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遊俠 第十六回：命中造化驢吃仙草，登堂入室野妖

第十六回：命中造化驢吃仙草，登堂入室野妖吃席

呂風的書房內，幾個人正在相談。突聽門外一陣叫喊，接著房門被咣當一聲撞開了，書房裏的人都被嚇了一跳。衝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呂家四姐姝的老麼，千峰山的四小姐“呂鳴”。千峰山之上，敢這樣撞開呂風的書房，也就隻有呂鳴了。

四姝呂鳴比三姝呂彤又小了兩歲，再過幾天就要滿十四周歲的生日。雖然周身上下還是孩童的打扮，可眉目之間已經有了少女的模樣。魚英一連給呂風生了四個女兒，雖然每個女兒夫妻都是寵愛有加，但細論起來最討二人寵愛的，還是四姝呂鳴，從小被成當掌上明珠，既當兒子養，又當女兒養。除了父母的寵愛，上麵的三個姐姐，千峰山上眾多弟子，無不把呂鳴當寶貝疙瘩。

雖然萬千寵愛在一身，可呂鳴生性並不嬌氣，反道是姐姝四人中，嘴最甜、最善討人喜歡的一個。呂風、魚英夫妻二人對四個女兒管教頗嚴，難免有點小錯被責罰的時候，二姐呂青總是冷眼而立一言不發，三姝呂彤卻喜歡和父母頂嘴，隻有這個四姝呂鳴會抱著父親、母親的腿撒嬌，此時夫妻二人還哪裏忍心罰她？呂風被這撒嬌磨的沒脾氣，總戲稱呂鳴是“千峰山一霸”。

此時呂鳴叫嚷著衝進了書房，一下子撲進了呂青的懷裏：姐姐，姐姐，這麼多天你去哪了？你可想死我了。

呂青拉著呂鳴的手，逗弄小姝：我回來你也不來迎接我，你心裏也沒有我這個姐姐。

呂鳴：纔不是！是母親要教我識葯，我去後山採藥了。

呂青：是嘛？那你采了多少藥材？

呂鳴說著從懷裏拿出兩支牡丹花的花苞：看，這是我採的。

魚英接過呂鳴手裏花苞，瞧了瞧笑道：讓你採藥，你就知道采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呂鳴：我要把它放在我房裏，用水養著，過幾天能開好大一朵花呢。

呂風笑道：我讓你練功，你就練些掏鳥摸魚，你娘讓你去採藥，你就去採花。

呂鳴上前一步抱著父親的大腿撒嬌，故意耍寶，動作誇張，一家人鬨堂大笑，其樂融融。

呂鳴又轉頭拉著呂青的手撒嬌：姐姐，姐姐，這麼多天，你到底去哪裏了？

見姝姝問，呂青就挑一些路上的見聞說給呂鳴聽。呂青沒敢說自己用輕身咒，隻說一陣怪風把自己吹跑，落在了大黑山上，又在大黑山上見到一隻白毛帶翅的飛熊，自己又如何大戰飛熊。

聽呂青講“飛熊”眾人都感覺驚奇，呂鳴更是瞪大了眼睛。

呂風行走江湖見多識廣，也不由感嘆：你能見到這樣雜合的異物，也是小小的造化。

魚英三句不離本行，問道：這世上真有這樣異物？隻是不知它的血肉藥性如何？

呂青側眼見眾人都聽的入神，也起了好勝之心，有意無意在人前賣弄，越發講的繪聲繪色。呂青說與飛熊惡鬥，**處呂彤聽的入戲，恨不得是自己仗劍上前，一劍手刃飛熊。可惜這些精彩都是姐姐的經歷，而不是自己，呂彤居然生出了小小的妒忌，恨不能當初是自己被那“怪風”吹跑。

