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命中註定福兮禍兮,天數莫測難料生死
呂風自斬龍以來,除了偶爾與親朋故友小聚,幾乎沒有離開千峰山半步。這二十年間,呂風少半時間用來閉關參悟大道,另少半時間是用來教習眾多弟子和四個女兒,還有少半時間就是用來經營這千峰山。千峰山名為千峰,實則方圓數十裡,大大小小的山頭百餘座。山峰中有俊俏的,呂風就命人修起亭台樓閣,春賞花、夏看雨、秋望黃葉、冬觀瑞雪,一年四季美不勝收。山穀中有清幽的,呂風就命人割草結廬,備好竹塌木桌粗瓷苦茶,用作月下掌燈讀聖賢書。如此經年累月的修葺,加之仙俠盟主呂風在此坐陣,整個千峰山仙氣繚繞,堪稱風景中的風景,仙境中的仙境。
千峰山主峰“仙人台”的一側有一座“龍泉山”。這龍泉山,不顯山不露水,不挺拔不蜷伏,不高不矮,不超群不出眾,但這樣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卻給人一種內藏乾坤,氣象萬千之感。群山環抱如眾星捧月,溪水繞流如海納百川。既便是不懂風水術之人,一眼看去,也曉得這是一塊風水寶地。
呂風初到千峰山之時就一眼相中此山,命人在此修起一座大殿,名為“龍泉殿”。這龍泉殿是千峰山上最大的樓宇,呂風也對這座大殿用心頗多。五湖四海的能工巧匠動用六麵八方的樹精石怪,用時整三年才修得了這座大殿。這大殿:青磚石階古樹環抱,飛簷鬥拱黃脊金瓦,寬門闊窗高梁大柱,瑞彩衝天氣勢非凡。每日呂風座下的一眾弟子都把這龍泉殿打掃的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逢一、三、五、七、九的日子,呂風都會到這龍泉殿中給眾弟子講道說法,傳習劍術。
說來也巧呂彤從天而降急急墜地,正落在了龍泉殿的屋項上,夜空中悶響一聲把大殿的屋頂砸了一個三尺大洞。呂彤帶著椽檁屋瓦,重重的摔在地上,大殿地上的青磚都被硬生生的砸碎了幾塊。呂彤護體的真氣也摔破了,在地上連滾了幾滾,膝蓋手肘都磕出血來。呂彤倒在地上看到龍泉殿屋頂大洞,知道自己闖大禍,心裏還擔心父親責罵,咬了咬牙,單手撐地,一手拄劍還想要站起來,可是體內元神耗盡,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在強弩之末。呂彤兩眼一黑,一下子暈過去,紅雲劍也撒手,咣當一聲扔出好遠。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哪裏會沒有人知曉?先是在大殿外值更看管火燭的童子,聽到動靜跑了進來,然後是巡山守夜的弟子匆匆而到。眾人看到呂彤人事不醒的躺在大殿的中央,大殿的屋頂還被砸漏了一個大洞,無不目瞪口呆!這麼大的事,眾人沒法作主,忙去找大師兄“南榮策”。
這南榮策是呂風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本是貴胄之後。呂風斬龍坐陣千峰,南榮策第一個跑到千峰山來拜呂風為師,也就名正言順的成了呂風的大弟子。南榮策資質平平,本領在眾弟子中不算最高,但家中商賈豪門出身,善於交際人緣好,平日出手大方籠絡下麵的一眾師弟。眾師弟每談到這位大師兄南榮策,都是誇他兩個字“好人”。平日裏千峰山上雞毛蒜皮的事情很多,呂風也懶得去管,都是南榮策跑前跑後,時間久了千峰山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少不得他。商賈出身,帳目自然算的精細,千峰山上錢糧物資這樣的俗務,自然也都交他來管理,南榮策慢慢成了呂風眾弟子中最心腹之人。所以南榮策名為大弟子,實則是千峰山的大管家。
南榮策此時正在廚房裏給自己弄夜宵,兩塊蜂蜜麻油的點心,一碟鮮甜酸辣的小菜,再燙一壺酒,準備吃喝完了睡覺。聽到有巡山守夜的師弟來報說“出大事了”。南榮策急忙把點心向懷裏一揣,三步化兩步跑到龍泉殿,看到呂彤躺倒在龍泉殿的正中央,房頂還被砸了一個大洞,頓時也有點傻眼,上前探了一探呂彤的口鼻尚存一絲氣息,南榮策也不敢善自做主,急忙跑到呂風的內宅向師傅稟報。
重重簾紗掩映之下,左右兩盞油燈微微閃動。一代仙俠盟主呂風此時正在內宅靜心打坐。隻見呂風麵如明月,眉目修長,鼻峰高挑,闊口丹唇。此時正五心朝天靜靜盤坐在一張木榻之上,身著素色寬袍,大袖垂肩。夜以深正準備安歇,長發也沒有梳攏,如黑瀑懸至腰間,真氣充盈,發梢無風而動。雙眼似張非張,鼻口似動非動,此刻魂遊縹緲,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好一副仙家長者的模樣。有詩讚曰:
坦蕩仙心靜如水,端坐不見屠龍威。
骨肉凡胎身在地,元神魂魄九天飛。
慧眼閑看月色美,垂耳慢聽山風吹。
世間再有不平事,願擎神劍人不歸。
呂風正在打坐,隱約聽到外麵的嘈雜聲,兩目微睜。
這時聽見南榮策在簾子外麵輕輕叫了兩聲:師傅,師傅!
