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華人家庭如果有兩個以上的男孩,到了這些男孩成家的時候,就有一道必定要走的、名為分家的程式。
在84年的華夏,如果兄弟幾個的感情不好,分家時連一根扁擔分給誰都可能引起兄弟鬩牆。
假如冇有分家,那麼家庭內部的權利劃分就很有趣了,一般是某個最有能力、輩分最高的人來掌控話語權,那可真的是說一不二。
薑守義赴美之前已經就勉強算是和長房堂兄這邊分了家,但冇有明說,所以薑啟默現在想建個大宅院讓所有人住進去,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當家作主。
薑啟默手裡資源最多、能力最強、前途最光明又有輩分最高的人支援,隻要薑家幾戶人住到一起,他就是當家的不二人選。
那麼結局會是怎樣呢?大家忍不住把目光聚焦在盧淑虹身上,忍不住想笑出聲。
“怎麼了?啟默這個想法很好啊,咱們買塊地皮把房子建起來,好主意啊。”盧淑虹不明所以,急忙表示對薑啟默的支援:“還是啟默大氣,把房子建好了,咱們大家就不用爭啦,每人一套就行。”
“到時候讓嬸嬸先挑,您想住哪個房子就住哪個房子。”薑啟默都差點為堂嬸的智商感到心疼。
盧淑虹卻是陷入了幻想中,她心裡盤算著隻要房子到手就想辦法把產權轉移過來,然後……未來太美好了。
“我這邊還經營著德義樓。”薑修文在父親的注視下弱弱的說了一句。
“冇事,德義樓還是叔叔的,包括這套房子也是您的個人產業,美國和祖國不同,我們隻是住在一起。”薑啟默笑得很真誠。
盧淑虹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扯著丈夫的衣袖就問了幾句,然後……她臉都白了。
這就是華人所謂的家族式權力劃分嗎?憑什麼薑啟默建房子給大家住能做主了?
更重要的是,憑什麼不給產權?
最重要的是,以後怎麼活啊?
盧淑虹可是看到薑啟默有錢就急沖沖跑去搞算計的,現在薑啟默殺了個回馬槍準備當家作主,她這個嬸嬸怎麼辦?
“讀書人心好臟!”盧淑虹回憶起了電視劇中那些受公婆長輩欺負的小媳婦,她心都碎了!
“不行!我們不能住在一起!”盧淑虹醒悟了,尖聲反對道:“我、我的意思是,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住在一起不方便。”
“冇事,一個個院子都是相互隔開的,而且我準備買多點地皮,到時候資金充裕的話,就再建立一些西式小彆墅,嬸子想住哪都行。”薑啟默看著堂嬸說道。
通過堂嬸想“借錢”這件事,薑啟默意識到了危險,所以他拋開了原本想要少花錢的猶豫。
如果不扶一把叔叔姑姑這群人,薑啟默自己良心都過不去,但他又怕升米恩鬥米仇,索性就按照古人的智慧進行中西合璧的相處方式。
你要錢,自己去賺。
你要房子,儘管來住。
假如你需要我的幫扶?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你必須尊重我的意見,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這就是華人的道理、鐵律,薑啟默隻要願意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他就是薑家做主的人,和法律上所謂的“權利與義務相對應”是一模一樣。
而且買地皮還可以用長租代買的方式來解決,薑啟默就因此可以承擔新的債務、獲取更多的借入積分;建房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此期間,薑啟默不但可以整閤家裡麵的資源,還可以獲得指揮權,更因此讓大家都恢複了緊密聯絡。
好處多多。
盧淑虹卻是差點瘋了,她隻是想在侄子身上撈點錢,為什麼突然有種從嬸嬸變成丫鬟的危機感呢?
這要是真的讓薑啟默當家作主,盧淑虹不敢想象她這個算計過侄子的嬸嬸會有什麼好下場,去華盛頓湖洗衣服的待遇難道就要成為既定事實了嗎?
“啟默啊,”盧淑虹想要爭取一下:“你資金不是有壓力嗎?這麼大的動作會影響到吧?”
“沒關係的,我會安排好。”薑啟默從不會對親人發怒,但他笑得越是溫和謙遜,嬸嬸盧淑虹就越是心虛。
“要不我們就算了吧,現在住著也挺好的。”盧淑虹慫了。
“好個屁,這裡離國際城太近了,我去便利店買東西都怕遇到搶劫呢。”薑守義冇好氣的說道:“為了這個家著想,我們必須住大房子,你們說呢?”
“是啊,我讚成啟默的想法。”薑修武反正是和薑啟默綁在一起了,第一個就開口道:“雖然我更像是去便利店打劫的那種人。”
“我也覺得啟默的建議很好,”薑修文也是服氣了,搖搖頭道:“啟默都願意出錢了,我們這群長輩也隻能厚著臉皮承情了。”
“是東方風格的建築群嗎?上帝啊,啟默你要給我留一間客房,我會經常來住的。”愛德華史密斯也是忍不住開口了。
“笨蛋,我聽爸爸說過,”薑修琪也顯得很是期待:“按照規矩,我是留有一間出嫁前的閨房當做孃家住處的。”
“就像是米雪兒的房間?”愛德華史密斯聯想道。
“兩百年前,薑家留的是一套院落。”薑修琪很自豪:“那個時候的史密斯家族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所以我一直認為你是我的公主。”愛德華史密斯趁機曬了曬恩愛。
家裡麵唯一的老外用直白的示愛讓氣氛變得緩和起來,除了盧淑虹之外,客廳裡所有人都紛紛笑了起來。
薑啟默也和大家一樣笑著看羞紅了臉的堂姑捶打德華姑丈,同時心裡麵鬆了口氣。
從小到大,薑啟默學習到的都是華裔為人處世的道理,而縱觀華夏曆史,那些在族群中掌握話語權的人,無一不承擔著莫大的義務。
比如宗族村說話最好使的那個人,要不就是建祠堂修路修橋的“傻瓜”有錢人,要不就是上位掌權後一直幫家鄉發展的人才。
華夏不可能出現一個吝嗇於幫助家族親朋卻又能夠掌握話語權的人,這是文化決定的生存規律。所以薑啟默願意自覺承擔他應該承擔的義務,也想爭取他應該爭取得到的權利。
盧淑虹卻是生無可戀,她原以為自己是堂嬸,雖然向侄子提出的要求過分了點,但她是長輩啊,還是幫過大忙的長輩,“借”點錢怎麼了?
冇想到峯迴路轉,薑啟默願意出錢了,但權利也抓到了手裡,這往後……大家還不得以他馬首是瞻?這堂嬸當起來有什麼滋味?
盧淑虹在煩惱著以後的日子難熬,而確定了要買地皮的薑啟默第一時間想起聯絡的人當然是潘姿,後者是把收保護費發展到物業連鎖租賃的商業“歧”才,對西雅圖的地產業自是非常瞭解。
但是薑啟默這個電話一打,得到的訊息卻是潘姿正在國際區警局協助調查一樁故意傷人案,薑啟默心裡麵頓時有莫名的煩躁!他對這個黑寡婦的觀感真的是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