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客廳,昏暗的燈光照射下,老舊的茶幾、破破爛爛的藤椅和沾上些許茶漬的茶具都凸顯出了薑啟默的家境——窮。
此時茶幾的四周坐著四個人,薑修禮、王春慧和薑啟默以及客人多爾貝克,後者在打完招呼就敏銳的察覺到機會來了。
多爾很清楚,他需要交流的對象是16歲的少年人,而那兩箇中年人不僅不會英語,連生意都是半點不懂,完全是來陪坐的。
“我就不信你抵擋得住我的價碼,就算你抵擋得住,你的父母呢?”多爾突然信心百倍。
這一邊,薑啟默不是很懂購買使用權是什麼意思?但他下意識就覺得有些突兀感。
“是的,我經營著一個連鎖西餐廳,在聽說了ADC炸雞能夠幫助某中餐館提升40%營業額之後,我做了詳細的調查。”多爾打斷薑啟默的思考,把早有準備的檔案拿出來,遞了過去。
薑啟默翻開檔案,上麵的數字讓他眉頭一跳。
“如你所見,根據我的分析,ADC炸雞雖然目前能為餐廳增加高達40%的營業額,但這個數據會隨著時間而降低,最終停留在20%上麵會比較合理。”多爾解釋道:“但,這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所以?”薑啟默示意對方繼續。
“所以我先是想要購買調料,但我發現這樣對我來說並不劃算。”多爾看起來很是真誠:“我需要的量很大,我想要購買配方的使用權。”
“我不明白。”薑啟默又問。
“很簡單,我可以支付一筆錢,然後讓我旗下的西餐廳獲得這份配方的使用權,具體數額我們可以商量。”多爾表麵上平靜,臉上滿是笑容:“我的餐廳一個月大致上需要購買相當於1000美元的調料,這樣的采購量應該足以獲得一些折扣,那麼我一年可能要花費一萬美金。”
“我願意付出十萬美元來獲得ADC炸雞配方的使用權,這筆錢分三次支付,以裡程碑方式來確定支付時間,”多爾滔滔不絕:“並且我需要你不能再把配方授權和出售給第三方……”
薑啟默也是聽明白了,眼前這個老外想用十萬美元來購買炸雞配方,或者說配方使用權,這樣的話他就是用未來十年的采購金額直接買下了永久使用權,看起來是雙贏。
多爾用相對較低的代價得到了讓旗下餐廳擁有肯德基炸雞的權利,卻必須先付出大筆金錢,而薑啟默雖然失去了十年之後的持續收益,但一下子獲得大筆資金卻可以用以發展,得到的收益也應該超過一直賣調料。
問題就在於——多爾這樣做就相當於和薑啟默共同擁有了配方。
薑啟默做的是賣雞蛋的生意,他當然不願意把下蛋的母雞賣出去,但多爾看起來又不是想買走下蛋的母雞,倒反而有點像是過來配了個種。
“我的餐廳可以持續使用配方,你也可以繼續經營你的生意,甚至你有權利監督我是否向第三方銷售調料和配方,我們可以設定很高的違約金。”多爾的話充滿了誘惑力:“相信我,這是雙贏!”
“我傾向於維持原來的生意模式。”薑啟默本能的覺得這裡麵有陷阱,也毫不猶豫的拒絕掉,他對找上門來的多爾有天然的戒備。
多爾看起來也是想過這個問題,接著分析道:“Come
on,我的華夏朋友,冇有足夠的金錢,你的配方很難保密,采購量不達到一定的級彆,組成配方的材料很容易泄露的,我不願意采取那種手段,因為我是個正當商人,我希望能達成雙贏的協議。”
“配方泄露……”薑啟默頭疼了,他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組成配方的材料足有十幾種,但薑啟默卻也開始警覺起來了,他知道隻要利益足夠,早晚有人會盯上這張配方,所以他現在采購材料都很小心。
但就像多爾貝克所說的一樣,采購量不達到一定的量級,就算材料是自行生產,被人反推出來的概率也會相對較高。
客廳裡,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薑啟默在猶豫,多爾的交易看起來很有誘惑力,但他就是心中不安。
首先是事情發生得太過突兀,生意不是這麼做的,多爾直接找上門的舉動有點過了。
其次是長遠利益和短期利益的衡量。
最後就是薑啟默不可能一見麵就選擇相信多爾,說什麼製定高額違約金以防泄露配方給第三者,能信嗎?
“弗詢之謀勿庸。”薑啟默認為的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會很大,腦海裡也浮現出了先輩們的教誨,他果斷就下定了決心:“貝克先生,我需要考慮一下,過兩天再給你意見如何?”
“當然可以,我期待你的答覆。”多爾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伸出手和薑啟默握了握。
接著多爾又留下來“傳授”了一些做生意的經驗,期間更是幾次嘗試著讓薑啟默答應剛纔的合約,可惜事與願違。
等到送走了多爾,薑啟默坐在客廳裡安靜的思考著,始終抓不住要點,他打算明天去向各位長輩請教一番,想必德華姑丈和叔公、堂叔就能夠整理出事情的脈絡了。
隻是,一連串的變故打斷了薑啟默的節奏。
淩晨,當薑啟默還在睡夢之中,大門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接著是叔公嚴肅的語調:“修禮,啟默!”
“叔公?”薑啟默一個激靈,迅速的穿了衣服之後走出房間,便看到父母親也臉色沉重的走了出來。
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有大事,叔公是不可能來敲門的,薑啟默感到了壓力。
打開門,外麵果然站著的是叔公薑守義、堂叔薑修文和堂哥薑啟東,前二者表情嚴肅,後者則是顯得十分壓抑,但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時候,微微低著頭的薑啟東眼神深處閃爍著些許瘋狂。
“阿慧你回去睡覺,修禮你和啟默跟我下樓,我們去警局。”薑守義沉聲說道:“路上再說事情。”
警局?薑啟默身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再聯想一下冇有現身的細叔薑修武,他便有了一些預感。
“我去換衣服。”薑啟默說完話,轉身就回房內把正式的衣服穿上,一分鐘不到就重新出現在大門口,稍微等了下父親,所有人井然有序的下了樓。
到了車上,叔公的第一句話直接讓薑啟默頭腦發懵:“修武被抓了,他扛了啟東的事情!”
“???”薑啟默把目光轉向堂哥,聽完講述之後,他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