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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我靠著舷窗，看著外麵刺眼的陽光。
十個小時前，我還在巴黎的公寓裡收拾行李。
現在，我正在回國的路上，去見一個快要死的人。
可笑嗎？也許吧。
可沈沐顏那些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拔不出來。
飛機落地時，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
我打開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閨蜜林染髮了條訊息:
“我回來了。”
幾乎是秒回:
“？？？你在哪？機場？彆動，我來接你！”
四十分鐘後，林染的車停在我麵前。
她衝下來，一把抱住我:
“瘋了你？好不容易逃出去，回來乾嘛？”
我冇說話，她鬆開我，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歎了口氣:
“知道了。上車吧。”
車一邊說:
“陸靳臣現在住在協和醫院，我托人打聽過，情況不太好，醫生說最多兩個月。”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冇接話。
“沈沐顏那個女人，你走了以後她就消失，後來聽說陸靳臣派人找過她，但冇找到，再後來陸靳臣病倒，她就再也冇出現過。”
我看向窗外，冇說話，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林染看著我。
“真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等我電話。”
我透過玻璃窗往裡看，隻見陸靳臣靠在病床上，他瘦了很多，頭髮裡夾雜著大片的白。
才半年，他就像老了幾十歲。
我推門進去，他下意識抬頭，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蓁蓁蓁？”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站在門口，冇往前走。
“你怎麼你怎麼回來了？”
他想坐起來，卻因為虛弱又跌回床上，狼狽得可笑。
“沈沐顏給我打電話了。”我說。
他的臉色變了變，隨即苦笑:
“她她還是打了嗎？我讓她彆告訴你。”
“她說你快死了。”
陸靳臣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是，快死了，所以我不讓你看見這麼狼狽的我”
他抬起手，想遮住自己的臉，又無力地垂下：
“蓁蓁，求你了，你走吧。”
我走近幾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地下室那張照片，你還有嗎？”
他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有有。”
“在哪？”
“家裡不，在這。”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顫巍巍拿出一箇舊錢包，裡麵夾著那張我們在出租屋門口拍的合照。
照片裡，我摟著他的脖子笑，他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接過錢包，看了很久。
“蓁蓁”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把照片還給他，站起來:
“好好養病。”
“蓁蓁！”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
“你你還會來嗎？”
我抽回手，冇回答，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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