呂風的氣脈極長,聲如鐘鳴,緩聲問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南榮策道:師傅,您快出來看看吧。
呂風又是緩聲問到:到底什麼事?
南榮策一時也不知應該怎麼說:這個……這個……
呂風最煩有人打擾清修,微怒道:到底什麼事?快說!
南榮策:三小姐從天上掉下來了,摔在龍泉殿裏,背過氣去了。
呂風一聽大驚,急忙收迴心神,原地跳了起來。
青磚樹影,月色正明,龍泉殿外腳步嘈雜。南榮策引著師傅呂風大步流星急急而來。此時兩名侍女靈琴、安夏,挑著風燈簇擁著呂風的夫人,呂青、呂彤兩姐姝的母親“魚英”踏著小碎步子,一路小跑過來。呂風、魚英夫妻二人焦急的眼神對在一起,心領神會也都沒說話,徑直向龍泉殿裏走去。
兩名弟子左右推開大門,大殿內早有童子引燃了分立四周的燭燈,把這大殿內照的燈火通明。
呂風、魚英夫妻二人看去,愛女呂彤躺在大殿中央人事不醒,身邊還散落著木板瓦片,有一名童子正捧著呂彤的紅雲劍輕喚“三小姐”,呂彤卻沒有任何反應。呂風、魚英急急來到呂彤的麵前,那捧劍的童子見到是呂風與魚英到來,連忙起身讓開,垂手站立一旁。
呂風一看呂彤手腳帶血人事不醒的樣子,頓時有些亂了方寸,眼不忍直視,口不能出聲,腰腿發軟;兩手一抖,一手拍腦袋,一手拍大腿,不知如何是好。一代仙俠盟主、一劍屠龍的聖人;曾經江湖漂泊的浪子、劍掃八方的劍仙,父女天倫之下,也就是個平常人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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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魚英卻不如呂風般慌亂,作為一代醫仙,由其是這二十年來,生生死死魚英見的比呂風更多。呂風一劍斬龍後,得仙俠盟主之名,寶劍還匣再未與人動手,平日都是閉關悟道、教習弟子。作為一代醫仙卻經常有人上門找到魚英求醫問葯,能找到魚英的都是病入膏肓將死之人。白髮送黑髮、少年離雙親、江湖別兄弟、熱戀失愛人,生離死別的故事魚英見的多了。縱然如此見到自己女兒倒在地上臉色發灰,人事不醒,卻是心中一緊另有一番滋味。魚英深吸一口氣,強壓內心的亂意,伸出一隻手輕搭呂彤的手腕,摸摸呂彤的脈像。魚英一摸呂彤的脈像,把深吸的一口氣長吐了出來,高高懸起的一顆心放回原處。
呂風在一邊眼神焦急的總:彤兒,她這是,怎麼啦?你到是說話啊!
