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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熱心好心背後狠心,親情友情翻臉無情

呂青跪在原地,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死死的按住呂青。陳永亮慢慢抽出呂青嘴裏的鞋拔子。

呂青嘴裏沒了東西,深吸一口氣,對著陳永亮的臉猛啐一口,然後罵道:你個狼子野心的東西,你也要點臉!你也配學風雷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一家人都是什麼德行?我父親何曾虧待過你們父子,你們居然如此害我!你們今天所作所為,讓我爹知道了,定斬殺你們全家!

陳永亮想不到呂青一個小姑娘,居然還啐了自己一臉,心頭火起,扔下鞋拔子,揪著呂青的頭髮,左右開弓給了呂青一頓耳光,一邊打一邊罵道:你個賤人,還抬出你爹來嚇唬我?他算個什麼東西?真來了,我扒了他的皮點天燈!還敢啐我,我定饒不了你!

陳永亮拿著洗魂露又要給呂青灌下去。可呂青又把牙關緊咬,死不鬆嘴。

陳氏夫人又向小月使了個眼色,小月從梳妝枱上拿了一把剪刀過來,就要豁呂青的嘴。

陳氏夫人一腳把小月踢開,罵道:你個不長眼的奴才,不得把她的皮肉弄壞了,將來還有用呢。真要動刀子,輪得到你這種傻貨?

被陳氏夫人一踢一罵,小月嚇的如老鼠見了貓,急忙放下剪刀,去拾扔在地上的鞋拔子。

陳富山看呂青外表柔弱,不過性子倒是烈,逼急了能咬舌自盡,真要那樣反爾得不償失。嘆了一聲,知道從呂青的嘴裏得到風雷劍心法是沒有指望了。再想,就算把風雷劍的心法從呂青嘴裏挖出來,也未必與自己的根骨相匹配。絕學之所以是絕學,必是天人合一,資質、根骨、時運、勤奮缺一不可。

想到此處,陳富山轉頭對陳永亮說道:兒啊,你快點吧,正事要緊。我和你母親先去等你了。

說罷,陳富山轉身離去,陳氏夫人也跟了出去。

見陳氏夫人走了,小月手裏拿著鞋拔子小心的問道:公子,這葯給人吃了,人就會變傻嘛?

陳永亮笑道:這是吳先生的好東西,給她灌了這個葯,不是讓她變傻,而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就是白紙一張,重活一回!你把她教成什麼,她就是什麼;吩咐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到時候母親大人要親自調教這個賤貨!小月,還有你們兩個,都是母親房裏的,人就歸你們管了,你們可得把她給我管好了。從明個起,你們這群奴纔好好的伺候我老孃,再讓她這個小婊qwer子,好好的伺候你們幾個當奴才的,就讓她天天給你們洗腳倒尿盆,有什麼下賤的活都讓她去乾,讓她做個奴下之奴,哈哈哈。

小月一聽這話,麵露喜色:是,公子,奴婢一定聽公子的,好好管教她。

小月一手拿了鞋拔子,一手又去捏呂青的鼻子,呂青這回學聰明瞭,來回的搖頭就是不讓她捏到自己鼻子。

看著呂青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陳永亮和吳先生都被逗的嗬嗬一笑。

突然間,外麵傳來了三聲梆子響,子時到了,陳永亮與吳先都神色都是一變。

吳先生小聲在陳永亮耳邊說道:公子,子時到了,這可耽誤不得,一誤可又是三年。

陳永亮猶豫一下,把裝著“洗魂露”的白瓷瓶交給了小月,吩咐到:我還有要事,先走了。快把這葯給她灌下去,然後好好看住她,要是誤事,我讓母親活扒你們三個的皮。

小月聽了陳永亮的吩咐,嚇的又是全身一哆嗦,雙手輕輕接過了白瓷瓶護在懷裏。陳永亮又吩咐了幾句,與吳先生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呂青心裏納悶:那陳富山夫妻二人,先是說“正事要緊”。子時一到,麵前這兩個惡人又急匆匆的走了,還說什麼“一誤又是三年”?看書上講,是有一些子時修身的功法,每晚子時都要坐修一個時辰,而且還要修滿三年纔算是一層,修了三層纔算有所小成。可那都是一些壯陽補腎的功法,誰會那麼無聊,花那麼大的力氣去修鍊這種東西?幾個惡人都走了,隻留三個丫鬟,也是好事,我許給她們一些金銀,再答應帶她們回千峰山還她們自由身,不必再當奴婢,她們定能放了我。

