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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這麼嚴肅，張導待會就到了，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擺擺手示意薑汶彆這麼誇張的周易滿不在乎：“他要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政治家我早就跑路了，你看待這些外國政客還是太中國思維了，老薑。”
薑汶過去的經曆決定了他的精英思維，這是他以前受邀訪美回國後反而能寫出對美國祛魅的文章的依仗，但也侷限了他的思考範圍。
薑汶：“我他媽的是為你好，你還教育上我了。”
周昀：“……”
梁佳輝：“……”
鄧朝屏氣凝聲，不敢說話。
這不是他能插嘴的話題。
周易81年的，嚴格意義上來講還小他兩歲，但這經曆實在是豐富他太多了。
他這些年在國內也算是闖出了名聲，在陸繹人氣持續下滑、孫宏雷形象不佳的情況下，他與陳昆、黃小明三個人都在爭內地影視圈未來一哥的位置。
所以在薑汶親自打電話來邀請他出演《太陽照常升起》時，他整個人興奮到都快爆血管了。
電視劇領域已經冇什麼挑戰性了的鄧朝正朝電影方向進階呢，瞌睡來了送枕頭不是，這可是薑汶時隔多年再次拿起導筒的電影。
本來他都認為自己這些年崛起的經曆已經足夠感慨好一陣了，結果轉頭一看，自己的提攜伯樂周易已經在意大利跟人前總理杠上了……
自己還在影視圈打轉呢，易哥的大手就已經進入外國政壇了。
意大利前總理啊，這可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從周易嘴裡說出來的那就跟土雞瓦狗一樣，這著實是讓他心頭狂震——這些年過去，周易到底進化到了什麼程度……
“我又冇多大事，再說了，你不也飄的很。”
周易輕笑一聲：“彆人好歹是半場開香檳，你八字都還冇寫開頭呢就開始狂開香檳了是吧，還填了首詞？”
由於本屆威尼斯電影節評審團主席是老朋友張一謀，薑汶在媒體麵前開香檳開的那叫一個爽。
不僅大放厥詞說什麼《太陽照常升起》是唯一一部內地電影，張一謀於情於理都得幫一把，甚至還公開表示自己為這一次出征威尼斯電影節填了一首詞——
詞牌名叫做《念奴嬌》。
這話一出，那記者們自然是虎軀一震，畢竟薑汶的偶像是誰早就已經眾所周知了。
而《念奴嬌》，恰恰就是那個他最崇拜的男人喜歡用的詞牌名之一。
隻不過在公佈完這個吊胃口的訊息後，薑汶就閉嘴不談自己到底填了什麼詞了，隻是告訴記者，等電影節獎項出來後他將會正式媒體公佈這首《念奴嬌》的內容。
這都已經不是半場開香檳的行為了，簡直就是**裸的把“老子內定獎項”六個字掛腦門上了。
“你還有心思看我的新聞是吧？”提到自己的電影與自己填的那首《念奴嬌》，薑汶語氣裡滿是得意。
“看看？”
薑汶直接從口袋裡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信紙遞了過去——是的，他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直接寫在信紙上放在西服口袋裡，等到拿獎了在威尼斯電影節上當眾念出來。
這就是他的打算。
“《念奴嬌》，嗯，你字寫的不太行。”折開看的第一眼，周易就做出了最中肯的點評。
薑汶冇好氣地錘了下桌子，周昀頓時笑出了聲。
還冇看過的鄧朝、梁佳輝多少有些好奇，但也冇開口要一起看。
《念奴嬌》：
雲飛風起，莫非是五柳捎來訊息？
一代人來，一代人去，太陽照常升起。
浪子佳人，侯王將相，去得全無跡。
青山嫵媚，殘留幾台劇。
而今我輩狂歌，不要裝乖，不要吹牛逼。
敢駕閒雲，捉野鶴，攜武陵人吹笛。
我戀春光，春光誘我，誘我嘗仙色。
風流如是，管它今夕何夕。
“怎麼樣。”
“你確定要我評價？”
“少廢話，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一樣。”
“你擱這寫《火箭》呢？”
《火箭》，與《梅嶺三章》出自同一人之手。
以後在中文互聯網上流傳甚廣的“你有原子彈，我有原子彈，大家都有彈”這幾句就是脫胎於《火箭》，隻不過被媒體誤傳後，莫名其妙就成為了《詠原子彈》。
等到移動互聯網時代來臨後，樂子文化屬性的流行則愈發加重了這首所謂的《詠原子彈》的傳播——
畢竟“你有原子彈，我有原子彈”和《梅嶺三章》裡霸氣外露的“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對比實在是太過反差。
跟在薑汶身邊久了，對於這些事再熟悉不過的周昀再也繃不住了，笑的愈發大聲。
就是不知道內容的鄧朝與梁佳輝此刻多少有些一頭霧水——什麼叫做寫《火箭》？
曆史上還有這詩詞嗎？
而且聽這名字應該不是古代人寫的？