魚英緩緩說道:都是皮外傷,無大礙,隻是用力過猛有點脫力,又受了點驚嚇,好好的休息幾日也就好了。
聽妻子如此一說,呂風的心也放了下來,長出一口氣。頓時手也不抖了,腰腿也硬氣了。人一冷靜,心智恢復,頭腦也靈光了。呂風揮手叫過大弟子南榮策,耳邊細語幾聲,南榮策點頭領命。不一會的功夫,南榮策帶著幾個童子抬過一張軟榻,又搬過兩盞高燈放在軟榻的頭尾。魚英的兩名侍女靈琴、安夏小心翼翼的把呂彤抬到了床塌上躺好。南榮策又搬過一把椅子讓魚英坐下。魚英端坐榻邊看著女兒,凝神屏息,抬起一隻手輕扣呂彤手腕脈門,一縷真氣,順著呂彤手腕過到五臟六腑。魚英是呂彤的親生母親,又是天下第一的醫仙,這縷真氣自然十分受用。過了半柱香的工夫,呂彤麵色變紅潤,手腳一緊、胸腹一顫,接著長出一口氣,雙眼微睜醒了過來。人雖醒過來了,但還是氣息微弱,全身虛脫無力,拉著母親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魚英見女兒醒了,忙點手喚侍女靈琴,靈琴急忙捧上一盞熱湯藥,這盞湯藥異香撲鼻,是魚英採集千峰山各種靈草仙果祕製的“回春湯”。這回春湯專補人的氣虛體弱,油盡燈枯之人一劑之後便是氣壯如牛,如今呂彤正合用。
安夏輕輕扶起呂彤的上半身,魚英把這碗回春湯送到女兒的嘴邊灌下。這碗湯藥一下肚就聽呂彤腹中微微鳴響,片刻後呂彤深吸一口氣,猛咳了幾聲,嘴裏吐出一口淤痰。魚英見狀,又用手揉捏女兒的後背。魚英掌下元神噴湧,傾力而出,直接沁潤呂彤的心脈,呂彤在母親的懷裏如桃園踏青,沐十裡春風,毛孔裡都透著舒坦。此時呂彤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看麵色已經如常了。尋常之仙受了這樣的重創,輕則要小心調養三五年,重則要飲恨終身,可在魚英的手下一柱香的工夫也就好了,一代醫仙的功法可見一斑。
呂彤抬眼看看四周,父母雙親還有幾個師兄弟正圍著自己,又抬頭看看龍泉殿房頂的大洞,心裏開始默默盤算怎麼向父親解釋。
偌大的龍泉殿裏大夥都看著呂彤,沒人說話。呂風看著女兒一點點又有了精神,終於按捺不住,一指龍泉殿頂的大洞,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魚英還想勸丈夫讓呂彤休息一晚再說,不過一看呂彤麵帶愧色,眼神有幾分躲閃,就知道一定又是呂彤搞的什麼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呂彤怕父親責怪,哪裏敢說自己和姐姐呂青偷偷比武的事情,兩隻手扣著衣角,眉眼低垂,憋了半天總算說了一句:有刺客!
眾人一聽“有刺客”都是一驚,紛紛交頭結耳。
呂風一聽“有刺客”心裏也是一翻,忙追問:刺客?你大半夜穿戴整整齊齊,幹什麼去了?你在哪裏撞到刺客?
呂風反覆逼問。呂彤吱吱唔唔,最後被逼無奈,知道想圓下這個大謊是不可能了,隻能把自己約姐姐呂青比武,最後有人行刺,無奈跌落雲頭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雖是從頭說一遍,不過也是孩子心性,避重就輕,挑那些自己感覺有理的來說。自己怎麼反覆挑唆呂青都略去了,反說是姐姐非要拉著自己比武;自己怎麼用開天十六劍都略去了,隻說姐姐放出新學來的火行術偷襲自己。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都是姐姐的錯,我都是被逼的。
呂風是何等聰明人,行走江湖各路牛鬼蛇神見的多了,什麼事想要騙過他的法眼難上加難!由其是自己這幾個寶貝女兒,從小養到大最熟悉不過。聽呂彤小嘴一咧,滿臉委屈,大說特說姐姐的各種不是,自己卻是行為端正……呂風心裏自然明白了**分:一定是呂彤新學了開天十六劍,技癢難耐找姐姐比武,結果惹了禍事。
呂風看破不說破,隻是繼續追問:那你姐姐呢?青兒呢?她掉到哪裏去了?
呂彤不敢看父親的眼睛,把頭埋在母親的懷裏,兩隻手扣著指甲,聲細如髮:我也不知道……
魚英急忙叫過靈琴:你快去青兒的房裏看看,看她是不是回來了?
靈琴聽了吩咐快步而去,片刻去而復返,向魚英回稟:夫人,二小姐的房裏沒人!