呂青心裏正想著,小月轉過身來。呂青剛要張嘴說話,卻見小月回手就給了呂青一個大嘴巴。

幾個主子都不在,丫鬟小月頓時換了一副嘴臉,哪還有原來恭敬的樣子?一手叉腰,立起眉毛,指著呂青的鼻子罵道:你個小浪蹄子命好,還要老孃我伺候你半天,進門就看你不順眼,還跟我擺大小姐的臭架子。你算個什麼東西?眉來眼去,還要勾搭我們家公子,我們家公子怎麼能看上你這種騷貨?你個賤人,快把你的那張狗嘴張開,省得姑奶奶費事!

呂青見這丫鬟突然變臉,本想說的話一下嚥回肚裏,緊咬牙關,哪裏肯張嘴?小月見呂青不從,手臂掄圓了,對著呂青劈頭蓋臉的打下來。丫鬟翻身當了主子,下手格外的狠毒,幾把掌下去,長指甲把呂青的臉上刮出血絲。見呂青還是不肯張嘴,又從頭上摘下簪子,對著呂青身前肉嫩的地方亂戳,一邊戳,一邊罵道:要不是我家夫人發善心,不許弄傷你,老孃就把你這雙眼睛捅瞎了。

一左一右的兩個小丫頭也見樣學樣,解了頭上的發簪,向呂青身上肉嫩的地方亂紮,一邊紮一邊罵:賤貨,快張嘴!省得我們姐姝費力氣。

呂青跪在地上,身上吃疼但還是死死咬著牙不肯張嘴。

小月又罵道:你個狗東西,將來太太調教你,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月一邊罵一邊繞到呂青身後,一把揪住呂青的頭髮向後猛拉,又伸腳去踩呂青小腿上的傷,咬牙切齒的說道:把你的狗嘴給我張開!

硬挺了一會,呂青終於熬不住,張嘴慘叫一聲。小月把那“洗魂露”瓶口向下猛塞進了呂青的嘴裏,另一隻手又捏住了呂青的鼻子。這“洗魂露”又苦又臭,但口鼻被封,呂青想吐也吐不出來。呂青知道這葯要是嚥了下去,今生今世就成了一個廢人,再無翻身出頭的機會,隻能用舌根頂住嗓子,全身拚命掙紮,死活不向下嚥。

小月冷笑一聲:我看你個賤東西能挺多久。

一左一右兩個小丫頭又拿了簪子向呂青的小肚子上亂戳,一戳一邊叫罵:狗東西,快嚥下去,快嚥下去,給我我們省點力氣,手都酸了。

呂青被摁跪在那裏,全身被製住,動也不能動,眼看一口氣將盡,就要被迫把葯嚥下去。小月還不罷休,一口濃痰又啐在呂青臉上:今兒個纔是剛開始,讓你知道知道老孃的厲害,公子讓我管教你,以後你就得見麵磕頭管我叫奶奶。

摁住呂青的小丫頭,手也累了,見葯進了呂青嘴裏,手上緩了緩。呂青雖然元神全失,但根骨還在、身法還在。就這電光火石的機會,呂青手腕一翻反扣在小丫頭的手腕上,把纏絲擒拿、分筋錯骨的手段使了出來,小丫頭手腕吃痛,手上的簪子落到了呂青的手裏。

小丫頭急忙欺身,想再壓住呂青的手。可呂青肩膀一扭“泥鰍入水”從兩個小丫頭的懷裏掙出來,手中的發簪一揚,正中小月的一隻眼睛,小月隻覺到眼前一黑,還沒感覺到疼,呂青又一反手,發簪正中小月的咽喉,一腔血噴出老遠。小月捂著脖子,想叫叫不出來,兩腿蹬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呂青鼻吸一口氣,把嘴裏的洗魂露吐了出來。一個小丫頭見勢不好起身要跑,呂青手中的發簪飛出,正中那小丫頭的後心。也沒有劍氣加持,但呂青盛怒之下力大無比,發簪尖從前胸冒了出來,那小丫頭撲通一聲倒地上不動了。

呂青拿茶漱口,但那“洗魂露”奇苦無比,連漱了幾口,嘴裏還是一股莫名的苦臭味。

還有一個小丫頭跪在原地,雙腿發軟站不起來。她哪裏想得到呂青明明被製住,卻又如此神勇,絕地翻身眨眼的功夫就連斃兩命。

呂青問那小丫頭:凈房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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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體若篩糠,勉強爬到床邊,從床下拿出個尿桶:外麵風大,小姐就在這裏方便好了,奴婢自會收拾。