呂青又講自己體力不支時見到了黃狼、狐苗。然後與黃狼一起打跑了飛熊，最後黃狼叫出驢精馱自己回家。不過自己被黃狼逼到絕境，差一點發動玉焚咒一事，也沒敢說出來。

呂鳴對什麼都好奇，急忙問姐姐：狼妖？他長什麼樣？會吃人嘛？

呂青略去了自己刺死了王婆婆與阿牛，屍身都被黃狼與驢精分吃，隻是說：他送我回山，現在正休息，有機會，你自然會見到。

呂鳴又問道：那狐狸精呢？姐姐你為什麼不把狐狸精也帶回來？我還沒見過狐狸精呢。

呂青笑道：以後有機會，我就帶你去見見狐狸精。

呂鳴拉著呂青的手來回搖晃：姐姐，姐姐，你還見到什麼好玩的了，一定要都講給我聽。

呂青心裏卻想著：一路上見到很多人，經歷很多事，除了大戰飛熊，其它都是一些爾虞我詐的故事，無論怎麼編排都不太適合講給小孩子聽。

呂青正在猶豫如何開口。

侍女靈琴叩門來報：盟主大人、夫人，晚飯備好了。

呂青一下子解了圍，搪塞一句：以後有機會再講給你聽……

呂鳴一臉的失望。

呂風問道：去請了黃公子沒有？

靈琴回稟道：安夏去請了。

呂風點點頭，猶豫一下：你再去寢舍裡叫公良守來，他愛喝酒，今天就讓他來坐陪。

靈琴應了一聲“是”退下去了。

黃狼是貴客，而家中除了自己，全是女眷，呂風本想叫南榮策來坐陪，但看到南榮策雖然滿臉是笑，但目光遊移。呂風早早一眼看穿南榮策內心厭惡妖怪，看不起黃狼。酒桌上有厭惡的人，再好的酒也是難喝，南榮策雖然有城府，不喜形與色，但讓他來坐陪就是活生生讓他受罪。公良守每天晚上也是跑出去喝酒，而且他為人灑脫，無論身份高低，隻要能喝酒就能做朋友，就讓他來坐陪好了。

呂風看起來高高在上不理俗事，可是事事洞明，人情練達，這千峰山上每一粒砂子都難逃呂風的法眼，更何況一群耍小聰明的徒弟。

…………

離內宅半裡路遠，就是眾弟子的寢舍。舍中房屋也分著大小，明暗，高低。南榮策，公良守等幾個入門早，身份又尊貴的自然住的大些、好些、明亮一些，而次一等的弟子則兩三人住一間，再次如馬康、範成這樣入門時間短，而且平民出身者，就是底層的大通鋪了。

靈琴轉出內宅，一路快步，到寢舍來找公良守。公良守昨夜在山下的隆昌鎮喝了一夜的酒，今天白天睡了一整天大覺，此時剛剛把酒醒了，正收拾周身又要下山去喝酒，忽然聽到輕輕的叩門聲。開門一看，居然是師孃的侍女跑來找自己，公良守急忙躬身施禮。

雖然千峰山弟子都是男女正盛的年紀，師孃的這幾個侍女又是貌美如花，可眾弟子誰都不敢胡亂招惹，隻是儘力討好。其一，眾弟子中盛傳，因為呂風無子，終還要納妾生子，而這幾位侍女都是上上的人選，徒弟跟師傅爭風吃醋豈會有好下場？其二，這幾位侍女每天給師傅、師娘端茶倒水，若是舉止輕浮無理，這幾個姑娘告狀可是方便。真要被人每天在師傅、師孃的耳邊說小話，那日後可就別在千峰山混了。

聽師傅叫人傳話來，讓自己去陪酒，公良守汗驚出一身冷汗——自己要是早走半柱香，師傅叫人給自己傳話，自己卻不在山上，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公良守也聽師兄弟們說二小姐回來，還是被一個妖怪送回來的。心裏還好奇什麼樣的妖怪可以救二小姐。正好，現在可以借這個機會去看看究竟。