呂風一聽耳邊嗡的一聲,頭都要炸開了,手上一用力,軟榻的扶手被捏成了粉末。
呂彤此時也意識自己闖下的這場禍事不小,姐姐呂青外一有個三長兩短,可全是自己的罪過。呂彤乾脆把頭拱到母親袖子下麵不敢看父親。
此時呂風的頭腦轉的飛快:呂彤、呂青年少氣盛私下比武,沒什麼大不了的,責罰一下也就是了,“有刺客”卻可是個大事。彤兒年紀還小,應該不會編造出“有刺客”這樣的謊話。難道真有刺客?是什麼人有這樣的熊心豹子膽?敢到千峰山來!意圖如何?現在青兒生死不明,會不會被刺客掠去了?此時讓徒弟們去搜山尋找青兒,會不會再撞見那刺客有危險?聽彤兒說那刺客趁人之危一擊不中就跑了,看來功法也不是很高明,如果真是高人出手彤兒哪裏還有命在?看來那刺客不足多慮!就怕“有刺客”的訊息傳出去,流言四起不知又惹出什麼事端來!
呂風想到這裏心中主意以定,大聲嗬斥呂彤:哪裏來的刺客,就是你們姐姝倆貪玩,惹出禍了又編排出這些胡話。
呂彤抬起頭還想和父親辯解,卻被母親一把按住,不讓她說話。魚英心知夫君的用意,夫妻兩人都擔心到了一處。
魚英不急不惱,輕聲細語對呂彤道:外麵那麼黑,你一定是看花眼了,回你房裏好好休息去吧。靈琴、安夏,你們倆個扶彤兒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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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去。
呂彤還想辯解,看著動了真火的父親,那些想辯解的話都不敢說了,隻能乖乖的跟著靈琴、安夏回內宅自己房裏。魚英又叫下靈琴,反覆囑咐要如何照看呂彤,不可馬虎,靈琴領命退下。
看著呂彤離開,南榮策知道師傅的心思,急忙上前一步:師傅,派幾個人山前山後找一找二小姐吧?
呂風點了一點頭:多派點人手,天黑路滑,告訴下麵三五成群不要走散了。
南榮策心領神會點頭離去。
南榮策辦事利索,很快龍泉殿前招集一眾師弟,分了十數個小隊,每隊都有得力之人領頭,三五人一群,打著燈籠火把,東西南北四麵八方撒下人馬。南榮策自己也帶了幾個人,挑著兩盞風燈向山前正門一路搜來。
南榮策帶人走到山門前,夜間本應有兩名輪替的弟子看守山門,此時卻都貓進門房裏打瞌睡。南榮策叫醒兩個偷懶的師弟,詢問是否看到有人經過,兩個人瞌睡正香,雙眼惺忪一問三不知,但看到南榮策麵色嚴峻,知道一定出了大事,方纔精神了一些。兩個小師弟戰戰兢兢生怕因為偷懶被大師兄責罰,南榮策卻從懷裏掏出了那兩塊準備當夜宵的點心,給了兩名師弟。南榮策命二人開啟山門,告之事出有因,今夜不可再偷懶,需當小心戒備,自己帶著人繼續向山下搜去。沒被責罰,還得了兩塊點心,兩名看山門小師弟心中自然對這個大師兄千恩萬謝。
南榮策帶著人出山門又走了幾裡路,前麵隱約可見山下“隆昌鎮”的燈火。突然有人大叫一聲“師兄,你看!”南榮策順著手指看去,看到路邊的草從中伸出一隻人腳來。南榮策急忙跑過去,走到近前先是聽到鼾聲,用劍鞘撥開雜草,又聞到衝天的酒氣,原來是一個酒鬼醉倒在路邊。南榮策上前一步,不小心踢倒了一隻酒葫蘆,酒水潑了那酒鬼滿身也不見他醒。舉過風燈南榮策定睛細看,這酒鬼認得,也是千峰山的弟子,名叫“公良守”。
公良守也是複姓的貴胄子弟,當年父親找人給兒子算命,那算命者說公良守根骨絕佳必將成為一代大仙。公良守的父親聞之大喜過望,帶著十多車拜師禮,全是天地間的奇珍異寶,強拉著公良守到千峰山拜呂風為師。雖說公良守的根骨上佳,人品也不是大奸大惡,但本人就是沒有修仙求道的心。父命難違,隻能拜呂風為師,可拜師之後每天都是得過且過晚睡晚起。什麼修仙悟道、法術劍法一聽就瞌睡,最大的愛好就是偷偷溜到山下的隆昌鎮狎妓買酒喝。公良守雖不思上進,但悟性極佳,呂風見狀本想點化他,親自指點,口傳心授。公良守也是爭氣,跟隨呂風五天學會騰雲駕霧,半個月學會禦劍飛行,從此下山偷偷買酒更方便了。