呂青此時心中恨意難消,拿了梳妝枱上的剪刀,隨手一揮,斷了那丫頭的脖子。

坐在尿桶上解了手,呂青長出一口氣,腦子靜了靜。看著倒在地上的大丫鬟小月,一副五官猙獰的樣子,心想:那陳家三口、吳先生,雖是要害我,但也是損人利己,算是事出有因。可這丫鬟害我,卻是無緣無故,隻求泄憤爽快,這世上果真是女人對女人最惡毒。

又扭頭看看兩個倒地的小丫頭,呂青心中又起了惻隱之心:那個大丫鬟小月為虎作倀,的確該死。但這兩個小丫頭隻是聽主子的吩咐,我何苦對她倆下死手?到這大宅院裏來伺候主子,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唉!不過真留活口,她們定會去報信,死了也就死了吧,早死早投胎,但願她們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解了內急,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裙,拿過濕毛巾對著鏡子用力擦了擦臉,看著自己的臉被打又紅又腫,呂青心中又羞又怒,再看著手裏的剪刀,想起了自己的天青劍還落在黃狼的手裏,而黃狼和那驢精也不知哪裏去了。

呂青一咬牙:算了,顧不得那麼多,將來有機會我再來此地取劍,現在要速速離開此地。也不知那陳家三口還有吳先生去搞什麼鬼?現在元神全失,差點沒鬥過這幾個丫頭,要是等他們回來了,我就跑不了了。

一低頭,看自己還穿著薄紗的睡衣睡裙,難怪陳富山看自己的眼光色迷迷的。呂青又找了幾件衣裙胡亂套在身上,拿了根簪子把頭髮一挽,手裏拿著剪刀,推門找了個方向一頭走下去。

呂青連穿了幾個院子,可這宅院像沒有盡頭一樣,一層又層,怎麼也走不到頭。突然呂青看到前麵有一處燈亮。呂青猶豫一下,先看好了退路,慢慢向燈亮處走了過去。心想:最好是個僕人,就讓他給我帶路,先離開這宅院再說。

呂青輕手輕腳向那燈光走去,到了門口踮腳向裡張望——卻先看見一個碩大的驢屁股扭來扭去,再一看是驢精正低頭啃一堆白菜。驢牙上下翻飛,咬的白菜幫子哢哢作響。

再一抬頭,呂青看到黃狼蹲在灶台上,手裏拿著自己的天青劍,串了兩個羊頭邊烤邊吃。

黃狼一抬頭也看到了呂青,驚叫一聲:你還沒死啊!?

呂青聽黃狼如此說,沒好氣的回道:你們倆盼著我死嘛?

黃狼:有人給咱們倆的飯裡下毒,我就估計你已經被那個什麼莊主弄死了,然後他又殺我們倆滅口。

呂青一把搶過天青劍,把兩個烤熟的羊頭扔到黃狼懷裏,把黃狼燙的原地亂跳。呂青又找了塊乾淨的白布,仔仔細細擦了劍身,抹掉油漬,寶劍還匣。

呂青恨恨的說道:難道就不能是我叫人毒死你們倆個嘛?

黃狼撓撓頭:這個可能也是有,但是對你沒好處啊……你臉怎麼又紅又腫?讓人給揍了?

黃狼哪壺不開提哪壺,呂青“呸”了一聲:用不著你管。

呂青從水缸裡照了照臉,拿起水瓢盛水,漱了漱口,又向嘴裏塞了一個糖點心,嚼了幾口又吐出來,嘴裏的苦臭味總算減輕了一些。

驢精把嘴裏白菜葉子咽進肚裏,說道:我感覺是那家人逼她成親,她為守護一身的清白,威武不屈、寧死不從,所以讓人給揍了……

呂青:把你的驢嘴給我閉上。

驢精:你看,讓我猜中了。他們是讓你當兒媳婦?還是讓你當姨太太啊?

