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夜吟 第5章

第5章 內心掙紮------------------------------------------，隨著沉重的殿門在身後合攏，胸腔裡那顆心也沉得厲害。，是枯榮園中那刺眼的一幕。 ，像是在對他的宣告。，低語時唇邊若有似無的溫柔弧度……一幕幕，都讓翎澤心情驟落。！“溫順可人？夢寐以求的良配？”翎澤齒間咀嚼著翎夜那番話，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嘲諷直衝喉頭。 。，眼神比刀鋒更冷，身姿比閃電更疾的女子，何曾與“溫順”二字沾邊？可偏偏……翎夜說這話時，眼底流轉的光，竟讓他一時辨不清真假。 。？那她為何不抗拒？不該與這位初見的夫君保持距離嗎？，她雖有不甘，卻終是默許了那番作態。，僅僅是想確認她衣領上那點礙眼的痕跡時，她眼底瞬間迸發的戒備與抗拒，比冰錐更冷，狠狠紮進他眼底。那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劃清了她與自己之間的界限。……。不是不諳男女之情，她隻是單純隻會對和瀾月相似的男人有迴應。。他的目光落在虛空，想到了賜婚決定前的那一天……

……

赤羽宮偏殿，龍涎香在香爐中靜靜燃燒，氤氳出沉凝的氣息。

翎夜一身素色常服，安靜地坐在下首，指尖捧著一盞清茶，嫋嫋熱氣模糊了他過分精緻的眉眼。隻是他膚色蒼白，身子也略顯單薄、孱弱，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關於幻夜魔女花璃，你可知曉？”翎澤沉緩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響起。

翎夜抬眸，眼波平靜無瀾：“略知一二。幻夜國數一數二的女武者，曾在對抗魔教之戰中與陛下並肩，威名赫赫。隻是聽聞……”他頓了頓，言語間的不解與惋惜顯得恰到好處，“幻夜國主不知因何，竟對她下了誅殺令？”

“不知因何？嗬，你真不知？”

翎夜不答，低垂眼眸，輕掀茶蓋。

翎澤的指節在扶手上收緊又鬆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誅殺令不假。而她人……如今就在我赤羽地牢之中。”

翎夜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長睫微垂，掩去眸中瞬間閃過的精光：“哦？竟有此事？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位……故人？”

翎澤沉默了片刻。

“朕想讓她留在赤羽國中。”他目光如炬，直視翎夜，“所以……朕想讓你把她留在你的身邊。”

翎夜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細微到近乎於無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留在臣弟身邊？”他微微歪頭，擺在明麵上的困惑與玩味不知真假。

“兄長為何不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不過是在後宮多添一位美人而已，以兄長的威儀，想來……應非難事吧？”他話語輕巧，目光也如羽毛般拂過翎澤緊繃的臉頰。

翎澤的眉心蹙了一下。翎夜這話，看似順從詢問，實則字字句句都點在要害。

他避開了那探究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略顯無力道：“花璃……不是朕能困得住的人。”

這話出口，有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他想起地牢裡自己封她魔息時，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應該已經恨透了他這個人……

“那為何兄長就認為，”翎夜的聲音依舊溫潤，卻像針尖輕紮，“臣弟我就能留得下她人呢？”

他輕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

“她既不喜深宮與擺佈。臣弟這殘破之軀，南郡王府這方寸之地，又如何能成為困住幻夜魔女的樊籠？”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龍涎香的氣息也變得滯澀沉重。

片刻的死寂後，翎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他原本打算永遠埋藏的理由，在翎夜這步步緊逼的追問下，不受控製地衝口而出：

“因為……”

他目光複雜地掠過翎夜蒼白卻難掩俊逸的側臉線條。

“你與她記憶深處的某個影子，有些相似……”

這句話像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在翎夜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砸開波瀾。

他捏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好像要捏碎那薄薄的瓷壁。

長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再抬眸時，那雙之前還顯出病弱之態的鳳眼裡，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一簇被冒犯的怒意火焰。

他唇角勾起一個極其諷刺的弧度，聲音卻平靜得令人心悸：

“所以，兄長的意思，是想讓臣弟去做那個影子的……替代品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冰渣，砸在翎澤的心上。

翎夜不再掩飾，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翎澤，那眼神分明在說：原來我在你眼中，隻是一個可以用來安撫你心上人的，有幾分相似的贗品？

翎澤被這直白而尖銳的反問刺得臉色一青。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暴露了深藏心底對花璃的私念，更親手撕開了他與翎夜之間那層本就薄如蟬翼的，名為“兄弟”的假象。他無法直視翎夜那雙彷彿洞悉一切、又充滿被侮辱感的眼睛。

他猛地移開視線，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像要將那瞬間失控的情緒強行鎮壓下去。

帝王的麵具迅速重新覆蓋了他的麵容，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被強行鎖進眼底深處。他不再看翎夜，聲音陡然拔高，試圖用權力抹殺剛纔那場難堪的對話：

“夠了！”

翎澤厲聲打斷，更像是喝止自己內心的動搖，“朕意已決！南郡王，你隻需遵旨，準備迎人進府即可！”

來自帝王的威壓，話語斬釘截鐵。

翎夜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方纔眼中那洶湧的怒意和受傷，如退潮般迅速斂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隻餘下一種近乎空洞而死寂的溫順。

他緩緩起身，好似剛纔那瞬間的爆發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朝著翎澤的方向，他深深一揖，廣袖垂落，姿態恭謹到了極點，也冰冷到了極點：

“是。臣弟……領旨。”

這最後一聲“領旨”，再冇有了之前的任何情緒，隻剩下徹底的服從。

……

翎夜那溫順卻空洞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翎澤猛地閉上眼，指尖用力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他當時為何就認定了翎夜能“留”住花璃？

僅僅是因為他與那個影子相似嗎？還是……他內心深處那點不願承認的私心。

將她放在一個看似遠離權力中心、相對“安全”的地方，卻又在自己掌控的視線之內？

他甚至隱隱期待，翎夜那副病骨支離的模樣，或許能激起花璃一絲……憐憫？

可今日所見，翎夜那番作態，花璃那微妙的態度轉變……一切似乎都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翎夜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而花璃……她與翎夜之間，那初見便滋生的無法言喻的張力，讓翎澤感到莫名的焦躁。

“最好的安排……”翎澤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異常乾澀。

他反覆咀嚼著當初對花璃說過的這句話，隻覺得諷刺無比。他用軟筋散限製她的行動力，用賜婚將她推入另一個男人的府邸，用“保護”的名義行囚禁之實……這真的是對她好嗎？

還是……這不過是他為了安撫自己那顆因愧疚、忌憚與未曾熄滅的私心而不斷掙紮的心，所編織的自欺欺人的謊言？

桌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象征著赤羽國龐大的責任。

翎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伸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他是赤羽的國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兒女情長，終究……隻能放在這萬裡江山之後。

隻是那奏摺上的字跡，在燭光下，竟有些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