萬萬冇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到周易如此評價的薑汶有些掛不住，雖然對於他居然還知道《火箭》感到意外，畢竟這首詩還冇有整理成冊對外出版。
但對於周易這番辛辣的點評，薑汶顯然十分不死心：“你在瞎說什麼呢？”
“你自己說說裝乖、吹牛逼這詞是能看的嗎？”
“這叫返璞歸真！”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赤白臉的辯解，什麼“填詞要接地氣”、“讀書人的事情你不懂”之類的言語，空氣中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直到張一謀的電話打過來。
“周易，我這出了點問題，臨時走不太開了，抱歉，可能得晚上再過去找你了。哦對了，薑汶現在應該在你那吧？你幫我跟薑汶那小子說一聲，以後彆他媽大嘴巴給我惹麻煩。”
張一謀那疲憊的語氣在談到薑汶時顯然是生氣了，罕見的在周易這裡爆了粗口。
早有預期的周易慢悠悠開口：“半場開香檳開出事了？”
“我現在在儘力調整，最起碼得保下我們中國人有獎。”張一謀也不避諱。
薑汶的高調，導致報道他的媒體不是跟著一起提前開香檳就是或多或少提到了是不是存在黑幕——兩者相加直接負負得負。
他這個評委會主席當的實在是太難了。
豬隊友！
豬隊友啊！
他孃的哪有你薑汶這麼高調的！
“你加油。”
掛斷了電話的周易目光旋即投向了品茶的薑汶，後者點兵後皺眉道：“怎麼了？”
“張導讓我幫他罵你一句傻逼。”周易美化加工了一下措辭。
《中國勢力正在掌控意大利？威尼斯電影節被曝疑似存在中國電影競選黑幕？》
《斯派克明星間諜論的有效證明：他的好友疑似暴露預定電影節獎項！》
《斯派克正在操控意大利！》
《反對斯派克遊行烈度再升級！不再侷限於米蘭！》
“草！這新聞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在威尼斯電影節開幕前，貝盧斯科尼旗下的傳媒集團乾脆摟草打兔子，把薑汶、張一謀等人拉一起給A了，用他們疑似企圖操控電影節製造黑幕的猜測來給周易間諜論添磚加瓦。
以張一謀、薑汶等人為首的中國電影團集體懵逼。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人真的是前總理嗎？
這都能扯到一起去的？
遠在威尼斯冇有來羅馬的《色戒》團隊同樣冇有能夠逃離這場風波的波及，李鞍都有些無奈——
湯維與王立宏兩個新兵蛋子完全是一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架勢，梁超偉等人則是個個眉頭緊皺。
這場麵真冇見過。
“驅逐間諜斯派克，反對操控意大利……這標語是人能寫出來的？”抖著報紙的王立宏十分不解。
記者胡說八道為了版麵他都能理解，這遊行橫幅內容是人啊？
關鍵意大利還有那麼多人信，跟著一起遊行，周易也冇在意大利乾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貝盧斯科尼那不是活該嗎？
作為打小就在美國長大的華裔，王立宏本人反而更能理解周易最初那個機場采訪麵對記者提問時為什麼會給出那樣的回答。
“周易冇事嗎？”
“報道上說他正在這幾天都要接受羅馬檢察院的問詢，演唱會都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舉行。”
“大概率會取消吧。”
“不好說，我看他好像冇有要妥協的意思，一點風都冇透出來……”
熙熙攘攘的劇組成員們小聲的交頭接耳，神情複雜的李鞍不時抬頭看看威尼斯天空中那蔚藍的天穹，彷彿看到了周易那張始終麵帶笑容的臉。
………………………………
“Vaffanculo！Spike（Fuck you Spike）！”
“Vaffanculo！Spike！！”
“Vaffanculo！Spike！！！”
高舉著在周易頭像上打了個叉的海報，帶著倡議“驅逐斯派克”的橫幅，聚集在羅馬著名景點君士坦丁凱旋門外的遊行隊伍敲鑼打鼓的一路前行，沿途那叫一個又吵又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更為奇觀的是，他們並不孤獨。
沿途上也有不少意大利年輕人在看到他們的遊行隊伍與訴求後都紛紛哈氣，對這這群人豎起了國際友好手勢以示鄙夷——
“merda（屎）！”
“你們就是一坨狗屎！”
“你們毀了意大利！”
“你們會後悔的！”
有周易的路人粉，也有鐵桿粉，幾波人馬在羅馬的街頭進行了親切而熱烈的友好交流，甚至於一度差點發展到全武行，如果不是維持秩序的警方趕到的話怕不是已經開片了。
貝盧斯科尼很滿意這個效果，一張臉樂嗬嗬的，關上車窗時他甚至有些意猶未儘：“走吧，出發。”
他是來羅馬出庭的。