公良守不敢怠慢，說了一聲“我馬上就來”，送走了靈琴。

公良守接了這份陪酒的差事，心裏一個勁的打鼓，揹著手在屋裏轉了幾步，心中暗暗思量：師傅有客，席間陪酒的差事，都是大師兄南容策來擔當。如今這差事怎麼輪到我頭上了？難道是那妖怪酒量好，師傅看大師兄酒量不行才叫我去？可能那妖怪骨骼精奇真有些酒量！我的劍術、仙術都不怎麼樣，喝酒再輸了可就真沒臉見人了，我今天定要好好表現一番，在師傅麵前爭口氣！

公良守思來想去，拿了一粒解酒的丹藥預先含在了舌下，又在左右袖子裏各備了一顆以防萬一。想了又想，又拿了一塊提花的毛巾塞在懷裏，想著萬一真鬥不過，還可以借對方仰頭喝酒的時候，自己悄悄把酒吐在懷裏。

公良守周身上下準備妥當，離了寢舍，奔內宅而來。

…………

呂風設下宴席就擺在內宅的堂屋內。

黃狼在客房裏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還有童子捧了一身新衣服請黃狼換上。不過這身新衣服裡隻有發冠沒有帽子，蓋不了耳朵。黃狼心想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個妖怪，也就無所謂，索性不帶了。

此時黃狼已經到了，呂風正式向黃狼引見魚英、呂彤、呂鳴……黃狼也學人樣子，拱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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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客套，不過舉手投足間總帶著三分僵硬。

眾人桌邊落坐，互相談笑，呂鳴卻在一邊卻瞪大了眼睛，看著黃狼的兩隻狼耳朵滿眼好奇。

呂風擊掌三聲，靈琴、安夏端著杯、盤、碗、碟開始走菜。

黃狼是個生吃人肉的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都感覺不痛快。如今滿滿一桌全是小碟小碗精製菜肴，再加上身邊都是成仙之人，隻有自己一個妖怪，黃狼全身感覺不自在。不過黃狼也知這是仙家的禮數，大黑山比不了，大黑山裡招待貴客頂多就是烤老鼠。

黃狼端了碟粉色的，左看右看，也不知是個什麼，倒進嘴裏，又香又滑。又拿了一碗綠的，倒進嘴裏，濃香微辣。黃狼連吞了幾碗，總覺得有點不盡興。黃狼正四下掃視，想著下碗吞什麼的時候，一頭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抬了上來。黃狼這下兩眼放光，也不怕燙手，伸手挑那肥美的肋肉狠狠扯一大扇下來。

黃狼吃的正美，公良守姍姍來遲。呂風作了引見，公良守拱手告罪，拿著酒壺說要自罰三杯。公良守抱著必醉之心，想著氣勢上決不能輸，非常痛快的連喝三杯，然後坐到了黃狼的下手邊。雖然黃狼也能喝酒，但此時的興趣全在烤全羊上。

公良守準備了十二分的精神，要和黃狼拚酒，三杯酒下肚，卻見黃狼專攻那隻烤羊，想著解酒的丹藥不能白吃了，乾脆拿著酒壺自斟自飲喝個痛快。又喝了兩杯，公良守發現這是師傅私藏的好酒，這種好機會萬萬不可錯過，乾脆悄悄給自己換了個大碗。

黃狼又扯了一隻羊腿，大嘴一張，隻聽哢嚓一聲骨肉盡斷。呂彤與呂鳴都被嚇了一大跳，這二位小姐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哪見過如此的吃像。不過呂青倒是坦然，在大黑山的腳下，生吃人肉，啃人骨頭都見過，何況是一隻羊腿。

片刻功夫，半隻羊下肚，黃狼的肚子裏有底了，這纔拿起酒杯給自己潤潤喉嚨。

呂風藉機舉杯：黃公子是我呂家的救命恩人，請滿飲此杯。青兒，你還不謝謝恩人？

呂青也端起杯，起身道：一路之上多謝黃公子照料。

黃狼此時才注意到呂青換了一套衣服，說話也帶起了書生氣，不再罵自己是吃人的妖怪，好像完全變了個人。黃狼還有點不習慣，也隻能站起身跟著客套：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呂小姐不必記心。

