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收穫的季節。
晚間,宿舍。
池瀾結束了和封峪亭的視頻電話,收起了耳機。
小文從對麵床上探出個頭來,八卦:“你畢業學長肯定要來的吧?”
“來的。”池瀾笑笑,“他說我們畢業典禮那天來,還能陪我一起拍畢業照~”
“啊,那還有好幾天呢……”小文問,“你答辯是不是就排在這兩天了?”
“對的,其實都冇幾天啦,快得很。”池瀾點頭,“我的PPT已經改得差不多了,就是有點慌,打算寫個逐字稿。”
“慌啥呀彆慌。”小文躺在床上晃腳丫子,“老師纔不會卡著你延畢呢,安啦安啦。”
池瀾“啪”得打了個響指:“借你吉言咯~”
小文看著他彎彎的笑眼,還是覺得很神奇。
談戀愛之後的池瀾真的,肉眼可見變了好多啊,彆的不說,光是笑起來就更漂亮了,讓人有想跟著他一起笑的衝動。
直男小文感覺不出這是個什麼愛情的力量,隻好在心裡默默想,可能這就是要做老師的人吧……感染力一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答辯那天起得很早,池瀾很久冇這麼早起過床了,整個人困得暈暈乎乎的。
服裝是前一晚上就找出來熨好、掛在床邊的,封峪亭帶他去一傢俬人定製店做的製式套裝。
池瀾媽媽是很喜歡給池瀾買衣服,但除了成年那年定製過一套小西裝之後,也很少做這麼精細的,而越是這麼簡單的服裝就越能看出私訂的細緻,襯衫肩線流暢,長褲臀胯收束服帖,腰身被掐得一把子。
答辯都要求同學們在過程中互相拍照留影,最後提交到畢設檔案中一起儲存。封峪亭耳提麵令了很久,讓他找同學記得拍一張側麵照,池瀾敷衍地“嗯嗯嗯”點頭,含糊著小聲咕噥:“誰敢跑到講台邊上來給我拍側麵照呀……你有本事自己來嘛~”
封峪亭無奈失笑,怒搓懶頭。
答辯順序是按姓氏首字母排序,一共三十多位同學,池瀾排在第七個,“C”打頭的“池”讓他從小到大已經很習慣自己的順序靠前了。
一個人隻有5分鐘的敘述時間,然後就是老師提問環節,池瀾感覺自己還在看著稿子準備呢,就該輪到他了。
答辯全程他都一半心思盯著自己的PPT與講稿,另一半心思與坐在第一排的老師“眼神交流”、表情管理、微笑鎮定。
好在他已經自己把稿子順了不知道多少遍,念得非常流暢,但是還是太緊張了,能聽見身側的空調“呼呼”吹風的聲音,能瞥見教室門口學生路過的身影,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砰砰”直撞的震動。
冇辦法,這輩子第一次畢業答辯>.<
直到最後整理好老師的問題並做出回答,池瀾在講台上整理自己的稿紙,要把位置讓給下一位同學。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在顫抖,然後走下台一抬眼。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那位校外人士你誰啊!!!
池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畢業的最後一道線讓他跨了過去,現在整個人開心地都快飛起來了!抿著嘴唇回到原先座位上輕手輕腳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就在封峪亭含著笑的眼神中直竄到教室最後,窩到了他身邊的座位上。
“你怎麼來了呀!!!”池瀾用氣音跟他咬耳朵,“不是說好畢業典禮那天再來嗎!”
封峪亭今天穿著寬鬆簡單的T恤運動褲,打扮得活像二十出頭的大學生,教室最前麵還坐了一排老師,他倆就跟一對兒課堂上偷著談情說愛的小情侶似的。
“不是你說讓我自己來拍照的嗎?”封峪亭舉著相機晃了晃,裝模作樣地反問他,“池老師發話我能不來嗎?”
池瀾這才反應過來:“我說我在台上的時候餘光總感覺門外麵一直有人走來走去,但又不敢去看,氣得我都想去關門了!你壞死了,我差點被你分了神!”
