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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恨意乍起送回琉璃，玲瓏與錦春在車內，一時誰也沒說話。
車子猛一顛簸，錦春扶了自家小姐一把，趁機問，“小姐當年失蹤，如若不是琉璃所洩露，還能有誰？”
“馮姨娘那麼聽咱們老爺的話，她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啊？”
玲瓏撫著自己的暖爐，心事重重，“那可未必，目光短淺之人為了私慾，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錦春話鋒一轉，“我看侯爺待小姐也算有心，小姐不如打算如何搶到侯爺眷顧。”
玲瓏怔怔的，她不是沒想過。
光是李承遠那雙眼睛，便足以讓她情難自禁。
那個人，自送她回沈家，再沒有過一絲訊息。
天大地大，她一個不能出門的閨閣女子，到哪裡找？
時光滾滾，誰又能等誰？
她那時也才十三歲，竟不知半年時間的相處，她已對他情根深種。
與宋家的親事和與承遠的親事有什麼要緊？
隻要不是他，和誰結親都一樣。
她手裡和他有關的東西隻有一隻破得辨不出顏色的荷包，是坊間的小玩意兒，袋子上綉了個“卿”字。
荷包上的氣味不好聞，她卻不捨得洗。
思緒回歸，她神色淡然，“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我這位夫君說是打了大勝仗，怎麼手上連老繭都沒有？且我從未見過他習武。”
玲瓏才十五歲，思慮事情已學會不要隻聽人言。
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的一張嘴。
錦春又問，“小姐為什麼對二小姐這麼好？”
玲瓏認真想了想，“我從前在府裡不好過，她隻會比我更不好過。怎麼說也是親姐妹，世道對女子不公，唯有嫁人一條路，我若眼瞧著她往火炕裡跳，實在做不到。”
“別看宋青書今天哭得淒慘，他還會來求親的，他耳根子軟到家了。他母親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但經過這次，琉璃定然不會再願意這門親事。”
宋青書毀了婚約，方式惡劣，可也幫了玲瓏一個忙。
嫁為人婦，在哪都做難，在宋家還不如在長平侯府回報多。
她與承遠在侯府大門口相遇。
承遠過來伸出手，扶著玲瓏下車，又幫她緊了緊披風係帶。
兩人並肩進了府門。
才走了幾步，玲瓏看到什麼，身子忽一抖，承遠下意識將她攬在懷中。
順著玲瓏目光看去，樹叢暗影裡，有個人影。
“誰？！”
承遠邊問，邊提起燈照向那裡。
卻見雲姬滿頭落雪，不知在那暗影裡站了多久
她穿著紅色雪貂流霞大氅，如一條艷鬼，目光幽深直勾勾盯住承遠。
她的聲音不似平日高昂，低沉而沙啞，帶著絕望，“侯爺變心了麼？”
“為了約她，連府門也不敢回，傳信告訴我有公事處理。”
“我到她院子裡去打聽了，她傍晚時就出了門。”
“你約了她，撇開我，還撒謊……”
她目光一閃，懷疑道，“你不會帶她到醉仙樓了吧？”
“就是去了醉仙樓！！”
“你……該不會叫她用了我最愛的海棠雅間吧？！”
她從承遠的表情中得到最不想得的答案，越發激動。
聲音逐漸高亢尖厲起來，“為什麼？為什麼？？”
她連聲大叫，根本不給承遠辯駁的機會。
承遠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放開了玲瓏，那隻手從玲瓏肩上滑落時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你！”雲姬上前一步，尖長的指甲指著玲瓏麵門，“自你進門，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她又氣又屈，眼淚已經浮上眼眶，“都因為你！”
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天寒地凍站得太久，她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身子一軟，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幸而承遠及時伸出手，接住了她，才沒摔倒。
承遠將雲姬打橫抱在懷裡，顧不得玲瓏，向瑤光苑快走。
風夾著雪撲在玲瓏麵上。她站在原地，看著承遠的背影消失在雪夜裡。
原來愛，會把人逼成這樣——如此瘋狂，麵目全非。
方纔雲姬看她的怨毒眼神，真像一把寒氣凜然的刀，恨不能當時就把她劈開。
玲瓏知道，從今往後，那層虛假的平靜，算是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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