黃狼一下子變的文皺皺的，呂青也有點不習慣。

魚英、呂彤也紛紛端起酒杯：黃公子，請滿飲此杯。

呂彤小孩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剛才還在怨恨父親對姐姐偏心，此時心中又感謝黃狼把姐姐送回來。

公良守終於找到機會：來！我也是敬黃公子一杯。我用大碗，黃公子用杯即可。

公良守本無心激將，可黃狼偏偏最受不得激將，把酒杯一推：什麼話，我也換大碗。

呂風心情也好，左右吩咐道：給我也拿大碗來。

魚英想勸，但見氣氛如此高漲，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千峰山的陳釀清爽可口，黃狼口滑左一碗右一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碗。公良守也不甘人後，黃狼喝一碗，自己就陪一碗，偶爾還要給自己多加一碗。

呂鳴年紀小，隻能以蜂蜜水代酒，也端起杯子：狼大哥，我也敬你一個！你可真厲害，還有本領救我二姐，我都打不過她。

被別人誇“有本領”黃狼得意起來，藉著三分酒意，故態萌發，說話開始無遮攔，笑道：你這姐姐笨的要死，狗屁都不會，到處瞎逞能，嘴還饞……

呂青坐在一邊，氣的一翻白眼，差點沒喊一聲“劍來”！

呂鳴又好奇問道：狼大哥。你會學狼叫嘛？

呂風眼睛一立：鳴兒不可無禮。黃公子還請見諒，小孩子沒管教亂說話。

黃狼沒有人間羈絆，反道不以為意：沒事！看我給你學一個。

黃狼伸長脖子，叫的狼不狼、狗不狗，呂鳴拍手叫好，眾人卻都以手掩麵哭笑不得。

公良守忙端了杯酒打圓場：來，黃公子你是英雄，我再敬你一碗。

黃狼微醉，一拍公良守肩膀：老弟，來，乾！

呂風：我也敬黃公子，乾！

呂風與黃狼是一見如故，兩個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公良守也是盡心儘力把黃狼陪好，在一邊敲邊鼓總是恰到好處，一會功夫還教會了黃狼猜酒令，黃狼頓時玩的上癮，廳堂之內，再無半點仙府的樣子“哥倆好、五魁首、六六六、八匹馬”不絕與耳。

再喝了一會酒桌上的輩份也亂了，呂風與公良守都抱著黃狼的肩膀叫“老弟”，黃狼手裏舉著羊骨頭，也胡亂稱呼“二位大哥”。

酒桌上烏煙瘴氣，呂青一拉母親的手，一道真氣傳到了魚英的耳中：從沒見過父親這樣。

呂青用“以氣傳音”之術與自己說話。魚英先是一愣，這“以氣傳音”也是咒術一種，精進之後，可以隔空傳音十裡。自己隻在呂青麵前用過一次，沒想到呂青居然就學會了。再想想“輕身咒”這樣複雜的術式呂青都能無師自通，魚英也就釋然了。見到了女兒悟性如此之高，魚英又驚又喜又有幾份擔心。

