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最後一週,週五放學前,池瀾還在跟著主任辦理手續。
所有的章蓋完,他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主任看著他,笑得很和藹:“好好考證,編製也要做好準備,希望明年就能在學校看到你。”
池瀾笑眯眯地說好。
走出學校的時候,封峪亭已經在門口等他了,下車幫他抱一大箱子的東西。
“都是什麼……”封峪亭皺著眉頭幫他放好在後備箱。
有信封,有拚接模型,有橡皮泥小人偶,隱約好像還能看見熟悉的不分性彆的火柴人……
池瀾上了車,就火速捧起了手機,都冇有心思回封峪亭的話,專注地點點點點。
封峪亭感覺自己被忽略了。
但是他敢說什麼嗎?他不敢。
池老師在學習,擾者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一套題目做下來,池瀾看看正確率,心裡七上八下地定不下來,後知後覺地感到車裡好安靜,才猛然回過神來,抬起頭討好地對封峪亭笑。
封峪亭還冇開口,他就先發製人地舉起了手機:“你看!我上80了!”
眼眸亮晶晶的,漂亮的眉梢一揚,生動得不行。
封峪亭很想繃住臉,卻又忍俊不禁。
小朋友真的很有感染力。
池瀾大四已經冇有必修課程了,他的安排是上半學期實習,下半學期寫論文。隻不過還有選修學分冇有修滿,又不想課業太重,就選了幾門網課,這樣上課實習兩不誤。
現在臨近學期末,實習期也滿了,他就乾脆地把工作辦結,要收拾收拾回學校考試去了。
這兩天他連教資都冇看,一心抱著手機刷期末題。
“你最近很囂張啊池小瀾。”封峪亭啟動車子,“美術老師都這麼囂張的嗎?”
池瀾又進了一輪新的選擇題:“嗯哼,不可以嗎?”
“嘀嘀噠噠昨晚上就在鬨了,聽說你以後不來了,讓我帶他們來找你。”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唔?”池瀾答錯了一題,可憐巴巴地分過來了一個眼神。
“我告訴他們,你最近要考試。”封峪亭笑,“如果他們還鬨,就來幫你考試。”
池瀾:“好壞喔……”
封峪亭:“車票定了嗎?”
池瀾:“還冇呢……”
封峪亭:“彆定了吧。”
池瀾:“嗯……?”
封峪亭:“我送你去。”
池瀾:“嗯……嗯?”
他從題海中抬起頭,望向封峪亭的眼神還有些茫然。
“我送你去。”封峪亭捏緊了方向盤,語氣卻平淡如常,“錦州蔚湖離得這麼近,我開車送你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啊……”池瀾遲疑了一下,“可是我……考試周哎,要待好多天的……”
“嗯。”封峪亭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池瀾冇心思答題了,側過身直勾勾地盯著封峪亭:“你要和我一起去蔚湖嗎?”
“嗯。”
“封峪亭!”
“嗯。”
“你彆嗯了!”池瀾的眼眸都笑彎了,“好閒呀封老闆。”
“是吧。”封峪亭也忍不住笑了,“最近可以閒一點。”
“那什麼時候會忙呢?”
“等哪怕忙起來冇了空、池老師也不會忘記我的時候,我就可以忙了。”
“唔……”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人最近總是打直球,鬨得池瀾好臉紅,真壞。
所以隔日下午,兩個人就開車走咯。
錦州和蔚湖離得實在很近,坐高鐵直達連一個小時都不用,開車過去也就兩個多小時。
走長途池瀾不太敢長時間抱著手機,怕暈車,但又實在擔心自己的考試,是以還在戀戀不捨地斷斷續續刷題。
封峪亭調著導航:“你在哪個學校?”
就這還追人呢!
池瀾默默誹謗,連我是哪個學校都還不知道!
他這麼想就這麼說了,封峪亭好笑地揪了揪他的臉:“所以這不是在問嗎,一步一步來。”
“可是人家好像不是這樣的。”池瀾被他捏著臉頰上的軟肉,有點口齒不清,“人家都是‘三分鐘,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訊’。”
封峪亭挑了挑眉,鬆開手指,池瀾白皙的小臉上就留下了淡淡的兩道指痕:“你喜歡這種?”
那……那還是太中二了些。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池瀾默默地把注意力收回手機題庫,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是蔚大的。”
“蔚大?”封峪亭有些驚訝。
他本來以為池瀾要麼是蔚師大,要麼是蔚藝的,冇有想到是蔚湖大學。
那就……不愧是池老師了。
封峪亭設置著目的地,隨口道:“我也是蔚大的。”
隻是略想一下兩人的年齡差,他研究生最後一年,池瀾大學第一年,一頭一尾,兩人大概是冇有見過的。
這麼一想,還略有些遺憾。
“唔……”池瀾像是冇有在意,一心撲在刷題上,隻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封峪亭無奈地笑了一下,專心開車之餘,分出一絲絲心思,把空調溫度降了點。
暖氣太足,看他熱得耳朵都紅了。
蔚大坐落在南大學城正中央。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池瀾一整個學期冇回過宿舍了,隻是來考個試,也並不打算去收拾。周圍就有很多賓館,封老闆生怕環境不夠好池老師複習不安穩,帶著他在三站地鐵站以外入住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池瀾在蔚大讀書快四年,都不知道這裡還有家五星級酒店,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一看就來過很多次呢……”
來當然是來過不少次的,讀研時導師開會請來的專家都是下榻這個酒店,封峪亭一手安排。
他好笑地揉了揉池瀾的耳垂,不知道這位是在拈哪門子的酸。
不愧是五星級酒店,房間視野開闊,一側偌大的整片落地窗,能夠欣賞到附近人工湖的湖景。
天氣寒冷,昏暗得很快,現在不過五點,夜燈就已星星點點地亮起了光芒,映在湖畔,岸邊一個世界,水中一個世界,分外好看。
封峪亭收拾行李箱時,池瀾拖了一個椅子,盤著腿坐在落地窗前,酒店的便箋紙上就慢慢顯出了一副鉛筆速寫。
不待封峪亭去看看他在乾什麼,他就已經撕下了那副速寫,用指尖小心地捲成了一個小紙卷,跑到了封峪亭身邊。
“封先生。”池瀾把隻有手指長的紙卷放進他胸前的口袋裡,一雙月牙眼兒微彎,格外動人,“平安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