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戲回府路上,承遠靠著車廂同玲瓏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你知道承璋訂了親嗎?”
“竟是選了你妹妹琉璃為側妃。”
“哦。那皇子妃是哪家女子?”
“那倒沒定,承璋說能為他掌家管印的必要自己喜歡的女子才行,這次選了兩位側妃,兩位良娣。”
“琉璃倒真入了承璋的眼。”
“哦。”玲瓏頭抵在車廂上,斷無心緒。
承遠想到要應付雲姬的冷臉,也很疲勞,兩人沉默著回了府中。
因玲瓏並未解了禁足,依舊直接回了東院。
回房不久,纏纏綿綿下起春雨。
玲瓏將半夏叫出房,到迴廊上,將一大包寫好的宣紙用防雨布包好,交到她手中,“送到四皇子府,定要親手交到四皇子手上。”
半夏不多問,點點頭。
雲姬管家,府裡各門上鬆的很,出門並不難。
牛毛細雨,彷彿下到人心裡去,玲瓏靠著連廊朱紅柱子,目送半夏跑入雨霧中,不管開不開心,生活總要繼續。
關於她的謠言,已經傳到府外,離傳遍京師不遠了。
任是她不屑於和雲姬一般見識,也不由她不動。
私奔對女子名聲的敗壞遠遠高於**。
玲瓏把自己這招,稱為“雙輸好過單贏”。
關於私奔,未必是雲姬傳出府外,可在府裡起頭造謠的,卻是雲姬。
謠言是一顆野草種子,隨便一灑,後頭長成什麼樣,便不由人了。
半夏去了半個時辰回到府裡。
“如何?”玲瓏打發走屋裡的旁人,單問半夏。
“四皇子喜得不得了,大讚小姐有謀士之材,他定然相助到底。”
不過兩日,京城各大戲班、茶肆,突然興起一出新戲,叫《辭烽煙》。
講的是個異族女子心許一位中原小將軍,兩人相愛相會,最終拋卻邊疆風沙,回到中原。
裡頭唱詞極好——
辭了那大漠孤煙,別了這胡笳悲咽。
卸下了鐵甲寒光,換作了羅裙輕軟。
隻願隨他,踏遍江南煙雨,看盡長安花繁。
管什麼門第高低,論什麼禮教森嚴。
便是一身清名盡付東風,也要與他共枕星河,歲歲年年。
——
他笑我癡心太甚,我笑他不懂情牽。
那九重宮闕,怎比得他眉眼溫存?
那萬貫家財,怎換得他一句誓言?
寧負了天下人,不負他一世纏綿。
縱然是千夫所指,萬口鑠金,
也要與他,做一對凡塵裡的神仙。
唱詞淺顯易懂,纏綿悱惻。一時火遍京城。
……
連宮裡的娘娘們都聽說了。
大家心知肚明,這齣戲唱得就是炙手可熱的長平侯。
本已冷卻的桃色事件,再次被唱出新熱度。
不知哪家夫人,將那日赴宴,長平侯愛妾僭越卻沒有被罰之事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許多聽過這折戲的,催著戲班出第二折。
很快催出了第二折——《醉朱顏》
講的是中原小將軍功成回朝,府中異族寵妾恃寵而驕。
穿起正室才配穿的牡丹紋綾裙、戴上九鳳掛珠釵,在貴婦雲集的宴席上招搖過市。
將軍非但不責,反而溫言軟語,百般回護,惹得滿座側目。
唱詞裡寫:
“她本是塞外一株帶刺的玫瑰,偏要插進中原的牡丹瓶裡。
將軍笑她癡,她笑將軍寵。
管甚麼嫡庶尊卑,論甚麼禮法綱常。
隻要她歡顏一笑,便是傾了這侯府,也值得。”
這戲一唱,滿城嘩然。這次卻是褒貶不了,有贊的有罵的。
將長平侯的情事推上新**,傳遍街頭巷尾。誰還記得長平侯之妻有私奔嫌疑的謠言?
這一出鬧劇終是傳到了長平侯府。
低俗的唱詞激怒了太夫人,將心愛的青銅錯金博山爐都砸了。
同時也傳到雲姬耳朵裡。
她起初並不解其中厲害,問了不少下人,纔有人支支吾吾告訴她,“姨娘,外頭的人都說,說您是……是侯府的笑話,說您……說您連戲裡的妾都不如,說您……是……是……”
“是什麼!”她綳著咽音彷彿快斷掉。
“奴婢不敢說。”
“說。”
“說您是娼門做派。”
雲姬白著臉,倒在椅上,摸向頭上的鳳釵,猛地拔下,用力擲到地上,珠串散落一地,摔成碎片。
同樣癱在椅上的還有玲瓏,隻不過她姿態鬆弛,由著半夏立冬她們把外頭打聽來的閑話學來聽。
幾個丫頭說得眉飛色舞,玲瓏卻淡淡的。
這下,雲姬該嘗到謠言的厲害了吧。
正說笑間,靜秋挑簾進來,“小姐,傳太夫人話,您的禁足已經解了,請您到六和堂說話。”
玲瓏起身拍拍衣衫,離解禁尚需三天,太夫人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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