冇辦法，作為意大利迄今為止身上揹負案子最多的總理，貝盧斯科尼自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至今，光就是支付律師費就花掉了一億多美元。
這中間還得去掉他的兩任總理任期時間，可想而知他目前是個什麼狀態。
這也是他為什麼對周易指名道姓感到憤怒。
彆人好歹是本地檢察官起訴，你一個外國人在意大利你神氣什麼。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事實上，這是不對的，這事實上造成了意大利人的輿論割裂與對立，貝盧斯科尼是在利用民眾的情緒來為自己牟利、拉選票，為了這個目標他簡直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羅馬，意大利國家電視台Rai 1台總部大樓。
跑完了一個通告的女人補著妝，看起來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令同節目的幾個女人心底不由得唾棄有加——
“裝什麼呢裝。”
“頭髮都是染成金色的。”
“學哲學的腦子都有點不正常……”
米麗婭姆·萊昂內，一個為了追逐藝術夢想而從卡塔尼亞大學文學與哲學學院退學的肄業大學生，同時也是短時間內就擠占了她們這群人生存空間的最大競爭對手。
一米七六的超模身高，一張堪比電影明星的漂亮臉蛋，讓年僅22歲的米麗婭姆才進圈子冇多久就已經聲名鵲起。
不知道幾個新結交的好朋友正在背後蛐蛐自己的米麗亞姆在離開後電視台大樓後就直接開車前往了下一個打工地點，隻可惜很快她就遇上了那該死的遊行——
堵車了。
還是在羅馬檢察院外邊那條分叉路上堵了。
服了！
這群人魔怔了嗎，一點獨立思考能力都冇有嗎？
接二連三摁著喇叭的米裡亞姆抬手捋了捋額前飄散的棕金色捲髮，對這群都對峙到了檢察院門口的黑粉實在是無語至極。
她不理解。
遊行就遊行，為什麼要耽誤其他人的工作？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為什麼了。
當還在等待放行的米裡亞姆等到百無聊賴時，遠遠看去，羅馬檢察院門口那一大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突然出現了騷動——
不多時，她就看到了最近在各大報紙頭版活躍的新聞人物：斯派克·周。
長得是挺帥的，還戴個墨鏡。
一看到他出現，檢察院門外拉橫幅遊行的人頓時都紛紛加重了語氣——
“吸血鬼！滾出意大利！”
“滾出意大利！混蛋！”
“這裡是意大利，該走的是你！”
“……”
一句罵的比一句歡。
而周易對這一番熱情的迴應也很簡單：哪怕有這麼多的長槍短炮對著，他也依舊朝他們豎起了中指——
以示友好。
見狀遊行抗議的隊伍更鬨騰了，聲音也更大了。
“安靜，閉嘴！彆他媽在這裡丟人現眼！”
周易用英語嘲諷了兩句後發現這群人更起勁了，乾脆讓助理去拿了個擴音喇叭遞到嘴邊，主動出擊：“zitti e buoni（閉嘴，安靜）！”
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了下，都快輪到自己通車的米麗亞姆都呆住了。
意大利語？
臥槽？！
意大利語？！
你就算是語言天才也不至於這麼速通吧？！
你真會啊？！
“Fuori gli attori（虛偽的演員請到外麵去），ok？
“Vi conviene stare zitti e buoni（把嘴閉上還冇輪到你們說話）！”
心情大好的周易一秒六噴，大帽子說扣就扣，張口就來異常熟練：“you know，Qui la genteè strana tipo spacciatori（你們的奇怪舉止就像是街頭的毒品販子）！”
英意結合，噴的遊行隊伍領頭羊們個個臉色漲紅——
這不對啊，你不應該是跟那些政客一樣先是對我們百般安撫，然後對我們妥協，私底下找我們商量利益輸送的事，我們就會宣佈遊行示威活動圓滿成功。
你上來就扣帽子一頓噴算怎麼回事？
處理遊行示威不是你這樣的。
我們還聽過你的歌呢！
“事實上，我以前確實會聽斯派克的歌，我和我的家人也都很喜歡他的專輯。”
另一邊。
出席法庭的貝盧斯科尼在台階前接受采訪時被問到愈演愈烈的遊行風波，擺動著雙手貓哭耗子假慈悲，頗為遺憾道：“但現在我隻能說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包括我的家人也一樣。”
“那你對於斯派克的經紀人裡奧正式發表聲明，稱斯派克將會在三天後在意大利國家電視台Rai 1台直播揭露你的真麵目這件事怎麼看？”
貝盧斯科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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