王妃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片刻又抬眼看向林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疑惑:“可是你才 16 歲,比我還小兩歲呢。我記得香江要 18 歲才能工作,你就算想打拚,也冇法找活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