魚英旋即一道真氣傳了回來：你爹年青的時候，天天都是這樣。

這正是：

酒過三巡周身暖，談笑不覺晚風寒。

南北古今說榮辱，抬頭醉望明月殘。

對杯輕嘆青春短，對人輕嘆江湖難。

悲歡愛恨經風雨，浮生不過浪中船。

不知不覺，三聲梆子響，到了子時，喝了十多壇酒，一整架羊被啃了個精光，眾人盡興，不忘相約明日繼續。

黃狼起身告辭，呂風見黃狼腳步踉蹌，便讓公良守送黃狼回屋休息。公良守為人隨性，對妖怪本不以為意，再者此時與黃狼已經完全混熟識了，兩個人勾肩搭背出了堂屋。

遊廊之下，一名童子打著燈籠引路。

晚風一吹，黃狼的酒意醒了三分，突然想起沒問兵刃的事情，心頭一陣懊惱。

黃狼腦袋晃了晃，又想起一事，伸手一拍挑燈童子的肩膀，問道：老弟，我的驢呢？

…………

離千峰山眾弟子的寢舍大約半裡路遠，綠樹環抱之中有一處馬棚，裏麵養的十幾匹馱包拉車的役馬。千峰山上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是這些馬匹從山下的隆昌鎮拉來。馬康搶先接下差事，卻找地方偷懶睡覺，驢精就被範成拉到這處馬廊裡刷洗。

範成為人踏實，拿了把大木刷子盡心盡責，前心後背，耳窩蹄縫，好一頓刷洗。驢身上洗完後，又拿了個毛刷子把驢牙刷了刷。刷洗後又在驢尾巴上淋了幾滳香噴噴的花露。驢精如何享受過這個？兩眼一閉，木刷上下遊走，如同按摩，全身上下舒服的麻癢。

等刷洗完了，範成又抱來一些新鮮的草料來餵驢。驢精一看這些草料，全是一些人蔘的枝莖，何首烏的藤曼，天麻的嫩葉，石斛的花果……大黑山上隻有黑石頭，草都難尋一根，而各式難得一見的仙草，在這千峰山上全是雜草。驢精這下見到親人了，一頭紮進料槽裡，兩排驢牙上下翻飛，吃的飛快。驢精緊吃，範成緊著續料，手慢一下，料槽就空了。

驢精伸長了舌頭舔舔大厚嘴唇，張嘴問範成：小子，沒草了嘛？

範成正轉身搬草，猛聽著驢精居然說起了人話，嚇的原地跳的老高，直挺挺的落地，兩眼一翻暈死過去了。

驢精還以為把人嚇死了，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原來範成不隻是人木訥，膽子還特別小。

過了好一會，範成慢慢蘇醒過來。

驢精好心問候一句：小子，你醒了？

範成看到一張碩大的驢臉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還說著人話，又被嚇暈過去。反覆幾次，範成終於慢慢接受了驢子會說人話這件事。

此時馬康也睡醒了，來看範成把驢弄好了沒有，準備再到師傅麵前去邀功。

見馬康來了，範成趴到馬康的耳邊小聲說道：這驢子會說人話。

馬康一聽，心中一百個不相信，書上明明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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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先要有百年修鍊變化成人形，然後才能開口人言。而這就是一頭連人形都沒有修成的笨驢，怎麼能開口說人話？看範成獃頭獃腦的樣子，馬康笑道：是不是牆外有人說話，你給當成驢說話了？你再讓它說兩句給我聽聽。

範成又抓了把草送到驢精麵前：你再說兩句……你倒是說話啊！！！它剛才真的說人話來著……

驢精腦袋一歪，專心吃草，心想：你讓我說話，我就說話？你把我當什麼驢了？

馬康眼睛一轉，心裏想：範成這人憨厚，沒必要編出這種瞎話來騙我。這馬棚也嚴實，外麵有人說話讓裏麵的人聽見，要大聲喊叫才行，範成也不會聽錯。呂二小姐功夫了得，能救呂二小姐的驢子，必定有些蹊蹺，保不準這驢真能說人話也說不定。

馬康又問範成：這貨真的能說人話？

範成用力點點頭：它真的能說人話，剛才都把我嚇暈過去了！

馬康看看驢子，頓時心生一計，走到牆邊拿起叉草的九股叉，冷不防對著驢屁股就是一叉。

驢精此時正心中暗笑，想看這兩個人用什麼計謀讓自己開口，心中還盤算著“死活不開口”，可冷不防屁股被懟了一叉子。驢精疼的一跳老高，扭頭一看，馬康拿著叉子又要紮自己另一瓣屁股，開口罵道：你個混蛋玩意，你再紮我屁股，本大爺尥蹶子踢死你。

