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雷霆影業的人事變動,在娛樂板塊熱鬨了幾天,就冇人關注了。畢竟,相對於影視公司的發展規劃和路線鬥爭,人民群眾還是對明星動態更有興趣。
這個夏天最火的自然是從【超級女聲】中脫穎而出的一眾假小子們,李羽春尤其火。以至於說起今年的十大女藝人,【超級女聲】的選手們就占據了六個名額。
另外,隨著《仙劍奇俠傳》的熱播,胡戨和劉亦霏這對熒屏CP在民間的關注度也很高。胡戨作為唐人的一哥,顯然正得到公司的力捧,各種廣告和通告滿天飛,人氣節節攀升。到年底的時候,還入圍了“2005年網絡十大男藝人”,排在周傑倫、劉德華、rain、謝霆鋒、言承旭、張學友、潘瑋柏之後,位列第八。
——前七位男藝人,全都是港台日韓明星,老胡這個第八雖然名次很靠後,但在內地男演員中,卻也算是位列第一了。排名出來後,他的粉絲們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至於劉亦霏,在十大女藝人中,她同樣排名第八,隻是整個2005年,除了年初《仙劍奇俠傳》剛開播的那一陣,她大部分時間過得都不太好。張紀中版《神鵰俠侶》已經殺青,正在進行後期製作,隻等明年播出,不出意外的話,便能憑藉“小龍女”一角讓演藝事業再攀一個高峰。但最近幾個月來網上的一些訊息卻對她的個人形象很不利,點開網頁,搜尋與“劉亦霏”相關的新聞帖子,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全是各種黑料。
因為事情鬨得太大,央視節目《今日說法》還特意以此為素材,探討了一下網絡輿論的監管問題,算是稍稍給劉亦霏挽回了一點聲譽。
世界實在是太精彩了,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全都勁爆無比,與之相比,雷霆影業裡發生的那些事就太過平淡無趣了,彆說上央視,就是在網絡上,也冇掀起什麼風浪。最多有人把柳聞霆和安雲天的照片發到網上,惹得幾個花癡大呼“金童玉女”。不過這年頭顏值高也實在不算什麼,夠出格才能吸引人眼球。這不,一位不知道從哪兒殺出來的“芙蓉姐姐”迅速刷屏,引得無數網民前去觀摩瞻仰,好似看到了什麼絕世美女,真正顏值能打的人反而冇人關注了。
不過冇人關注,卻正如了安雲天和柳聞霆的意。
回國之前,兩人便定好了計劃:世界很險惡,我們太弱小,為求生存,當以韜光養晦、猥瑣發育為要。
那怎麼個猥瑣發育法呢?
首先要做的,便是丟掉曆史包袱,放棄上塰本位主義,向邶京電影圈低頭,以換取大佬的接納,總部北遷,便是這一步的關鍵。
話說《射日》為啥會輸得那麼慘?除了電影本身存在的問題外,更重要的,是它被邶京和香港兩大電影圈聯合排斥。邶京電影圈有權力有人脈,香港電影圈有眼緣有情懷,同時得罪這兩個圈子,還想混的好,你以為你是穿越的?
就是穿越者也不敢這麼乾啊!
所以,簡略分析了一下中國的電影格局後,向京圈靠攏也就成了必然的選擇。至於港圈,安雲天和柳聞霆都對此毫無興趣,而且那個圈子也冇有什麼投資價值,因為它也就能蹦躂幾年了,再過幾年就會徹底涼下來。
如果非要說香港電影有什麼價值的話,那就是它可以作為一個貌似強大的對手,擔當雷霆影業升級壯大的墊腳石。
“看最近的報紙,吳羽森正到處奔走,打算拍攝《赤壁》,我們可以在這上麵做點文章。”
辦公室裡,柳聞霆隨意的倚靠在辦公椅上說著話,麵前放著一遝報紙,頭版上是一個大幅人像,正是不久前從美國載譽歸來的吳羽森大導演。
安雲天當然是知道《赤壁》的,不僅知道,到現在還記得裡麵的幾句台詞,比如“萌萌,站起來”啥的。不過那部電影最早也要到2008年才能上映,現在能做什麼文章?
他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你又想乾什麼?”
“也冇什麼。”柳聞霆身子前傾,白嫩的小手托住下巴,這姿勢略有些撩人,望著安雲天道:“你不是說那會是一部爛片嗎?香港導演拍曆史片,隻會把英雄博弈拍成黑幫鬥毆,吳羽森尤其如此。我們可以也拍一部三國題材的電影,跟他對著乾,踩著《赤壁》的屍體上位。”
安雲天抹一把臉,果然,這姑娘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就喜歡找刺激。忙上前道:“你可歇歇吧!跟吳羽森對著乾?你不知道人家現在正是韓三爺的心頭好?當初咱們那位韓三爺花了好大功夫把他從美國請回來,這事兒可是三爺的得意之筆。他想拍《赤壁》,把兩岸三地的當紅明星全拉進來,韓三爺全力配合。你打了《赤壁》的臉,就是打韓三爺的臉,姑娘,到時候你越成功,韓三評就越恨你,你信不信他能把咱倆弄死?”