呂風拿這個徒弟也很無奈。拜師禮厚重,打不得罵不得;人聰明學什麼都飛快,懲不得罰不得。呂風隻能感嘆沒有機緣,不可強求!沒有那份心,但卻學了那份本事,反倒不一定是好事。輕者浪費光陰,重者把本事用歪了走火入魔。所以隻要不為奸作惡,就由他去吧。
南榮策幾個人把公良守抬到路中間,又拍又打,又喊又叫,折騰好一會才把公良守從酒夢中叫醒。公良守雙眼朦朧,口涎流出老長,揉了揉眼睛還沒回過神來。抬頭見是大師兄南榮策,頓時略顯尷尬,兩隻手摸索腰間,卻是什麼都沒摸到。眾人以為他在找配劍,忙幫他把劍撿回來。
公良守把劍一扔:我的酒呢?
南榮策把酒葫蘆交到公良守的手裏,晃了一晃還有半壺,他這才安下心來。
公良守臉色帶著幾分愧疚:半路風一吹,酒勁上頭,我就睡著了,師兄你可千萬別跟師傅說。
南榮策:放心吧!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這睡多長時間了?
公良守:這個……嘿嘿……吃完晚飯我就溜出來了。不會是師傅讓你們來找我的吧?
南榮策:二小姐不見了!
公良守:啊?
南榮策壓低聲音,附在公良守的耳邊:三小姐說看到個刺客,但沒有別人看見。
一聽二小姐不見了,還有刺客!公良守腦門滲出毛汗來,酒勁一下子醒了一多半。
南榮策:你看到什麼了嘛?山下隆昌鎮裏有什麼生人嘛?
公良守揉著腦袋想了半天:沒有!師兄,你們這是要……
南榮策:師傅讓我們搜山,你也別回去了,師傅看到你,問起來你也不好解釋,跟我們一起找找吧。
公良守:多謝師兄,又要幫我打掩護!
南榮策:哪天罰你請我喝酒!
公良守滿口答應:一定!一定!
南榮策、公良守帶著這一路人馬又向山下搜了好久,幾個人一路走到了隆昌鎮裏。南榮策找到幾個千峰山派在此地的坐探,問了一問情況,是否有什麼生麵孔經過?但還是一無所獲。天光泛白,南榮策在鎮裏找了家出早的攤子,買了幾隻燒雞,和幾個師弟每人撕了半隻邊走邊吃。公良守還要搶著付錢。
南榮策擺手一笑:有我這個大師兄在,哪輪得到你出風頭?
公良守隻能作罷。
這隆昌鎮裏也沒有什麼異樣,南榮策等人隻能回去稟告。
龍泉殿內,呂風一夜未眠,臉色鐵青。幾路搜山的人馬陸續返回,都是一無所獲。此時南榮策帶人返回,呂風見這最後一路搜山的人馬依舊是兩手空空,內心越發焦急。魚英雖然心裏急,但嘴上還在不停的勸慰丈夫:天意如此,心急也是徒勞。
南榮策見狀上前一步:師傅,我和眾位師弟隻是搜了千峰山附近,天亮了,我們應該再往遠處找找。
呂風雙手背後,半晌沒說話,南榮策垂手立在一邊也不敢多言語。殊不知此時呂風暗運十成功法,展開巫術,借天地鬼神之力,寧折自己的陽間壽數給女兒算了一卦。呂風掐指算了又算,按命理,女兒呂青十八歲應有一難,此番磨難隻能自救,為人父母者卻無能為力,急得幫不得!此時愛女不知是生是死?是吉是凶?雖然心中不捨,但天命難違,又不得不坦然。後輩的事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但願女兒能用一身的本領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呂風長唉一聲:折騰一晚,讓大家休息吧。
南榮策聽師傅如此一說,一臉的錯諤,但見師傅心意已決,便知師傅自有思量,於是低頭領命,轉頭吩咐給大夥開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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