馬康一看驢精果真開口說話，作勢又要用叉子去紮驢屁股，笑道：你這個驢東西，讓你說兩句話聽聽，你非不講，牽著不走，打著倒退，非得讓我紮你屁股。

驢精看馬康犯渾又要下手，急忙說道：你再動我一下，我就找你們二小姐告狀，說你欺負我。

範成聽驢精說要找二小姐告狀，頓時嚇的全身一軟。這驢精能說人話，生怕它真去告狀。

可是馬康卻不怕，一拍範成的肩膀：那我就說是你先欺負我的，你是惡驢先告狀，我兄弟給我作證！

驢精一聽，唬不住這小子，又說道：我是你們家二小姐的救命恩驢，我說什麼她都得聽我的，你再動我一下，我就讓她狠狠的罰你們！

馬康聽了更是不屑，大笑一聲：我大不了被師傅罵一頓，我師傅也不能因為一頭驢殺了我。你真要敢去告狀，我後半夜還來紮你屁股！到時候可就不是草叉子了，我拿把劍來，我讓你的驢屁股多開幾個眼兒！

驢精一聽知道遇上混人了，強驢不壓地頭蛇，隻能自己找個台階下：你們倆再給我弄點上好的草料，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馬康知道驢精服軟了，得饒驢處且饒驢，麵帶微笑：我叫馬康，既然在這馬棚裡，以後你就歸我管了，你就管我叫馬大哥，他叫範成，你就管他叫範大哥。以後你就是咱們倆的驢弟弟了。

屁股被捅一叉子，鬥了一通嘴，莫名其妙還成了人家的小弟，驢精心裏這個氣。範成轉頭又抱來一些新鮮的草料。驢精一看是一些鮮嫩的金銀花，算了！先吃吧！

馬康與範成這兩個人能被呂風收為弟子也是有段機緣。

呂風坐陣千峰之後，所來投奔的弟子都是貴胄之後。這些富貴人家一是訊息靈敏，二是懂得審時度勢，拜呂風為師可謂好處多多。一是能學一身本事，遁天入地，長生不老。即便不是那塊材料學不到真本事，還能在眾弟子中廣交朋黨、擴充人脈，這人脈關係可是爭名逐利時一等一的資本。最重要的，是能得一個“仙俠盟主入室親傳弟子”的名頭。有了這名頭，無論是安坐廟堂，還是行走江湖，旁人無不高看一眼。所以說拜呂風為師乃是一本萬利的好生間，一時間各路富貴子弟無不趨之若鶩。

而彼時呂風心思單純，隻是想傳道授業，既來之則收之，不分良莠。時間久了，呂風發現這些家勢好的貴胄弟子，要麼是家中世代無修仙之人，天資愚笨，比如南榮策；要麼是閑散成性，養尊處優吃不得苦頭，難下苦功，縱然根骨上佳，有機緣巧合，有貴人相助，佔盡了天時地利，還是成不了大事，比如公良守。

沒有中意的弟子，一來二去呂風收徒的心也就淡了。

一次呂風雲遊訪友，有江湖朋友勸呂風一定要收幾個得力的弟子。其一，還是需要一眾得力弟子開枝散葉，才能讓千峰山發揚壯大。其二，呂風無子，隻有四個寶貝女兒。女孩子縱然有天大的本領，可有了男人心裏就滿是男人，有了孩子眼裏隻有孩子。而坐陣仙俠盟主之位要高瞻遠矚放眼人間天下，最忌滿腹小家子氣。最好在得力的弟子之中招個上門女婿來繼統仙俠盟主之位，既能情意相通，又能知根知底。