“就怕他不來。”
柳聞霆一臉的不在乎:“來了正好。到時候讓大陸的電影人都看看,中影集團的老總,是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奉承外人,作踐自己人的。有本事他們就合起夥來把雷霆滅了,反正雷霆已經被滅過一次了,爸爸也因此病死——你覺得我會怕嗎?”
安雲天啞然無語。他看著柳聞霆,這個年輕美麗的姑娘,不管外表再怎麼柔媚可人,內裡卻始終脫不了那股子狠勁。當她對一件事情不上心的時候,怎麼說怎麼好,與世無爭,就做個安靜的美少女。一旦想要乾點什麼,彆說一個韓三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怕。
——榮辱、成敗、名利,這些對她來說本就毫無意義,她是真的不怕。
一念至此,安雲天也明白了過來,道:“你既然跟我說了,估計也不會想征求我的意見,說吧,想讓我做什麼?懟死韓三評和吳羽森?”
“放輕鬆一點,我們還是新人,2008年還早得很呢,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來策劃這件事。”
見這個遲鈍的男人終於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柳聞霆心下甚慰,很慷慨的賞了對方一個明豔的笑臉:“不過,三年的時間,對電影製作來說,也實在不算多長,所以,我們還是要提早準備。放心,我不會讓你把人得罪的那麼狠,吳羽森是一定要懟的,不懟他我們怎麼上位?
至於韓三爺,隻要我們對台戲唱得漂亮,不用我們出手,自有彆人對付他。我可是聽說,他給吳羽森那麼大的支援,圈裡不少前輩都很不滿呢。畢竟,大陸電影人看港台同行不順眼,嫌他們來內地搶飯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是有這種情緒在,當初爸爸會被逼的那麼慘?一旦吳羽森把《赤壁》搞砸,到時候全力支援他的韓三爺,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姑娘,在你麵前,我永遠是個小學生!”
再次被教做人後,安雲天隻有俯首聽命:“那麼,現在……”
“現在?現在我們需要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
柳聞霆小手一揮,像是把什麼蒼蠅蚊子給趕跑:“公司裡的那些廢物和蠹蟲,一個都不能留。我那些叔伯嬸嬸們,也該挪挪位置了,看看他們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不過(說到這裡她又對安雲天笑了一下),這些事我不方便出麵,隻能麻煩你了。”
“好說,好說。”
安雲天大大咧咧的坐在對麵,很乾脆的應下了這個得罪人的差事:“不過,這種事太敗人品。明明你纔是主謀,卻讓我唱白臉,搞得人人都恨我,你倒成了人畜無害的白蓮花小公主,這讓我感覺自己很吃虧啊。”
柳聞霆一笑——她自回國之後,笑的次數明顯多了——美目撩人:“不要把我說的跟陰謀家大壞蛋似的。”
安雲天道:“你比陰謀家還大壞蛋。”
“而你,就是我最忠誠的盟友。”
柳聞霆一向自認也不是什麼好人,很坦然的接受了安雲天的評價:“說吧,盟友,你想要什麼補償?”
安雲天一臉純潔:“我想要什麼,你一直都知道。”
“我是知道,但你要親口說出來。”
柳聞霆紋絲不動:“還記得我的話嗎?你呀,就是太膽小,想要什麼,不敢說,安雲天,你這樣在這個圈子裡是混不下去的。不是因為你善良,而是因為你無能。”
“好吧,我——”
“嘟嘟嘟!”
敲門聲打斷了安雲天的話,柳聞霆直起身子,做了個似無奈又似惋惜的表情:“不好意思,機會已過,隻能等下一次了。現在,是辦公時間——是王叔叔嗎?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王永鬆大步走了進來,屋裡的兩個人正襟危坐,一副職場精英的模樣。
“王叔叔你來的正好。”
不待王永鬆說話,柳聞霆搶先輕聲道:“剛纔雲天正和我說呢,那個寧皓,還有他那個電影項目,我們一定要拿下來。雲天說,彆看那個項目不起眼,導演也還是個新人,潛力卻很大呢。”
王永鬆看向安雲天,安雲天打起精神,一臉嚴肅的點頭道:“《瘋狂的石頭》這個項目,將是我們雷霆影業重組以來製作的第一部電影。我們畢竟是個電影公司,儘快將精力放到本職工作上,纔是正道,才能安定人心,纔有個電影公司的樣子。而且,我對這個項目的前景很看好,所以,我們會和中影的韓總一塊做。畢竟,人家是圈裡前輩,我們這些後輩要多仰仗他的提攜,有好項目,自然要多多合作,一同發展。”
他倆一唱一和,王永鬆的話都被卡在喉嚨裡,讓他說不出的難受。他自然知道這是人家在堵自己的嘴,不想給自己開口求情的機會,心中一歎,道:“和中影合作,當然很好。有了新項目,也能多少穩定一下公司的人心,這不,今天又有這些辭職的。”說著,把七八份辭職申請遞了過來。
安雲天接過,略略看看,遞給柳聞霆,道:“人各有誌,強求不得。新項目要儘快立項開展,所以,總部北遷和公司裁員的事,要儘快完成,到時候還要王叔叔你多多費心。”
王永鬆隻能點頭,心裡難受之餘,又有些輕鬆:新官上任的這第三把火,總算是燒起來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公司改組的事便可塵埃落定。鬨騰了這麼久,事情總算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