呂青不想聽什麼,驢精偏偏說什麼,一肚子怨氣還沒全消的呂青終於按捺不住,“刷”的一聲,天青劍拔出半尺: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的驢頭剁下來。

呂青嘴上罵著驢精,可心裏卻是滿肚子的委屈。江湖險惡,看似好心、熱心,最後個個狠心;嘴上親情、友情,最後個個無情。想著自己如此信任這一家人,還想著回到千峰山後如何回請答謝,還想著要給那陳公子單下一份請柬。可這一家人背後卻都想著如何作踐自己。人有私心情有可原,但如此歹毒卻是聞所未聞。再想到自己被幾個丫鬟摁住,任由擺佈,自己是小姐時個個滿臉恭敬,可翻臉時又個個不拿自己當人,還差點被灌下那“洗魂露”今生今世不得翻身。

回想種種,呂青怒火滿頭,但對人對事又滿心失望,不由悲從中來。罵了驢精兩句,自己眼淚不爭氣的掉了出來。

正所謂:

紅塵江湖深如海,大千世界心難猜。

心慈手軟難成業,偏聽偏信有禍災。

虎豹莫說蛇蠍壞,下樑莫怪上樑歪。

讀書難懂人間事,事必親身方明白。

黃狼與驢精也不知呂青都經歷了什麼,看著呂青抹眼淚,都是一臉不解,又不敢多問。驢精悶頭吃白菜,黃狼抱著羊頭啃了幾口。

呂青一扭頭擦掉眼淚:快點吃,快點走,我們得速速離開此地。

黃狼道:這院子有點邪門,剛才我們倆都在這裏吃一頓了,走了好半天,結果又轉回來了。保不齊這院子裏有什麼邪門的陣法。

聽黃狼一說,呂青這才反應過來為何總在這院子裏迷路。現在元神全失,不能飛天遁地破了這鬼擋牆的**陣,隻能用點笨辦法了。

呂青看到牆角的一排油缸,計上心來。拿起了一塊壓蒸籠的石頭,用力向油缸扔去,油缸四裂,菜油流了滿地。呂青又夾了塊碳火,向那油上一扔,頓時火焰升騰,整個廚房都燃了起來。

驢精被嚇了一跳:你幹什麼?燎到我的驢毛了!

黃狼卻一下子明白過來,一拍大腿:好主意!咱們隻要逆著火光走,定能走得出去!破了他的障眼法!

驢精:我還沒吃完呢!白菜都著火了……

…………

一人、一妖、一驢,逆著火光向前摸索。不一會的功夫聽到身後傳來雜亂的呼喊聲,眾家僕都跑出來救火,不過油缸接一個的炸裂,菜油流了滿地,又引燃了柴房裏的柴薪、糧囤裡的稻米,火是越燒越大。

呂青腿上的傷有了吳先生的金瘡葯本不疼了,可被小月那丫鬟硬踩幾腳,又開始隱隱作痛,手扶著遊廊裡的欄杆一步一拖。

黃狼嫌呂青走的慢,扯住驢耳朵:你來馱她。

呂青藉著台階爬上了驢背,驢精一邊走一邊抱怨:你也真不夠義氣,自己進去好吃好喝,把我們倆都扔下,現在又要我馱你。

呂青一尋思這事的確是自己不對,得了好處就得意忘形,顧頭不顧腚,把同行一路的夥伴都扔到一邊,就連自己的天青劍都忘記了。如果把黃狼和驢精一起帶進內宅,有他們作伴,未必能遭此一劫。書上明明有寫“見異思遷非君子”,自己也認同這樣的道理,可是事到臨頭怎麼全都忘個乾淨?

黃狼在前開路,也不管道路如何曲折,隻管揹著火光走。此法果然奏效,穿宅過院,走了一會,就來到一個從沒經過的大花園子。園中草木繁茂,月色下顯得有幾份陰森,但提鼻子一聞,這園中沒有花草香,卻有一股難以言說的煙火味。再向深處走去,也不知何故,身邊居然有雲霧繚繞,月色下宛若人間鬼境。

突然黃狼停下腳步,蹲在一株矮樹後,示意不要出聲。

呂青揪著驢鬃小聲問:怎麼啦?

驢精扭頭小聲道:前麵有人,一個女的。

呂青:我怎麼沒看見?

驢精:你眼瞎!

呂青剛開始對著這驢子有三分好感,聽它驢嘴一張,又恨不得扒它的皮。呂青揉揉眼睛用力向前看去,在雲霧的縫隙裡,果然看到前麵有一片空地,一個朦朦朧朧的女人影子端坐在那裏。再細看,這人正是陳氏夫人,見她手裏抱著一隻寶劍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呂青心想:大半夜的,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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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陳氏夫人也發現有人來,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寶劍出鞘,高喝一聲:是誰敢闖進來?滾出來!