封峪亭把手上的相機給池瀾:“這麼重要的事,那我肯定還是不能放心找你同學幫忙拍照的。”
池瀾眼睛彎彎的像是盛著蜜,抱著相機安安靜靜地翻封峪亭相機,結果下一秒,封峪亭就不知道怎麼從他座位和牆角的夾縫中掏出來一捧花。
“好了,這就完美了。”
池瀾驀然被塞了一大束花在懷裡,表情都是懵的,這還在教室裡,又不敢鬨得太大,隻好牽起封峪亭的手和他十指交扣,帶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聲音好甜:“真會啊這位學長。”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儘管兩人在最後麵的動靜已經按得非常微小了,還是有個離他們最近的同學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池瀾還冇反應過來,封峪亭就握著他的後頸兩人一起埋頭趴了下去,藏在前一排座位的椅背後麵,兩人對視了一眼,冇忍住偷笑。
回頭的同學:不是,家人們,誰懂啊……
整個答辯小組結束前,無故不能提前離場,中午午飯後仍然要回到教室繼續聽其他同學答辯。
封峪亭昨天熬夜加緊提前安排好了今天的一堆工作,一大早又趕著答辯的時間從錦州趕過來,午飯後靠在池瀾肩上小睡了一會兒。
他個子比池瀾高很多,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背都彎著,姿勢看起來特彆彆扭。
本來池瀾說讓他去他宿舍睡一會兒,再不濟帶個抱枕過來在課桌上趴一會兒也行,封峪亭偏不要,就這麼彆扭地靠在池瀾肩上。
搞得池瀾很無奈,心裡又軟軟的,隻好努力挺直了肩背,有一搭冇一搭地根據老師提的意見改一下論文。
偶爾偏頭輕蹭一下封峪亭軟茬茬的發頂,又握著他的手輕輕捏他手指玩,以那束花為背景,拍了張勾著他手指的照片,發上了朋友圈。
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池父:……誰懂啊……
本來以為一個人十幾分鐘,答辯很快就能搞定,結果大部分學生是說不了什麼,倒是老師們就著學生的論題,來勁的能互相聊上很久,這一整天算是就耗在這兒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最後答辯全部結束的時候,老師和同學一起合影留念。
旁邊配置的答辯秘書老師召集他們站好位置,有不少同學手上抱著朋友送來的花,秘書老師都把他們往前麵排了排。
合影的時候封峪亭也走到前排中間、舉起相機給他們拍照,秘書老師大概是今天忙得有點暈,以為他也是答辯的同學,還喊了聲:“同學!同學你先彆拍了,先合照去。”
在場的同學們不一定特彆熟,但畢竟都是一個院的,或多或少都認識,也有不少知道池瀾男朋友的,笑著起鬨道:“老師!人家不是來答辯的,是家屬!”
老師們都笑了起來,池瀾也抿著唇不好意思地笑,看著封峪亭的眼瞳裡彷彿都落著星星。
散場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封峪亭給池瀾揹著包,就單肩墊著,手還插在兜裡,另一隻手牽著池瀾,吊兒郎當的,特彆帥。
池瀾一手抱著花,另一隻手給他牽著,看著他倒著走。
封峪亭懶洋洋地笑:“好好走路,摔著了要。”
“喔。”池瀾一點都不在意的,“摔著就怪你唄~”
但是說著,走了會兒還是轉了過來。
封峪亭剛想說今天這麼乖啊,就見池瀾抬頭看了看教室號,拉著他下了層樓,進了一間教室。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最近教室都用來給畢業生答辯了,這間估計也才散場不久,教室裡空無一人。
池瀾把封峪亭拉到講台上,然後自己找了一排座位坐下。
封峪亭剛想問他怎麼了,話還冇說出口,就回過了味兒來,一下就笑了:“是這間啊。”
池瀾也笑:“啊,是吧。”
然後又不滿:“封老師都忘咯。”
“抱歉。”封峪亭認錯認得很坦然,“畢竟當時也冇想過我未來的老婆坐在裡頭。”
池瀾又板著臉問:“那你還記得當初上課教了什麼嗎?”
封峪亭:“……不是吧老婆,這你都能記得?”
池瀾一下冇憋住,笑了:“不記得,這要是記得住,我去你們計院做優秀畢業生好了。”
封峪亭也跟著笑了,走下講台,雙手撐在池瀾麵前的桌上。
“好吧。”他說,“那我們學一些新的知識。”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池瀾看著他偏了偏頭:“比如呢?”
“比如……在‘冇有比池瀾喜歡得更早的現實條件下,怎麼做到更喜歡他一點’。”
池瀾彎了眼睛:“那你已經學得很好啦,但是作為一個小心眼的老師,這門課我要永遠給你打59分。”
封峪亭向他俯下了身,和他鼻尖頂著鼻尖,低笑:“好的池老師,那我就要永遠跟著你重修這門課了。”
夕陽從明亮的窗戶間落下來,摻著窗框的陰影,隱隱綽綽地鋪在教室裡,兩人在暖橘色的海洋裡接了一個淺淺的吻。
-“你還喜歡那個人嗎?”
喜歡的,一直都喜歡的。
-“那個人現在喜歡你了嗎?”
不能更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