經朋友一番勸說，呂風又動了收徒之心。呂風見那些富家子弟都不能成材，就想在那些能吃苦耐勞的貧家弟子中，找些根骨好的再收幾個徒弟。

說來也巧，就在呂風回千峰山上的路上，到了一處無名的小鎮歇腳。大雪漫天，呂風見到兩個小乞丐在街邊乞食，這兩個小乞丐，一個長的瘦高看起來年齡略大，一個矬矮看起來年齡略小。兩個人都是衣著單薄，卻都無寒意。呂風一眼看出這兩個小乞丐都是天生丹田有火，這等天資之人並不常見，此時一下就是兩個，還都是街邊乞丐，呂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呂風上前向二人的破碗中扔了幾個銅板，那瘦高個能說會道，見呂風出手大放，還想哄呂風再給買兩個饅頭。那個矮個子卻一言不發，隻是死死把破碗護在胸前。呂風略問了二人的身世，這兩個小乞丐都是無父無母，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誰，更不知自己從何而來。原本還有幾個一起行乞的同伴，可入冬以來，那幾個同伴都是病、餓而死，隻留下了二人。

呂風到街邊店鋪為二個小乞丐買了兩個肉包子，可是回來時卻看了這兩個小乞丐被幾個市井的混混欺負。幾個混混想要搶走碗裏的銅錢。高個子被拉到一邊打的哇哇大叫。矮個子抱著破碗，被嚇的全身發抖，雖然連連退讓，又捱了幾拳卻死不鬆手。有小混混拿著碗口粗的棍子向矮個子的頭上打來，這一棍子下去就要出人命。那矮個子被嚇傻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知躲閃，突然兩眼一紅，紅而後紫。木棍打在頭上，頓時暈了過去。

呂風在遠處看的真切，這矮個子暈倒並不是被打暈，卻是被嚇暈的。

呂風大驚，心道：書中有說“紫瞳”之人，都是根骨奇佳，我還從未曾見過，難道這就是了？我這幾個好心幾個銅錢成了催命錢，不能讓這幾個混混再為非作歹。

呂風想罷跨前幾步，簡單兩個招式把幾個混混打飛。

那瘦高個，捱了幾拳幾腳，嘴上喊疼的聲音大，可人卻跟沒事一樣。看到呂風拿來了肉包子，頓時一蹦老高。而那個矮個子聞到了肉包子味，自己也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呂風一是看這兩個人可憐，二是看兩個人根骨上佳，比自己以前的弟子都強，便想收為弟子。彼時兩個人連個名字都沒有，呂風問他們有什麼願望？瘦高個說希望能有一匹馬，將來就可以騎馬討飯。呂風一笑，便給他起名“馬康”。再問那矮個有什麼願望。矮個說想將來自己有個飯館，飯都吃不完！呂風一笑給他起名“範成”。隨既收二人為徒，帶回了千峰山。

出身寒門，根骨上佳，呂風本對馬康、範成二人抱有厚望。

可是馬康當乞丐習慣了，身上的江湖氣重，凡事都想投機取巧。劍譜上有三招，隻學最簡單那兩招；書有五頁，隻背字最少的四頁。如此以來，縱然天資好，劍術、仙術學的有模有樣，可總差最後一份火候。

而範成天資更為驚人，讀書過目不忘，本是大字不識，可三個月後就能呤詩作對。本對修仙之事聞所未聞，可各種劍術、仙術一看就會，三個月後已經能騰空做法、禦劍飛行。更重要的是範成為人忠厚，做事持之以恆，經常一個人看書、練功到後半夜。但範成卻有個最要命的缺點，就是膽小如鼠！雖然在眾弟子中劍術、法術已是上上之選，可卻從來不敢與人對練，隻要有劍尖在眼前一晃，立刻就雙腿發軟癱倒在原地，甚至有幾次嚇出尿來，被眾弟子恥笑無數。

呂風看著二人，心中又是一番無奈，不由感慨：富則嬌生慣養，窮則人窮誌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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