呂青一聽陳氏夫人的語氣,心裏猛的明白過來,吳先生與陳家三口匆匆離去,一定是去修鍊子時的功法,而這位陳氏夫人半夜坐在此地,一定是在護法,怕有人進去打擾,壞了大事。

黃狼見前麵有人,本想慢慢的繞開,可是陳氏夫人發現有人來了,手擎寶劍一步一步的向前逼進。

陳氏夫人一邊向前走,一邊叫罵:是誰?滾出來!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踏進此處半步。是誰那麼不長眼?再不出來,讓我逮到了活剝了你的皮。

陳氏夫人步步逼進,黃狼慢慢向後退,冷不防驢精在背後給了黃狼一蹄子,正踢到屁股上。黃狼一個趔趄從樹後沖了出來,正撞到陳氏夫人的懷裏。

陳氏夫人與黃狼撞了個滿懷,都是嚇了一大跳。陳氏夫人反應也算快,向後閃身舉劍就向黃狼的頭上砍。黃狼被踢這一腳,淬不及防,見寶劍帶著劍氣迎頭砍來,不明虛實也不敢硬接,索性向前踏一步,又撞進了陳氏夫人懷裏,兩個人抱在一起滿地打滾。

那陳氏夫人雖然功法不深,但也算個仙家,體內元神運轉,手上也有兩把子力氣。黃狼與她扭了半天,居然占不到便宜。黃狼見打不贏,頓時急了,本沒形像,更顧不上形像,大嘴一張,一口咬在陳氏夫人的手上。

陳氏夫人手中的寶劍撒手,不由叫罵:你個大男人不要臉,屬狗的!居然咬我!

陳氏夫人抽出另一隻手,從地上抓了一把濕土,一掐劍訣,運起了土行術,口中低喝了一聲。再把手一揚,手裏的一把濕土變成了細灰,全撒到了黃狼的臉上。黃狼頓時兩眼睜不開。陳氏夫人借勢一翻身騎到了黃狼的身上,從地上裡摸起寶劍,劍花一挽,劍尖正對黃狼的咽喉,就要下死手,此時卻聽身後惡風不善,沒想到還有人!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是那驢精在暗處駝著呂青觀戰,見黃狼落了下風,馬上就要被紮穿脖子。驢精趕緊跳過來,驢腰一扭,驢屁股一收,用盡全身的力氣尥了個蹶子。呂青坐在驢背上被顛起來老高,一手抓著驢鬃差點頭朝前飛出去。兩個驢後蹄正蹬在陳氏夫人的後心上。驢精的這一蹄子,有開碑碎石的力量,再有妖氣的加持,而且又攻其不備。就算是呂風那樣的大仙也要吃個小虧,更何況這剛入仙門的陳氏夫人?

陳氏夫人連慘叫聲都沒有,翻著白眼從黃狼的頭上飛了出去,一頭紮在一從牡丹花裡,直接背過氣了。

黃狼從地上爬起來,手指尖粘了點唾沫揉揉眼睛,罵道:這老孃們,也太缺德了,用土麵揚我。還有你這頭缺德驢,還把我踢出去了,故意害我!

驢精一臉委屈:我就是站的累了,想著活動一下,誰知道你屁股主動湊上來。再說我也跳出來救你了!

黃狼一把揪住驢耳朵,抬手要打:還和我嘴硬,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看我吃虧你高興是不是?

驢精:這娘們長的也不難看,讓你抱一抱,地上滾兩圈,還親了人家小手,你又不吃虧。

黃狼與驢精兩個妖怪站在原地互相貶損,陳氏夫人呻吟一聲,慢慢的緩過這口氣。

呂青從驢背上跳下來,滿眼是火,抽出天青劍,徑直走到陳氏夫人身後,也不容那陳氏夫人說什麼,一劍把陳氏夫人紮了個透心涼。陳氏夫人後心被紮了一劍,一聲慘叫口吐鮮血,還想要翻過身拚命。呂青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抬手又是一劍,刺穿了董氏夫人的脖頸,手腕一翻將人頭挑下。

黃狼抓住驢耳朵,而驢精咬住了黃狼的袖口,兩個妖怪正在撕扯,聽到慘叫聲,回眼卻見董氏夫人已經人頭落地。此時呂青滿麵凶光,彷彿整個人性情大變,兩個妖怪都大吃一驚。

呂青用董氏夫人的裙子擦乾劍身的血,大步向前走去。

黃狼:你幹什麼去?反了,這邊走。

呂青也不搭話,徑直向那把太師椅走過去。呂青心裏清楚,子時修身需要坐修,而坐修則是魂遊九天之外,全身一動不能動,所有才會有董氏夫人在外護法。現在離醜時還有點時間,趁熱打鐵殺進閉關之所,就可以斬殺陳家父子和那個吳先生,免得他們再用洗魂露害人。

呂青站在那把太師椅前,四處張望,但卻不見閉關的入口。伸手搬了搬太師椅,才發現太師椅的四條鐵腿牢牢固定在地麵上,而此處地麵也與四周不同,是一整塊巨大的圓形石板。

驢精好奇的走過來。聽到驢蹄敲地聲,呂青眉頭一動,感覺聲音有點異樣。

黃狼聽聲音奇怪,也走過來用力跺兩腳:這下麵好像是空的,你要找什麼?

呂青眼睛一轉,左找右找,前看後看,終於在太師椅下麵找到了一個機關,用力一搬,隻聽腳下隆隆作響,太師椅連著腳下的石板一起向下沉去。

黃狼與驢精哪裏見過如此神奇的機關,站在石板上看著周遭的一切都向上升起,目瞪口呆。

石板向下沉了兩層樓高,咣當一聲響停了下來。眼前石壁上有兩扇考究的木門,呂青輕輕推開木門,一道金光混著煙火味從門縫裏射了出來,原來這聚仙莊的地下別有洞天。

呂青把門縫推大,閃身鑽了進去,黃狼與驢精也魚貫而入。

驢精一邊向裡走,一邊小聲嘀咕:這裏能有好吃的嘛?

黃狼:你剛吃了一堆白菜。

驢精:吃的太素,想吃點肉……

向前走了幾步,前麵是一道屏風。呂青繞過屏風,眼前豁然開朗。黃狼與驢精繞過屏風,頓時也看呆了。

隻見眼前高梁大跨,燈火輝煌,誰能想到在這聚仙莊的地下,居然能有如此開闊的場所。就在正中間,一座碩的大的丹爐火力正旺,燒的呼呼作響。果然如呂青所料,一身白衣的吳先生和陳家父子,三個人正背對丹爐,一動不動的打座,執行子時修身的功法。

呂青也不多想,大步上前,高舉手中劍,向吳先生的頭上砍去。劍落頭落,一腔血噴出,把一身白衣染的通紅,“白先生”,此時變成了“紅先生”。

見呂青如閻羅附體,從小仙女變成了個女魔頭,不問青紅皂白抬手殺人,黃狼與驢精這兩個吃人肉的妖精被嚇傻眼了。

黃狼:她這是心情不好嘛?

驢精:她天天騎我背上,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對我脖子來一劍,我不成死驢了嘛?

黃狼:那邊有點心,還有水果……

驢精:不早說……

呂青劍眉倒立,走到陳富山的麵前。隻見此時陳富山,氣色紅潤,麵有歡娛之情。子時修身,全是一些壯陽補腎的法子,看這表情,正是修鍊到妙處。

呂青一臉怒氣,本打算一劍砍下人頭,可咬了咬牙一劍刺出,正中陳富山的氣海,再分別刺穿三處俞穴,又挑斷任督二脈。呂青這幾劍並沒有要陳富山的性命,隻是廢了他的全身修為。陳富山的真氣、元神,順著幾處劍傷傾瀉而出,整個人如皮球漏氣,慢慢堆了下來。一頭烏法,瞬間全白了;氣色紅潤的臉眨眼間變成曬乾的茄子;一身華貴的衣服都顯得大了一圈。

原來這纔是陳富山的本來麵目,怪不得要子時修身,就是為了撐起這身皮囊。破了功,陳富山也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呂青——心裏頓時明白,卻說不出話來。

呂青跨步又要去挑斷陳永亮的任督二脈。陳富山見狀用盡全力爬了過來,雙手抱住呂青的大腿。想要說話,一張嘴,嘴裏的牙齒都掉了出來。

陳富山終還是說出一聲:侄女啊,我知錯了,你饒了我兒吧。你就殺了我出氣,給我陳家留個種吧。

看著陳富山老態龍鐘的樣子,呂青手上一軟。

一慢三快,四聲梆子響,醜時以到。坐在一邊的陳永亮眼珠微微一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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